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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糜云金就是他的名字,唯一的名字。 邬万矣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好像在看一个美丽的幻境。 “你为什么要抓住我。”他突然问。 “为什么要拉住我。”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拉住我。” 他一连发出了质问,那双宛若死水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 给一个不会有任何期待的人希望,那是比死亡还要可怕还要绝望的事情。 从第一次被拉住开始,邬万矣就无时无刻不在感到痛苦。 快要活活疼死的痛苦像有锐利的丝线缠着他的身体勒进了他的血肉。 这种反反复复的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可生不由他,死亦不由他。 对面的人承受着他死寂又冰冷的眼神走向了他。 “你就这么不想活吗。” 一声轻问击溃了邬万矣连日来的云淡风轻。 他直起身体,死死地看着面前这张美丽动人的脸,似乎被冲破了一直苦苦压抑的防线,眼神充满戾气。 “你问我?” “是我不想活吗!” “难道我不想好好活吗,我做错了什么,要一次次地承受这种痛苦,经历这种折磨,死不掉,活不好,非要把我踩在脚下碾碎了才足够吗,可这个世上分明有这么多、这么多的垃圾在好好活着,我却连选择也做不了,凭什么,凭什么……” 邬万矣哑着声音,不停地喘着气,他的唇惨白无色,在压抑的情绪下,他指尖发麻,紧绷到浑身都在颤抖。 这个时候他该哭,也可以大喊大叫。 可以有无数种方式来发泄压抑在他心头的情绪,可最终他只是颤抖着闭上了眼睛,后背靠着床,一只手抓着心口的衣服,一只手捂着腹部,像个垂死的人,在短暂的挣扎过后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深入骨髓的寒冷让邬万矣的身体抖的很厉害。 安静的空气中,邬万矣睁开发红的眼睛。 他简直恨透了这个世界!
第29章 1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亮重新从云层中探出头,清冷又宽容地看着洗净铅华的大地。 糜云金目不转睛地看着邬万矣的眼睛,似乎确认了邬万矣真的没有任何的求生之欲, 他轻声说:“既然如此, 那你帮我一个忙吧。” 邬万矣的双眼死寂无色,淡声道:“凭什么。” “反正你也要死了。” 这句说的温柔又无情。 邬万矣缓缓转动着眼眸, 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睛。 “什么忙。” 糜云金蹲了下来, 白如细葱的手指从邬万矣的唇滑到下巴, 然后是喉结、胸口,接着是湿透的衣服下隐隐透出来的腹部。 “把你的身体借给我。” 邬万矣一动也没动, 他静静地看着糜云金的脸,片刻之后, 低声说:“好。”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想问。 哪怕对方要吃了他也无所谓。 随便吧。 他累了。 邬万矣宛若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 “那你带我回家吧。” 清如细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邬万矣眼眸微动,直直地看向那张美艳动人的脸。 寂静的黑夜中, 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导游带着旅游团的人出发, 下意识地看了眼餐厅靠窗的位置。 酒店的工作人员知道她热心的性子,主动说:“邬先生今天早上天不亮就退房走了。” 又退房了? 导游愣了一下, 随即摸着脑袋笑了笑。 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吧。 希望对方回家能好好的休息。 —— 邬万矣住的是一栋独栋别墅, 面积不大, 看起来很旧,是栋二手别墅。 而邬万矣显然也不是个会费心打理的人,整栋别墅都有种被废弃的荒凉感。 庭院里的草长的参差不齐,早就枯萎的花也七零八落地腐烂在花圃里。 推开大门,明亮的光线照进去, 却照出了一地的灰,无论是餐桌也好,还是酒柜也好,都尘封在原有的位置黯淡又陈旧。 一些无人造访的角落还结着晶莹的蜘蛛网。 这一点也不像一个家,至少不像有人住的家。 邬万矣径直走上二楼,对周边的环境看也没看一眼。 他大概真的不在乎自己住的房子是什么样子,他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二楼的空间也没比一楼好多少,长长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却在时间的流逝与无人打理的忽视下,失了原有的颜色。 旁边的客房和书房都紧闭着门,上面还插着交房时留下的钥匙,只是长时间无人去取,精致的黄铜钥匙也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直到邬万矣延着走廊走到尽头的最后一间房,推开门,才终于看到了一点有人生活的痕迹。 木质的书桌和椅子,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散落在床边的鞋子,还有从窗户缝透进来的光温暖又明亮,暖烘烘地照亮了那张柔软的床。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暖而不热,风轻而不凉。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推开了窗,风吹进来,卷着树叶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邬万矣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糜云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绿油油的树和荒废的后院,指尖一抬,一株又一株沙漠玫瑰破开湿润的泥土钻了出来。 