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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的大体形状仍旧与石室无异,只是空间似乎更为高大些,而若雁惊寒在此,必然不无震惊——只见正中那段从下往上的阶梯不知何时已从中断开! 沈慎方才在一间间石室中穿行时,尚且脚下生风,如今到了此处,却反而格外谨慎起来。只见他先是细细将这方空间扫视一圈,双目在前方某处停顿片刻,而后才小心地迈开脚步前行。 此处往上既是密道一层,距离并不算太高,只凭一段毁坏的阶梯,自然拦不住身怀武功之人。 而与此同时,沈毓乔拼尽全力,甚至不惜使出生息诀后,终于得以从赵飞雪的缠斗中脱身,正奋力朝此处而来。 一切好似自有定数。 沈慎才将将迈出两步,隐约听得上方脚步声传来,他心中一动正打算靠近,就听身后石壁开启之声再响。沈慎定住脚步警觉回头,视线所及之处,只见袁擒鹤抓着沈正打头,其后还有峨眉掌门、少林方丈等众多武林人士正从石室出来,游龙以及不少常青门弟子皆在此列。 想也知道,袁擒鹤等人速度之所以如此之快,无外乎是因着有沈正指路。 至于对方为何会刚好和沈正在一起,自然是因为演武场洞开之时,堂堂崆峒掌门不知因为何故,竟不顾自身安危,也要保住已然人人喊打的前沈盟主一命。 “爹!”沈毓乔激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显然还不清楚如今状况,见到沈正几乎喜极而泣,立时便要飞身而下,直到眼角余光瞥见沈慎身影这才惊疑不定地停在原地。 与此同时,沈慎正好与她身后不远处的黑影对上视线——由祠堂往后,密道一分为二,此时赵飞雪正好隔着一段长鞭的距离隐在沈毓乔后方,从下往上看去,除了已走到近前的沈慎外,无人察觉到她的到来。 包括此时情绪激动的沈毓乔。 “你......” “当心!”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是在沈毓乔紧随而至话音刚起之时,她背上已袭来一阵巨痛,力道之大直将她整个人抽得往下坠去,仿若一片飘在空中的无根落叶,而她口中未尽的话语也被沈慎这一句“当心”掩盖。 没有人比沈慎更近,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在此时出手。 在其他人才意识到还有人藏在暗处时,仿佛为了印证自己口中所言,只见沈慎几乎是在沈毓乔脚下不稳的同时便已提剑掠起,似乎要将对方接住。 然而这落在沈毓乔眼中,却无异于比背后的杀机还要更甚。 一夜之间几番死里逃生,沈毓乔身上早已是大汗淋湿、伤痕累累。因着失血过多,她视线实则已然有些模糊,但在这一息之间,随着沈慎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沈毓乔却仍旧清楚看见了对方脸上近乎魔鬼般的神情。 她瞪大双眼,几乎是本能地握紧手中之物,下意识拼着一口气在半空中翻身后撤,想要避开沈慎伸过来的那只手。 “毓乔!” “沈小姐!” 啊啊啊啊啊...... 谁的尖叫声响在耳边,沈毓乔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回头,便觉脖子一阵刺痛,而后是手脚、胸腹......她被千机割成了无数碎块摔在地上。 鲜血四溅,将这昏暗的密道洒满鲜血。 一只断手摔在地上骨碌碌滚动,正落在故作惊愕的沈慎前方。沈慎垂眼看去,那白皙的五指中尤自紧紧抓着一样东西,正如它方才还在呼吸的主人一般,沈慎眼中有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第176章 江湖如刀 有了先前经验,不过片刻十一便率先找到机关,再次将石室打开。而后便是依样画葫芦,众人有条不紊地一直顺着这方向前行,期间又碰上了不少其他人,包括部分武当、峨眉弟子,还有常鼎与常凡等人亦在其中。 另外还有一个人,可说既在雁惊寒意料之外也在他意料之中——正是叶卜。 之所以说意料之外,乃是因为假如雁惊寒所料不错,“金蚕蛊”的研制必然与叶卜脱不开干系,更何况对方还以揽月楼药堂堂主的身份完美坐实了嫁祸之事,如此一来,叶卜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这点从先前沈慎脱身之时不忘带上对方便可见一斑。 纵使从前叶卜有意隐藏,但以雁惊寒的目力,再是如何也不可能看错对方的武功深浅。叶卜不善武功,雁惊寒自问以自己先前那一剑,若是沈慎决意保全对方,只需付出些代价,总归是有法子先送叶卜脱身的。 而之所以说意料之中,则恰恰是因为雁惊寒先前便隐有预感,像沈慎这样的人,遭遇危机的第一反应或许永远是甩脱负累。 还有“生息诀”,幕后之人既然与魔尊重霄关系如此密切,会拿不到“生息诀”吗?雁惊寒此前观沈慎出手,虽然只短短一瞬,但其中确未见生息诀痕迹。假若沈慎不曾习得此诀,又如此费劲心机地想要得到此诀......那他与幕后之人的关系或许也有待商榷? 说来魔尊重霄之死,不论如何,都算起始于锻剑山庄灭门之事,纵使都有向沈正复仇这同一个目标,幕后之人与沈慎是如何相识的?以及如今沈正已经如此,沈慎的目的亦算达成,但雁惊寒观对方的反应倒是比之秋菱还要平淡些,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除却复仇之外,这位“段公子”或许还另有所图?譬如就这样顺理成章接手整个常青门,乃至坐上盟主之位? 十一自然也注意到了叶卜此人,实则依照规矩而论,暗卫身为护主之刀,其中一个职责便是铲除叛徒。更何况以十一的聪慧,只肖稍一联想,自然便能反应过来雁惊寒身上所种蛊虫十有八九便是出自叶卜之手! 若是换了往常,光是想到此点,大约不等雁惊寒开口,十一便已忍不住挥剑上前,左右要杀要剐,先将人拿下再说。 