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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博海头一次被一个小辈堵得哑口无言。 季简这个小外孙今年也才三岁吧,听说是个和季函,季岁则一样的小天才,现在一看是挺聪明的,这个年纪就挺会能言善辩的了。 成博海很欣赏小孩的胆大,每当他故意露出凶相的时候,他家那群孙辈们都会吓得哇哇大哭,这小孩似乎一点都不怕他。 思及此,成博海继续摆着凶巴巴的模样,语气也凶狠了不少:“你说可以就可以了吗?跨过那条线,这里就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外人不可以进入。” 年年捏着小球有些不知所措,脸上的笑也随着成博海的话淡去。 成博海说完就开始后悔。 季简是季简,年年是年年,他不该因为季简迁怒一个无辜的小孩。 “对不起。”年年冲成博海弯腰道歉,抬起头时,脸上满是真挚的歉意,“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爷爷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 不等成博海说什么,年年转身就走,他刚才是怎么过来的,现在就是怎么回去的。 小小的身体往小洞里一钻,只眨眼就钻回了季家的花园。 他头上身上沾了不少草叶,起身时冲成博海的方向挥挥手,微笑道:“爷爷再见。” 薄雾渐渐消散,阳光破开厚重的云层,小孩周身笼罩着一层金光,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耀眼。 成博海在花园内坐了很久,忽然想不起来自己来花园是做什么的。 这一天,他在靠近花园的落地窗前驻足了好几次,一听到隔壁花园传来欢声笑语,他就会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站到落地窗前。 傍晚的时候,成博海再次来到花园凉亭,隔壁花园内,年年正在跟季时雨踢皮球,皮球撞到了栅栏又反弹了回来。 成博海顿生可惜,如果这个球小一点,就能穿过栅栏来到他这一边,那他就有了跟小孩再次说话的机会。 “爷爷。”正惋惜时,一声清脆的童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成博海望过去,就见小孩再次冲他露出明媚的笑容,眼睛一如初见时那般璀璨耀眼,似乎没有什么烦恼能够在这双眼里积聚,它一直都是亮晶晶的。 “干什么。”成博海还是保持一惯的凶相,他知道小孩不会被他吓到。 如他所想,年年还是没有被吓到,他举起一包东西,朝他晃了晃:“我今天跟外公,妈妈还有哥哥们一起做饼干了,这是给你的。” 成博海收敛了一些,还硬撑着:“为什么要给我饼干?” 年年:“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跨入你的地盘,我做错了,这是给你的道歉礼物。” 成博海的心霎时就软成一片,但面上没有表露半分,还故意刁难年年:“我腿脚不方便,你过来给我。” 季时雨躲在季岁则身后咬牙切齿道:“坏蛋的爸爸是大坏蛋,他跟坏蛋一样都喜欢欺负人,他哪里腿脚不好了,前几天我还看到他在健身公园里跟人比快走呢,他走得比好多年轻人都快!他就是故意欺负年年。” 季岁则罕见地赞同了季时雨的话,他不想打乱小团子的计划,所以只能忍耐。 年年为难道:“爷爷,你不是不让我去你的地盘吗?” 成博海:“你不是挺聪明的吗?这会怎么不知道变通了?我都让你过来了,那你就给我过来。” 年年乖巧地“哦”了声,找到熟悉的小洞钻了过去。 季时雨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这是在羞辱年年!那不是狗洞吗?” 季岁则忍无可忍,纠正道:“那不是狗洞!” 被小团子钻过的洞都不是狗洞! 有过两次经验,年年很快便钻到了成博海的地盘,怕成博海等急了又生气,他一秒未停,跑到了成博海面前。 “爷爷,给你。”年年将包装精美的红色小袋子放到了石桌上。 成博海摊开手:“不是给我的吗,你放在桌子上做什么?” 年年又拿起袋子,放入成博海手心。 “爷爷,你不生气了吗?” 成博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两只。”年年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爷爷你现在都在生气呢。” 成博海忍住去摸小孩脑袋的冲动:“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生气?我只是长得凶了点!” “那爷爷没有生我的气吗?”年年恍然大悟,抿出一颗小梨涡,“爷爷真好。” 成博海:“……”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小孩,被凶了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爷爷你尝尝看小饼干,这是我和舅舅一起做的哦。” 成博海打开了袋子,里面放着几块小动物造型的曲奇饼干。 “我没有放很多糖。” 在小孩的碎碎念中,成博海拿起一块小狗饼干咬了一口,小孩紧盯着他,在他咽下后急匆匆问道:“好吃吗?” 成博海:“马马虎虎。” 这句评价没有打击到年年。 “爷爷,以后我做好吃的再给你送过来呀,你会收吗?” 