鲜艳的花瓣娇嫩欲滴,上面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僻静的别墅虽然远离人群,但也靠近了自然新鲜的空气。 春天还没有完全离开,白色的、黄色的蝴蝶飞了回来,绕着玫瑰的绿叶,又不知道从哪飞过来几只蜜蜂,摇摇晃晃地落在花瓣上。 探出云层的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斑驳的光,但更多的暖阳则大方的照在盛开的花上,明媚又明亮。 糜云金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随后拿起那株被邬万矣从沙漠带回来的沙漠玫瑰,他低着头,轻嗅着手里的花瓣,萎靡不振将要枯萎的花立马抬头挺胸,骄傲又肆意的重新盛放。 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向着四周环顾了一圈,最后走到床边,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入眼是一盒写着“盐酸舍曲林片”的药盒,只是上面沾了不少灰,可见主人已经很久没吃了。 打开第二个抽屉,“替吉奥胶囊”、“米曲胰酶”、“硫酸吗啡”…… 除了个别止疼药,里面的药几乎一个都没动。 糜云金没有多看,神色自然的从里面找出一个吃空的安眠药瓶,他轻轻一晃,药瓶神奇地传来了轻微的水声。 他将不足巴掌大的沙漠玫瑰放进药瓶,拨弄着花蕊,饱满鲜艳的花瓣顿时贴合的盛放在瓶口。 小小的“花瓶”被放在床头,色彩单薄的卧室也因这朵花多了点鲜亮的颜色。 邬万矣刚从浴室出来就发现了房间的变化。 哪怕只是一点亮色都无比刺眼。 他看着白色的药瓶和粉色的花互相交映出的色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从窗外吹过来的风掠过他的湿发,他侧过头看向大开的窗外,看到绿色的树叶下是一片缤纷多彩的颜色。 白的、红的、粉的花在蝴蝶与蜜蜂的飞舞中安静又茁壮的盛放。 春天的颜色全都出现了。 邬万矣想要动,发麻的四肢却定在原地,他的意识与身体抽离,僵硬的像具被掏空灵魂的雕塑。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转动脖子,看向那个站在房里的“陌生人”,嗓音低哑地问:“你在做什么。” 他抬起脚步,像打开一个开关,猛地将药瓶扫落在地上,冷声问:“你在做什么!” “你不喜欢吗。” 糜云金看了他一眼。 干净的手指重新捡起地上的花,说出这句话的人还是一样的慢条斯理,清透淡然。 “不喜欢。”邬万矣转过头,眼睛带着红色的血丝。 他的脸上还带有细小的伤口,在热水的泡发下有些红肿,这让他看起来有种狼狈的病态。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糜云金面前,盯着对方的脸说:“我不关心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也不在意你想要做什么,但不要打扰我,也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在这些姹紫嫣红的颜色下,邬万矣的眼睛像一个冰冷的黑洞,容不下任何色彩。 他固执又充满戾气的拒绝任何色彩明亮的东西靠近,不接受阳光,也不接受自己的环境有丝毫改变。 糜云金重新将“花瓶”放在床头,看向邬万矣说:“你现在太累了。” 邬万矣的状态确实很不好,他面白如纸,唇也没有丝毫血色,细看还会发现他正因病痛而直不起腰。 他没说话,而是越过糜云金从抽屉里拿出药瓶,从里面倒了两粒止疼药。 【你不能……】 7008话还没说完,邬万矣就弯着腰吐了出来。 他的胃太空,空到发疼,药根本就咽不下去。 邬万矣很早就知道他的病治不好,身体也会一次比一次糟糕。 而他也逐渐习惯了这种无时无刻的折磨。 他回想起昨天清晨醒来时身体里被缓解的病痛,指尖不停的收紧。 这才是他的常态。 舒适是痛苦的根源。 若不然,此刻他不会对早就习惯的痛苦感到如此的无力与怨恨。 邬万矣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床单,眼眸幽幽的深不见底。 就在这时,一声叹息在身后响起,邬万矣神色平静地擦去嘴角的口水,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要可怜我。” 他头也没回,背对着糜云金,缓缓直起了腰。 —— 晚上八点,邬万矣穿戴整齐地走出了别墅。 他看也没看坐在大厅里的糜云金一眼,对于他来说,这栋房子多一个人和少一个人都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虽然他把糜云金带回了家,也答应了糜云金要帮忙的要求,但糜云金什么时候借用他的身体,什么时候吃掉他都无所谓。 邬万矣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 反正他总是要死的。 邬万矣在糜云金的注视下,踏着从客厅延伸出来的灯光,头也不回地走进越来越深的黑暗里。 被夜色裹挟的邬万矣逐渐变得渺小,直到消失不见,糜云金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了云层中的月亮。 而走出来的邬万矣其实并没有想要去的目的地。 只是哪怕今天不是周六,繁忙的工作日也在夜晚到来之后进入了另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 邬万矣没有去酒吧,他独自走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和那些疲惫麻木的人擦肩而过,最后停在了一个流浪汉面前。 看着对方旁若无人地拉着二胡,他放下一张现金,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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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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