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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邬万矣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悲伤。 糜云金静静地看着前方,在沉默中无声地抱紧了邬万矣。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沉默的相拥。 —— 邬万矣再次梦到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鲜艳的色彩扭曲成一副怪异的画,新生和死亡两种感受同时挤压着他的心脏。 他快要喘不过气,快要在窒息中死去。 忽然一抹金色的阳光晕开了那些厚重浓郁的颜色。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邬万矣猛地从梦中惊醒,他用力抓着胸口的衣服,强烈的心悸感让他不停地喘着气。 天还没亮,周围又黑又安静。 他转过头,看着沉睡的糜云金,一种极致的孤独带着悲伤涌入他的心头。 此刻的糜云金安静的就像死了一样。 邬万矣静静地看着糜云金苍白的脸,将手伸了过去。 可还没触及到糜云金的脸颊,他就用手捂住了眼睛。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勒住了他的脖子,好像把他困在了一个找不到出口的盒子里,压抑的无法呼吸。 邬万矣在经历家人一个个离去的时候就不会哭了。 连拿到自己的死亡通知也只是有一种空洞洞的虚无。 可此时此刻,邬万矣却捂着眼睛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泪水从指缝中滑落,哽在喉咙里的声音像是又苦又涩的莲心艰难的往下咽。 糜云金在旁边睡的无知无觉。 寂静的黑暗里,只有独自清醒的邬万矣坐在床头,承受着无法发泄的悲伤与绝望。
第38章 1 邬万矣醒来之后就没有再睡。 他一个人坐在床头想了很多, 想过去,想现在,想自己即将走到头的生命。 想到最后, 一种什么也抓不住的虚无感涌了上来, 好像手里握不住的沙,风一吹就什么都散了。 但他的心里却忽然轻了很多。 最后他转过头, 看向闭着眼睛一脸平和的糜云金, 将所有思绪都放空。 —— 感受到窗外明亮的阳光, 糜云金睁开双眼,有些缓慢地坐起身。 “早上好。” 听到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邬万矣站在打开的窗前, 明亮的阳光照在邬万矣的身上,有种无比耀眼的光芒万丈。 他神色微缓,扬起嘴角说:“早上好。” 今天依旧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蔚蓝的天空与明媚的阳光,让人不自觉的心生愉悦。 糜云金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浇花, 他拿着洒水壶,眼神温和地看着那些茁壮生长的玫瑰。 邬万矣跟在糜云金的身后, 目不转睛地看着糜云金散开的白发。 不再掩饰之后,糜云金的白发在阳光下更加刺眼, 好像春天没有融化的雪。 忽然糜云金停了下来, 邬万矣脚步一顿, 见糜云金看向了树干上的一个蝉茧。 那是一个活蝉茧,中间裂开了一道缝,正有什么挣扎着想要从里面钻出来。 糜云的眼神很温和,看的专注而认真。 这一刻,一个茧也被赋予了与世间万物同等的生命。 风静了下来, 连在斑驳的阳光下摇晃的树叶也成了大自然优美又宽容的手掌。 安静的空气中,万事万物都在期待这个新生命的诞生。 邬万矣的心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以为生命总要轰轰烈烈,或是卑微如尘埃。 如这个世界上站在顶端的狩猎者,如碾在脚下死的无声无息的蝼蚁。 可原来生命这么平常。 努力,坚韧,只与自己有关。 五彩斑斓的翅膀用力展开,像一道绚丽的流光在树干上画出了庞大的影子。 蝴蝶扇动翅膀的那一刻,有一道钟声敲在了邬万矣心里。 “哭什么。” 柔软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他回过神,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才发觉自己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邬万矣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不知不觉中他就丧失了哭的能力。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却好像要把那十年没有流过的泪慢慢流干净。 他看向糜云金的眼睛,轻声说:“就是从来没觉得心可以这么静。” “心安了,心就静了。”糜云金垂眸看着指尖晶莹的泪珠,又抬眸看向飞向高空的蝴蝶。 邬万矣笑了。 泪水又涌了出来。 他看着糜云金参杂在发丝中的白发,擦去脸上的泪水说:“你说的对。” 邬万矣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豁达勇敢过。 他倾过身,吻上了糜云金的唇。 糜云金神情一顿,手缓缓垂落。 风吹起糜云金散在后腰的长发,又轻柔地抚过邬万矣的脸。 阳光透过树缝落下斑驳的光,邬万矣与糜云金四目相对,眼里的光影温柔又哀伤。 自从花苞开始变红之后,生长速度就在无限增快。 邬万矣受到影响,身体的反应也越来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花苞迫不及待的想要开花,充满躁动的渴.求着糜云金的灌溉。 这种如.饥.似.渴的索求从某种程度影响了邬万矣,让他看着糜云金的眼神带着抑制不住的渴意。 但他并不想让糜云金看到他眼里过于浓烈的情绪,他飞快地垂下眼。 他并不知道现在他对糜云金的感情该怎么定义。 只是某一刻控制不住的无力会浮上他的心头。 