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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心细如发的孟时南偏偏在此刻看不出赵亭午的异常，他依旧笑着说：“对啊，我暗恋她好久了，今天趁着我过生日我跟她表白了。现在我们已经正式在一起了。” “对了，我还发空间了，你没看见吗？” 赵亭午无助地捏紧自己的手机，他声音极小：“我没看到……” 他平常会特别关注孟时南的消息，一旦有他的动态自己都会注意到的。只不过今天他等得太久了，眼看着手机快没电了又怕错过孟时南，所以他手机放着没玩，自然也没看见。 孟时南倒是献宝似的点开了自己的相册给他看。 “你看，这就是我和瑶瑶今天正式在一起的时候，她朋友帮忙拍的。”孟时南将手机递到了赵亭午面前。 手机的照片中，是孟时南和一个女生的合照。那个女生长相柔和清雅，肆意披在肩头的长发乌黑柔顺，对着镜头笑得很甜。一旁的孟时南脸上不知道被谁抹了些奶油，他一只手搂着那个女生看着镜头也是满脸幸福。 只是从这些照片之中，赵亭午都能感受到他们今天过得一定很欢欣热闹。赵亭午想不明白，那他今天自己一个人孤坐在楼道里的这几个小时又算什么呢。 对面的孟时南将手机揣回兜里说：“好了，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为什么？”赵亭午忽然开口，呆愣愣地吐出这三个字。 正要离开的孟时南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绊住了脚：“什么为什么？” 赵亭午朝着孟时南靠近一步，直视着孟时南。对面的人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莫名地往后退了退与他拉开距离。 赵亭午的眼睛中映出孟时南的身影，他说：“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听他这么问孟时南愣了愣，眼珠转动片刻说：“因为……” 还没等他说完，他又被赵亭午忽然打断。 赵亭午说：“师兄你不是知道我喜欢你吗？” 楼道里面是一片死寂，两人呼吸之间的声音仿佛都可以听见。 孟时南的表情有片刻僵硬，似乎没有想到赵亭午会忽然挑明了话头。他干涩地挤出一个笑说：“你开玩笑吗？” 赵亭午灰白的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说：“师兄知道我从不开玩笑的。” 眼见对面这人并不顺阶下，孟时南只得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他缄了口，似乎不知道怎么用词。 “你骗我，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赵亭午又朝着他逼近一步，“那天你知道我亲了你，你后来给我送了药的，你根本没忘记那晚我们接吻的事情。” 孟时南后退的脚步被墙挡住，他只得说：“我那时喝醉了。” 赵亭午说：“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可是你却没有疏远我。师兄，我以为你也喜欢我的。” 他一直在想孟时南只是不想明说，他知道孟时南是家中独子可能不愿意挑明他的喜欢。赵亭午觉得自己没关系，只要他知道师兄的心中也有他就够了。 可现在他却有了女朋友，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看着眼前这张他心仪已久的脸，赵亭午眼眸微眯，声音里是不曾掩饰的对孟时南的迷恋：“孟师兄，我喜欢你……” 赵亭午的个子比孟时南要矮，他踮起脚尖想要将自己的唇送过去上去。 忽然，他的肩头受力，原本要落到孟时南嘴唇上吻只是匆匆擦过了他下巴。 孟时南推开了他，在赵亭午刚刚从迷醉的情绪之中回神之际，他又一次抬脚踹向了他的腹部。 受力之下，赵亭午轻飘飘的摔出去好远。他捂着腹部，疼痛久久缓不过神来。之前的孟时南也这样踹过他，只是这一次更疼。还有此刻孟时南眼中的厌恶更加明显。 上一次他被孟时南踹的时候也在这张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不过那只是一闪而逝，他从来都以为是自己喝了些酒看错了。 看着地上的赵亭午，孟时南拧着眉不看他。他收起了平日里的温声细语：“恶心。” 轻飘飘的两个字仿佛打弯了他的脊骨，他呆坐在地上看着孟时南久久出神。而孟时南只是将他捧在手里许久的那个礼盒扔在他身上，转身走了。 第57章 未遂 赵怀静在这段时间赵亭午写的日记里看见了他的惶恐无助，当然还有他对孟时南斩不断的爱恋。 他仿佛陷入了走不出的迷雾，一遍遍陷入在孟时南对他也有爱意的幻境之中。 自那晚之后，孟时南拉黑了他的QQ。望着没有回应的手机，赵亭午转而开始对短信轰炸。 “师兄，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师兄，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明知我喜欢你，也没有疏远我。” “师兄，你理理我……” …… 装满赵亭午殷切期盼的短信一封封发给孟时南宛如石沉大海。别无他法，赵亭午只得开始给他打电话。 赵亭午是个性子内向的人，平日里从不主动给人打电话也害怕接电话，可他却在得不到孟时南回应的情况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去，但换来的是孟时南拉黑他打过去的每一个电话。 在能办到的所有手机号都被孟时南拉黑之后，赵亭午只得盼着能在实验室里能见上他一面，和他说说话也好。 可现在孟时南已经研三，他早就完成了毕业所需的论文，里面赵亭午还帮了不少忙，现在基本上他很难在实验室里看到他人。 