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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惊寒见了,哪还能不明白,这老板精明得很,不论外表看上去如何,只凭真金白银来认人。他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又朝十一看了一眼,这才往二楼走去。 楼上衣服的用料、做工和款式皆是上好的,明显与楼下不同,雁惊寒看了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板见了,也不由得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暗惊叹:明明自己这店已是南江镇中最好的衣裳铺子,他向来颇为自得,见了眼前这公子却只怕拿不出相配的,今儿真真是开了眼了。 楼下又有客人来,老板将备好的茶放在方桌上,有些讨好地笑道:“那公子您慢慢挑,小的先下去招呼其他客人,有事您只管唤我。” “嗯。”雁惊寒正在看一件藏青色的窄袖长衫,上身右半侧用银线绣了几只栩栩如生的飞雁,衣领和袖口处露出暗红色的镶边,闻言只点了点头。 十一见雁惊寒看那衣服,以为他喜欢,便走上前问道:“主上可要试试?” 雁惊寒听了,转头朝他打量了一眼,点头道:“嗯。” 十一听罢,自觉将那衣服取下来,打算服侍他穿上试试。 熟料雁惊寒却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他手上的衣裳,摇了摇头道:“十一,你穿。” 十一顿了顿,有些犹疑地问道:“主上?” 雁惊寒并不多言,又转身去看别的,不一会儿,果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十一的声音传来:“主上,属下穿好了。” 雁惊寒回身看去,眼里不由得露出一点赞赏来,十一容貌本就称得上俊俏,只是平日里一声黑衣,眉眼锋利冷淡,旁人被他气势所骇,故而不敢多看。 这衣服穿在他身上,便如暗沉的藏青被银色飞雁点缀,让人眼前一亮。 被雁惊寒这样打量,十一显然有些不自在,看上去仍如往常般站在那里,但就是透出一点僵硬来。 雁惊寒见他穿着合适,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说着又照着这件挑了些其他样式,也懒得让他一件件试了。 十一身上穿着一件,手里还抱着几件,到了此时自然反应过来,这些衣服都是给他买了。想了想便道:“主上,属下多谢主上厚爱,但属下有衣服穿,主上不必如此费心。” “嗯。”雁惊寒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样说,只淡淡说道,“自今日起,不许穿你那些黑衣服,“主上”这个称呼也暂且放一放。” 听到这里,十一意识到他是想改换行装,避免引人注目,连忙抬手应道:“属下明白,主上放心。” “嗯?”雁惊寒转眼朝他看来。 十一心中一凛,连忙改口:“公......公子放心。” 雁惊寒这才满意了,左右看了看他,想了想,又将自己身上的双流苏白玉佩取下来替人别上了。十一下意识想要推拒,被雁惊寒眼神一扫,只得纳纳地站在那里,好似一座雕塑般任他装点。 随后雁惊寒又依样画葫芦给自己也挑了几件,只是风格稍有不同。与老板说好稍后将衣服直接送去客栈,等到二人从成衣铺出来,原先一黑一白的主仆二人已经不见了。 雁惊寒特意换了一件颜色稍显明艳的紫色圆领束腰长袍,也亏得他姿容出众,这明艳的紫色穿在他身上也只是锦上添花,衬得他越发不像个习武的,倒像是哪家出来游玩的娇贵公子。十一走在他身旁,让人摸不准究竟是侍卫还是陪好友游玩的少年侠客,若说是侍卫吧,这气势也过于出众了些。 作者有话说: 大雁:挑的衣服也要有雁雁呢(中了阮殷殷的毒) 求收藏求评论呀
第11章 黄氏神医 出了成衣铺,雁惊寒又着十一找地方租了一辆马车,谢绝了对方所供马匹、车夫,只照例让店家直接将车厢送去客栈。 两人今日出门时间不算太早,经过这一番折腾,已近午时。雁惊寒便带着人径直去了那小二所说的珍味轩。 正是用餐时分,珍味轩显然颇受欢迎,两人进去时店中已三五成群坐了不少人。 雁惊寒少不得又引来一番注视,十一让小二找了个僻静些的地方坐了,这才稍稍好些。 十一将桌上杯碟碗筷一一用沸水烫过,洗净了,提起茶壶替雁惊寒斟茶。 小二对这状况视而不见,脸上依然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殷勤道:“二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雁惊寒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抬眼朝十一看去,见他坐下了,这才看向小二道:“将你们这里有名的菜肴一样来一些。” “得咧,客官您请稍候。”小二唱了一声,笑呵呵退下了。 雁惊寒点了满桌酒菜。虽说看上去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但这显然不是两人能吃完的量。十一对此见怪不怪,他发现主上每到一个地方,不知该吃什么,便让店家样样来一些,这一路上他已经见过许多次了。 菜里面有一道西湖醋鱼,雁惊寒看了看,大抵江南一带家家爱吃这道菜,他记得儿时有段时间姜落云常做。那时的她总是笑盈盈的,一派江南女子的温婉多情,连握剑时都不见一丝杀气。 每日上午陪他练完剑,正午便洗手做羹汤。记得她犹爱吃鱼,西湖醋鱼、蒸鲈鱼皆是常做的。还有午睡醒来后的江南糕点,精致香甜。她乐此不疲,从不肯假手于人,沉浸于做一个好母亲好妻子。江南一带的春风似乎也随着她吹进了揽月楼。 直到一日梦醒,春风化做利刃。 