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少许安神香而已,以十一身为暗卫的本领,怎么可能就这样浑然不觉陷入沉睡? 雁惊寒虽然周身受限、目不能视,但反应却不可谓不快。感觉到圈着自己的手臂渐渐滑落,雁惊寒心急如焚,脑中却还不忘维持冷静,各种念头急转,诸多猜测纷叠涌现,一瞬间几乎将注意力发挥到极致。 在这变故突起的刹那,就连雁惊寒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耳力竟无端敏锐了几息,仿若突然打破某种障碍,将要回归从前。 屋内仍旧静谧无声,任凭雁惊寒如何凝心聚神,也没有捕捉到任何一点异样。见状,他心中隐约浮现一个猜测,但这猜测却越发让他心惊胆颤。 雁惊寒虽然时睡时醒,但从十一的肢体动作也能感知,自那日黄岐来过后,对方身上的外伤皆在渐渐痊愈。至于内伤,因着黄岐给他解蛊时,十一运功并未见丝毫异样,再加上雁惊寒也大略知晓,对方这些时日皆在借凤还丹之势调养,便只以为无论如何,十一状况不说彻底好转但也算大体稳定。 只要能稳定即可......雁惊寒何其敏锐,起初或许不解,但经过这些时日,也能隐隐看出,黄岐之所以“按兵不动”,大约是因为根源还需得先从“引欲”下手。至于引欲何解,他心中既已有所猜测,自然也知道一切只能待自己醒来再说。 但如今看来,什么“大体稳定‘,自己显然大错特错。可恨他如今耳目闭塞、身不能动,竟被十一蒙在鼓里。 念头转过,想到“引欲”,雁惊寒又不由心中一凛。 他在四周近乎死寂的沉静中,突然无端想到,自先前那晚之后,十一再未对他有过类似出格之举,引欲既已二次发作,便表明纵使是对方体质特殊,亦已无法压制其中毒性,那么这些时日,十一身上的“引欲”当真能暂归平复吗? 他是如何克制?又或者,如何抵御?以十一之武功心性,又究竟是把身体折腾到了何种程度,才会如此无法自控地睡过去?亦或者,昏过去? 想到这里,雁惊寒只觉心中揪痛,与此同时,又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升腾而起。这怒火似曾相识,几乎瞬间便让他记起对方擅闯唐门之事。 必须要让十一醒来。 原本紧闭的双眼无声抽动,雁惊寒浑然不觉,自己正用尽全力企图控制自己的身体。耳中阵阵嗡鸣,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剧烈跳动,这种感觉依稀仿佛曾在他意识昏沉时闪过,仿若经脉逆流、气血灼烧。 只听“铛”的一声,床边夜明珠落在地上,与此同时,十一周身一震,倏然惊醒。 他喘息沉沉,几乎是在睁眼的第一瞬间便已本能般收紧双手、朝雁惊寒看去,正抱住对方无力歪倒的身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和留评,继续求收藏玉佩海星评论
第215章 彻底醒来 “主上!” 这一下醒得突然,仿佛从无尽深水中挣脱而出。十一气血翻涌,周身经脉被这样一冲,霎时仿若针扎一般,一阵刮骨凌刀的剧痛。 他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甫一睁眼,便见雁惊寒身躯侧歪,正不受控地朝床外倒去。十一眼前本就阵阵黑沉,见状,更是不由得睁大双眼,一瞬间骇得脸色发白,惊呼出声。 他心中狂跳,饶是已迅速将人抱在手中,仍不由一阵后怕。 只见十一近乎是有些无措地去看雁惊寒状况,哪怕他明知对方分明已被自己伸手接住:“主上,属下该死,”十一只以为是因着自己意识昏沉之际没有将人抱稳,又或者方才惊醒之时倏然直身,才会导致雁惊寒如此,惊惶之余更是满心自责,一时间竟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觉颤抖了,“属下该死......” 他周身内力本就在左突右冲,再加上这一番心绪起伏,更是雪上加霜,才说得这两句,口中便已涌出一阵血腥味。十一却是毫不在意,又或者习以为常,只喉结一滚便将其咽下。 只见他用力将雁惊寒抱在怀中,又轻轻去吻对方面容,一下一下仿若某种确认,又好似某种安抚:“是属下不好,属下该死。” 屋中烛火轻摇,十一边说边伸手替雁惊寒将方才弄乱的发丝理顺,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汗湿重衣,甚至连手臂间都是一阵无法抑制的痉挛。直到下一刻,他终于再忍不住,躬身呕出一口血来。 