一种永远要见不到孟时南的恐慌将赵亭午攥紧在手中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别无他法之下赵亭午开始到孟时南寝室门口来找他。 即便是单人寝室，六楼的住户仍旧不少，所以在赵亭午每天的站岗之下赵亭午对孟时南那点背德感情也逐渐传开了。 像是被流言所扰，在赵亭午跑到孟时南门口蹲了大概一个星期之后，孟时南终于出现了。 这天的日记里，记录了赵亭午再见孟时南的开始的欢欣雀跃，也记录着孟时南冲上来发疯似的殴打他时内心的绝望。 赵亭午见到孟时南的时候满心欢喜，他想上去跟他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孟时南便将他两三拳掼翻在地，嘴里骂着他恶心变态。 周围的人从寝室中探出头来带着满眼看热闹的窃笑，还用手机拍下了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对他动了手的孟时南警告他别再缠着自己便扬长而去，留在原地的赵亭午带着满身的伤在众人围观中蹒跚离去。 【20xx年1月13日 我的照片被传到学校论坛上了，他们都笑孟师兄一时发善心被我这个巨婴缠上了。可我明明不是啊，我已经学会了照顾自己，我甚至还会帮师兄打扫寝室，他的论文我也帮了好多忙，为什么要说师兄被我看上是倒霉呢？】 【20xx年1月17日 我爸妈知道我在学校里缠着一个男人的事儿了。他们骂我不要脸，把他们的脸都丢尽了。他们骂我的话真的好难听啊，明明他们从来没管过我为什么却又对我的生活有那么大的控制欲。他们还让我今年别回家去了，说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可我考第一的时候，还说我是家里的骄傲的。】 【20xx年1月26日 实验室里好多人都在背后笑我，师兄也再不出现了，哎，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是赵亭午和这个世界的妥协，他放弃了任何挣扎和内耗，在一个夜晚纵身跳入了学校里的人工湖。 冬天的湖水冰冷刺骨，跳入其中赵亭午转瞬之间就被冻得四肢麻木，不过这样也好，那些爱而不得和在他背后讥笑的神情他再不用去想了。 就好像老天没捉弄够他所以不愿放他离开，一对幽会的小情侣将他捞了起来。因为送医及时，他没死成。 被送到医院之后，他的父母依旧拒绝了来看他。吵嚷的四人病房中，只有赵亭午的床前无人照料。 他是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当然，这期间还是有人来看他的。有他导师，还有学校行政的老师。他的导师是个面目慈和的小老头，看着他的模样怒其不争，他说他是他这一批最优秀的学生，好好把手上的课题做好前途不可限量，却为了情情爱爱把自己毁了。 他导师说原本还准备推荐他去公派留学的呢，活生生把自己给蹉跎了。 学校行政处的人目的就简单多了，他这种精神状态不适合再留在学校学习，他们隐晦地建议他可以先回家休息调整一段时间。 赵亭午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即死学校里，学校会很为难。 而后，再没人来了。 病好后被人嘲笑是巨婴的赵亭午没再给人添麻烦，他主动办理了退学。 他还记得他去办理退学时，那行政老师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始于一场春雨的暗恋，以这样惨烈的下场终结于萧条的冬天。赵亭午拖着自己的行李，从这所大学里黯然退场。 看到此处，赵怀静垂下拿着日记的手长叹一口气。日记里记录了赵亭午整个大学的生活，从孤立于人群的迷惘孤独再到青春岁月里的心猿意马，最后落了个惨淡下场。 赵怀静在赵亭午的身体里待过，他从来不知道那样一具孱弱的身体里背负过这样惨痛的过往。 从目前来看，赵亭午是对孟时南有过爱而不得，且孟时南确实对他有过几分辜负，但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又为什么牵扯上了孟冉杀人的事？ 赵怀静拿着日记本靠着一张长桌又继续读了起来。 从赵亭午退学往后，他写的日记就更少了。七八年的时间里，也只有寥寥几篇日记。时间跨度之大，连前后的墨迹都看得出有明显的区别。 那零零散散的几篇日记都记录着赵亭午最难捱的日子。 一篇记录着抚养赵亭午长大的奶奶去世了，因为他的名声在村里传遍，他父母扼令他不准回家奔丧，他没能见到他奶奶最后一面。他写到他家儿子很多不缺他一个，所以这个让他父母抬不起头的儿子他们可以轻易不要。 从接下来的日记里，赵亭午记录了他进到了一所普高任职。 对于人生早无期盼的他每天机械式地重复生活，即便是和一群最年少洋溢的学生待在一起，赵亭午依旧内心如一潭死水。 这样浑浑噩噩之中，14岁读上大学的天才少年过了而立之年，年复一年之中终于他还是感到腻了。他想要不然还是放自己解脱吧。 【20xx年12月24日 阴 人是社会动物，如果无法与其他人连成社会的纽带，那将是无边无际的孤独和无趣。人生至此，爱情，亲情和友情我皆没有，看来我实在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条日记原本是赵亭午的绝笔信。写完之后，赵亭午便封了门窗，点燃了之前早已买好的炭火。 可是上天又一次没放他离开。 这段时间正是寒假时间，大人出门打工就留着一些小孩子在家无人照管。因此赵亭午隔壁一家的熊小孩不慎引发了火灾，一瞬间整栋楼都慌乱了起来。火警到来之后，挨家挨户搜救之下昏迷不醒的赵亭午被送到了医院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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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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