两个即将赴死的人,似乎说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邬万矣向后退开,别开脸不去看糜云金。 糜云金却抓住他捂在腹部的手,向前一步吻了上来。 那双金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里面的专注顷刻间就能将人的心神攫取。 还没有失温的唇再一次染上了鲜艳的颜色。 邬万矣眼眸闪动地看着糜云金的脸,强烈的渴望让他本能的开始吞咽,甚至控制不住地张开嘴吮.吸。 就像在沙漠行走了数天的旅人看到绿洲那样急切。 邬万矣越喝越渴,逐渐迷失了心神,像吸血的水蛭一样忘我的向糜云金索取。 直到看清糜云金苍白下来的脸,他才宛若当头一棒瞬间清醒。 可随之而来的饱腹感又让他感到悲凉和无力。 强烈的渴望让他离不开糜云金的唇,心里的抗拒又让他想要推开糜云金。 一边满足一边痛苦。 极端的撕扯让邬万矣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 良久,唇分,牵出的银丝带着血丝。 邬万矣定定地注视着糜云金的脸。 他抬手抚过糜云金的鬓角,看着雪白的长发从他的指尖滑落,他扯开嘴角,笑起来的样子比哭起来还要难过。 而糜云金只是温柔地看着他,像河流裹住了他全部的情绪。 —— 糜云金的衰老来的异常快速。 快到邬万矣不敢去看前方一眼就能看到的尽头。 那是一个极其寻常的早晨。 糜云金忽然看向他问:“疼吗。” 他指尖用力一颤,猛地看向糜云金。 在两个小时之前,糜云金刚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直勾勾地看着糜云金的脸,哑声说:“不疼。” 糜云金收回视线,轻声说:“那就好。” 邬万矣看着糜云金有些疑惑的双眼,听着糜云金问:“我今天给花浇水了吗。” 他心脏一沉,声音在刹那间哽在了喉咙里。 好半晌之后,他才艰难地张开嘴:“浇了。” 糜云金眼神微缓,微笑着开口:“那就好。” 邬万矣看着糜云金没有说话,没过一会儿,他又听到糜云金说:“疼吗。” “不疼……” 他的嗓子哑的不像话。 “那就好。” 邬万矣再也忍不住转过身,他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衣服,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 绝望,还有无法抑制的悲伤。 通红的眼睛逐渐被模糊了视线,他弓着背,颤抖的身体仿佛轻轻一压就能折断。 但是,他不能……至少在糜云金面前,他不能撑不下去。 邬万矣抬起头,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 —— 清风徐徐,晴空万里。 邬万矣给花浇完水,回来发现糜云金已经在躺椅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看着糜云金苍白的脸,缓缓地抬起手,挡住了照在糜云金脸上的阳光。 糜云金颤动着睫毛,看到他,缓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轻笑着说:“我睡着了?” 他应道:“嗯。” 糜云金躺着没动,闭着眼睛笑道:“最近总是懒洋洋的不爱动弹。” 邬万矣看着糜云金说:“不想动那就不动。” 不知道他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糜云金睁开眼睛笑出了声。 “真不像你会对我说的话。” 邬万矣目不转睛地看着糜云金。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糜云金微笑着看向头顶被挡住的阳光,轻叹一声,“没有不对。”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邬万矣问:“现在几点了。” 邬万矣看了眼时针指着三的手表,淡然地说:“五点了。” 糜云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空白。 最近花苞长得越来越快,常常一天要喂好几次。 糜云金其他事都会忘记,唯独这件事他总是记在心里,可再怎么记挂,他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时刻都能头脑清晰的想起。 为了不让邬万矣承受过多的不适,糜云金便定好了时间。 早上九点一次,中午十二点一次,下午三点一次,傍晚六点一次,还有晚上睡前一次。 不到三天,过高的频率就把糜云金掏干,让那头柔顺的长发失去了光泽。 邬万矣看着糜云金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糜云金轻声说:“一个小时后我再起来。” “好。”邬万矣哑着嗓子开口。 其实根本不需要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糜云金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看着呼吸平缓的糜云金,邬万矣滚动着喉结,抬手将糜云金抱了起来。 邬万矣的力量并不强健,作为一个被病痛百般折磨的病人,瘦骨嶙峋的邬万矣光是抱起糜云金就发出了急促地喘.息。 但他仍旧将糜云金抱了起来,抿着唇,坐在躺椅上,一边抱着沉睡的糜云金,一边静静地看着远方。 直到太阳下山。 —— 夜晚,躺在床上的邬万矣蜷缩着身体,腹部难耐的躁动让他发出了压抑的喘.息,他看着被风吹起的窗帘,想起今天似乎忘了关窗。 窗帘被风吹开,清冷圆润的月亮挂在天上,洒下的光让窗帘像缓慢流动的海浪。 邬万矣怔怔地看着,想起糜云金含笑的脸,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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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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