但一来此时情况不允许;二来十一也深知什么叫解铃还须系铃人,若要洗脱揽月楼嫌疑,兴许最终还得设法从叶卜身上入手;三来他不得不承认,纵使有了黄岐传信,自己也不愿放过任何可能与解蛊有关的消息,毕竟此事事关雁惊寒安危。 更何况假若真存在什么可以暂时抑制蛊虫发作的法子,叶卜有没有可能知道?若对方知道,若刚好可以在此时用上,岂非正好可以解主上武功受限之困? 想到这里,十一顿时下定决心,暗道待会儿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将叶卜拿下。 人越聚越多,队伍也越来越庞大,但有了张正行与扶宁为首,这些人都自觉追随他们行动,倒也不至于产生混乱。 雁惊寒一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距离,有意跟在扶宁身后,一面在心中默数时辰。直到大约近半个时辰后,前方石壁再次升起,与之同时传来的,却是一阵兵器相斗之声,以及一股浓郁到让人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雁惊寒心中一凛,十一则迅速上前半步挡在他面前。 “袁伯父?” “师父......” “啊啊......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袁掌门他们......” 随着一道道或愕然或惊惧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抬头看去,就见前方不远处,沈慎、袁擒鹤与游龙三人正战作一团,而在他们脚下,一具七零八落的尸体正散落各处。 这具尸体身着红衣,雁惊寒向来记忆力惊人,纵使好几日过去,脑海中也仍旧记得此前在铜雀楼初见它的样子。 沈毓乔死了? 雁惊寒与十一对视一眼,饶是他二人也不得不为这堪比碎尸万段的死状心惊。 然而纵使红衣醒目,鲜血骇人,此时此刻它们在某些人眼中,却分毫不及一个小小的匣子引人注目。 雁惊寒视线稍移——这匣子中装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东西就在眼前,沈正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拿到手后的说辞,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打断自己的竟然是一柄刀? 没错,一柄刀!不是少林玄明,也不是崆峒袁擒鹤、峨眉慧因,竟然是飞龙帮游龙!一个仰人鼻息的废物? 这柄刀直击而来,入地三分,正正斜在沈慎前方。刀比人快,而下一秒,人已将之握在手中。与此同时,崆峒掌风已至。 游龙何时有了如此高深的内力?沈慎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只匣子,已无心细想。 一切仿若某种注定,他倏然发觉,自己今日好似总是差了一步。 差了一步......此时此刻不只是沈慎,袁擒鹤心中亦闪过同样的念头。毕竟若只得一个沈慎,纵使再厉害,他堂堂崆峒掌门也不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小辈。至于少林和峨眉,袁擒鹤心中不耻,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玄明和慧因要诸多顾忌、惺惺作态,不正好方便自己先下手为强? 可是偏偏半路杀出一个游龙! 三人暗自角力,若有一方占据上风另外两方便会合起而攻之,如此一来,袁擒鹤自然处处掣肘,失了优势。方才出手之时隐隐约约的异样感尤在,袁擒鹤心中不安,打定主意不能再这样徒劳地耗下去。 想到这里,他眼神暗暗扫过此时在场的崆峒弟子,再看飞龙帮帮众,暗道明争不行,不若趁乱行事。 “呵,沈......不,段公子,此乃沈小姐遗物,总该由沈家处置吧?”三人在空中过得数招又匆匆退开,袁擒鹤率先开口道。他短短一句,不仅有意以“段”姓相称,就连常青门“少门主”三个字也省去了,显然是在暗示沈慎,沈毓乔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说了算。 “沈某好歹还算半个沈家人,袁掌门又算什么?据我所知,毓乔还没有嫁去你袁家吧?”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谁也别说谁,沈慎双眼扫过地上正埋头为沈毓乔收尸的沈正,意有所指般道。 依照时辰,沈正的“缚蛇散”发作之痛该当已解,只见他看上去形容狼狈,正试图将沈毓乔散落的尸身一点点拼凑完整。雁惊寒看不见沈正表情,但却清楚看见随着沈慎此话出口,对方后背显而易见地僵了僵。 沈慎与袁擒鹤口口声声都是“沈家”,但雁惊寒心知,此时此刻已没有人再将沈正放在眼中。而昔日威风八面的沈盟主听得他们所言,也并无什么反应,乍一看去,倒好似十分清楚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故而便只得一径埋头收尸了,毕竟死的好歹是他女儿。 三人围着那匣子暗自角力,游龙此时已全然不是往日传言中的样子,只见他持刀横立,待袁沈二人话音落下,方才不急不缓道:“这匣子内藏机括,需得与之相配的钥匙方能开启。”他视线如有实质般在对面两人面上扫视,“看来二位知道钥匙在哪里?” 游龙此言出口,沈慎听了殊无反应,倒是袁擒鹤听了,不知想到什么,面上神色倏然一动,而后冷冷朝沈慎看去。 游龙眼观鼻鼻观心,见状正打算接着开口,却听一道声音突然幽幽响起:“小姐是怎么死的?谁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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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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