雁惊寒收回思绪,捡起筷子正打算尝一口,便见有人将一个瓷碗放在自己面前,里面是一块已经剔好刺的鱼肉。他抬头,正看见十一将公筷放下。 十一收回手,见雁惊寒朝他看来,有些忐忑犹疑地道:“主......公子请用。” 雁惊寒看了看他,并不说话,只从那碗里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肉质鲜嫩,酸甜可口,是儿时吃过的味道。他从前也不耐烦剔这鱼刺,姜落云也是这般替他将鱼刺剔好放在碗里。 想到这里,他又抬眼看了看十一。对方微微低头,正在吃东西,他吃东西也如他做事一般,安静沉默。仿佛感受到他的视线,十一立马放下碗筷,第一时间抬头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雁惊寒挑了挑眉,觉得他这细致体贴的程度不比自己的贴身侍女差,他将桌上的菜推了推,淡淡道:“别只吃自己面前的。” 十一有些赧然,他顿了顿应道:“是,属下明白。” 雁惊寒知道他和自己一桌吃饭不自在,后面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十一这布菜的举动一开始便不曾停下,且每次都颇合他口味。雁惊寒虽然颇为受用,但他自觉自己在楼中时也未曾如此讲究,便开口令他停下了。 十一心下有些担忧,主上这段时日似乎胃口不佳,看上去都有些瘦了,只希望他多吃一些。 两人选的位置是二楼靠近窗边的角落。这珍味轩所处的位置视野极佳,从窗户望出去,大半南江镇尽收眼底。午后人声熙攘,微风吹拂,自有一派人间烟火味。 雁惊寒一边欣赏窗外景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两口,在十一胡思乱想之时,他已经放下筷子。十一见状,张了张嘴到底没忍住道:“公子吃饱了?” “嗯。”雁惊寒点了点头,见十一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吩咐道,“去结账吧。” 十一只得依言起身去唤小二结账。雁惊寒靠坐在窗边,有些百无聊赖地朝周围众人扫了一眼,一些正在有意无意打量他的人见状连忙收回视线。 雁惊寒并不在意,他以手支颌,在这秋日的暖阳中感觉到一股从骨子里泛上来的困意,心中自嘲,自演武场毒发之后,自己这身子好似越来越不经用了。前世未曾有过这类症状,只在最后一击毙命,令他功力全失。如今这样,不知是否因为短时间内两次毒发,而这毒物又还不够深入之故。 雁惊寒正垂眼静思,忽闻楼梯方向传来一阵爽朗大笑。一位身穿青衫布袍的中年男子,正扶着另一位灰衣老者朝二楼来,他热情地接过老者身上的医箱,边走边道:“哎呀,宋老,没想到会在此间碰见,您也是去那扬州聚海帮?坐坐,您坐这边。” “哎哎,好好,张大夫你也坐,”那老者喝了一口茶,这才接着道,“是啊,老朽听闻聚海帮少主症状奇特,有心想去开开眼界,这么说来,张大夫也是?” “是是......”这中年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笑道,“我这医术医治寻常小病尚可,对那奇难杂症自然不行,但我听闻此次聚海帮广邀天下名医......”说到这里,他难掩激动地凑近了那老者,“有传言说神医将会亲身前往,呵呵,宋老您在济世堂任职多年,不知此消息是否属实?若是当真,能亲眼见到神医问诊,张某也算不虚此行了。” 那老者闻言,不紧不慢地又缀了一口茶水,摸着胡子眯眼笑道:“老者只是济世堂中一普通医者,怎会知道神医之事?” “这样啊。”那中年男子神色有些低落,转而想到什么,复又兴奋起来,“不过这次聚海帮帮主广发邀帖,不只以重金相请,事成之后,更是许诺可答应对方三件事。想必去的人定不会少,也可结交许多同道中人了。” “嗯。”那老者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对青年所言颇为认同。 ...... 十一结账回来,便见雁惊寒正看着厅中两人说话,一只手在桌上轻轻点着,这是他惯常思考的动作,见状,他便默默退回原位,也跟着细细听起来。 神医......听到这个名号,连雁惊寒也不由得微微惊讶。 济世堂传世已久,传闻其先祖与神医扁鹊颇有渊源。及至如今,已是中原武林中第一大医术世家,其分堂遍布各地。 虽说武林中人,向来以武为重,但刀剑无眼,谁都免不了有个受伤流血的时候。因此济世堂中人虽不善武功,却向来颇得武林众人敬重。 济世堂中医术高明者颇多,但能当得起神医二字的,唯黄岐一人而已。 黄岐乃上任宗主黄鉴之女。传闻她从小便于医术一道上天资出众,黄鉴临终前本欲力排众议,让她以女子之身接任宗主之位,但被黄歧当着众人面以“只知医术,不明宗务”为由推辞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女神医,自出生起便与草药为伴,而今已过不惑之年。 济世堂本宗与常青门相距不远,雁惊寒此次出门,自然也有心要寻医者替自己解毒。只是这一路以来,他着意让阮殷殷寻访这位女神医的踪迹,却始终不得其法,未有确切消息。用右护法的话来说便是“这黄岐无事便喜欢躲去深山老林学神农吃草,除非她自己现身,否则只怕她得掘土才能把人挖出来”。 想到这里,雁惊寒嘴角微挑,他又看了一眼那姓张的老者,心中暗道:看来阮殷殷是不用去掘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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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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