成博海心里早就软成一片了,嘴巴却还是硬的:“你怎么知道你做的就是好吃的,你又怎么知道你做的东西是我喜欢吃的?” 年年:“那爷爷喜欢吃曲奇饼干吗?” 成博海:“一般般。” 年年:“一般般你都吃了。” 成博海一噎,年年没有揪着这点给成博海难堪,笑道:“爷爷喜欢吃什么,能告诉年年吗?” 成博海眼皮一抬:“我说了你就给我做吗?” 年年没有踩进陷阱里,巧妙地化解了攻势:“我做了爷爷就要吃哦。” 成博海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乖的小孩他不是没有见过,像年年这样又乖又机灵的小孩却是少见,他正好就喜欢这样的小孩,可偏偏这小孩是季家的。 季简那老东西真是好命,儿孙个顶个的聪明不说,还乖巧的不行,真让人眼睛都看酸了。 成博海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挨个报了一遍:“记住了吗?” 年年点点小脑袋:“记住啦。” 成博海:“我不信,除非你给我说一遍。” 年年的记性很好,就几样吃的根本难不倒他,他按照顺序完整说了一遍,得到成博海满意的一笑:“行了,你回去吧,你的朋友们该等着急了。” “那我先走了,爷爷再见。”年年挥挥手,又改口道,“爷爷我们明天见。” 成博海没有吭声,目送着年年的背影消失在季家花园后才进了屋。 一进门就撞见了刚归家的大儿子,成浩在门口就听见了父亲和季家小外孙的交谈声,他已经许久都没见父亲这么高兴过,自步入初中后,父亲就很少给过他好脸色。 对别人家的小孩和颜悦色,对自己的孩子疾言厉色,这算什么事啊? 成浩忍不住阴阳怪气:“爸,您好像挺喜欢季家那小孙子啊,也没见您对您的孙子笑得那么开心过。” 他没笑吗? 孙子都被儿子和儿媳给宠坏了,他想对孙子好一点,屡屡都被孙子跋扈的模样给气得不轻,他还能摆出什么好态度来? 家里还是要有一个唱红脸和一个唱白脸的,一味的宠溺孩子,只会影响孩子的未来。 这些话成博海老早以前就说过无数次,但没有一个孩子记在心上,渐渐的,他也就不想再说了。 他不说,反倒增长了成浩的气焰:“您不说是心虚了吗?” “我心虚个屁!”成博海再也克制不住,操起墙边的拐杖就往儿子身上敲。 成浩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别人怂一些他就强势一点,一旦别人强势了他就怂了。他在父亲的巴掌下长大,哪怕父亲年老了,父亲一拿起拐杖他还是本能发怵。 成浩绕着沙发跑了好几圈,五十多岁的人竟然敌不过将近八十岁的老父亲,被父亲抓着打了好几闷棍,痛得嗷嗷直叫。 成家的管家和佣人早就对这情形见怪不怪了,想也知道,大少爷是又欠打了。 成博海为了不输给季简,这么多年了一直保持健身,他还没累,儿子先累了。 成浩疏于锻炼,一身赘肉,跑了几圈就累得爬不起来,像条咸鱼般躺在地上,只能用余下的力气挡住父亲的拐杖,不住求饶:“我错了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 成博海早就无心教育这个孩子,他扔掉拐杖坐进沙发里,沉沉叹息:“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季函?” 他猜出年年是故意接近他的,他不觉得小孩有心机是什么坏事,年年做的是维护自家舅舅的好事,他非但不反感辱骂,还想夸奖这小孩懂事有孝心,还知道如何对症下药。 光这几点,他的儿子就输了。 看在这孩子的孝心上,他可以给这孩子一点甜头。 成浩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昨晚因为什么被打的,今天就忘记了。 成博海布满阴翳的双眼紧盯着成浩,重重威压下,成浩不得不坦白:“我说了他几句,也没什么吧。”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别再去招惹季函了,你为什么不听?” 成浩脸红脖子粗:“这能怪我吗?是您让我一定要超越季函,我这不是做给您看吗?” 这是成博海的心病。 他跟季简做了一辈子的对手,年轻时没有赢过季简,于是将胜负心转移到了孩子们身上。 季简生了一个优秀的孩子,而他的孩子偏偏是个庸才。 他气不过,非要让自己的孩子胜过季简的孩子,明知道成浩没什么作为,还是给成浩灌输了这样的想法。 儿子会变成这样,他无法推卸责任。 成博海抹了把脸,有气无力道:“季函都这样了,你没必要跟他比较。” 成浩冷笑:“我就要跟他比较,我小的时候,你们总拿季函跟我做对比,总说季函哪里哪里好,我就要向你们证明,我比季函要优秀百倍!” 季函出事时才几岁,都过去几十年了,成浩的心魔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愈来愈重。 这其中还夹杂着对父亲的报复,他要将小时候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成博海怒斥:“季函早就不是个正常人了,你就算要比较,也要等季函恢复正常了再说!你哪怕现在赢过了季函,别人也不会夸你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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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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