落在地上的夜明珠沾染血迹,原本莹白明亮的光辉霎时一暗,仿若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然而与此同时,十一却是周身一震,双眼中迸发出某种不可置信又近乎炽热的光芒,比夜明珠更亮,几乎要穿破黑夜,由死向生。 “十.....一......”这是他曾听过千百遍,纵使在睡梦中也清晰可闻,这些时日日思夜想,每每想到便已肝胆俱裂的声音——这是雁惊寒在唤他。 雁惊寒既然连双眼都无法睁开,自是无法得知,十一替他读书时,为着增加照明之故,已随手将夜明珠搁在床边。 他只是一心想让对方醒来,拼尽全力想要制造出一点动静,哪怕只是稍稍挪动一下这副无法自控的身体呢? 是的,无法自控。 自服下“玉蝉”以来,雁惊寒大约从不曾如此憎恶这种感觉。 其实若换了旁人,置身于与他同样的处境,灵魂仿若被躯体彻底封死,分明时不时便能捕捉到外界的一举一动,却无法动弹,亦无法让他人知道自己意识尚存。 如此这般日复一日,纵使早有准备,自然也难免心生急躁,近乎本能地渴望与外界交流。直到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徒劳无功,而后心力渐耗,便会渐渐被绝望攥获,“醒来”反倒成为一种煎熬。 雁惊寒深知此点,再加上他向来不做无谓之事,故而这些时日,除却一开始之外,他反倒出其的“顺其自然”起来。直到此时此刻,眼见十一如此,雁惊寒心中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打破。 什么“顺其自然”,也是到了此时此刻,他方才不得不承认,或许一切原本就不在自己。 而是因为有了十一,有了对方如此不顾一切地守在他身边,有了每回醒来时十一都一如既往的对话与思念,自己方才不畏不惧,仿若有了某种亘古不变的倚仗。 什么时日久了,总能稍稍放下......雁惊寒心中嗤笑,若真有那日,他当真能眼睁睁接受十一放下吗?对方的悲痛欲绝、执着不舍,或许从某一程度而言,也恰恰给了他某种确信。 心跳愈发剧烈,在某一瞬间,雁惊寒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仿若有烈火炙烤,不只身体,就连灵魂深处也发出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十一” 他拼尽全力不肯放弃,而后终于在某一时刻,雁惊寒感觉到自己左手手背依稀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随着“铛”的一声,耳边传来一阵骨碌声响。 与此同时,身后之人倏然一动,雁惊寒终于再次听到那个熟悉至极的声音:“主上!”他从不知道,原来一句简简单单的呼唤,也可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或许是方才太耗精力,雁惊寒感觉到身后倏然拥紧的力道,甚至还来不及欣喜,便已不可避免地被一阵昏沉袭上。 然而他到底忧心十一状况,便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松,只全凭毅力死死维持着一线清醒。等到再听得对方到了此时,竟还不顾自身,只顾着张嘴同他请罪,更是又急又气,断然无法安心了。 雁惊寒心中清楚,无论十一此时究竟如何,大约只有得知自己“醒来”,他才能稍稍安定、顾及其他。 雁惊寒向来一通百通,既然方才已成功动作,他牟足心力,努力回想在那一息之间稍纵即逝的感觉。 身体仿若突破某种桎梏,又仿若灵魂落地终于获得某种连接,雁惊寒尝试着调动自身内力,竟发现自己丹田之处当真受到几许牵引,与此同时,原本已近混沌的意识亦仿若受到某种支撑般,倏然清明一瞬。 一股血腥味窜入鼻腔,激得雁惊寒心中狠狠一跳,他嘴唇嗡动,终于用尽全力唤出心中那个牵挂万分的名字。 雁惊寒再次醒来时,记忆仍停留在随着自己那一声“十一”出口后,十一不敢置信的声音以及随之而来的一阵兵荒马乱。 他不知自己又睡了多久,故而当他甫一恢复意识,察觉到首先窜入鼻腔的竟是一阵香甜的食物味道,不由心中恍然,竟好似有些不清楚今夕何夕了。 “主上,主上可是醒了?”雁惊寒尚且摸不清此时状况,原本下意识便打算先试着同上回一般动动手掌,却不妨下一秒,他甚至还未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动或没动,掌心处便已传来一阵用力收紧的力度,与此同时,十一低柔的声音已贴着他耳边传来。 “主上莫急,属下在,主上试着慢慢睁眼?”雁惊寒感觉到自己眼皮上方传来一阵温热触感,这触感似曾相识,该是十一的手掌。他意识到什么,不由定下心来,依着对方话音,竭力睁开自己双眼。 雁惊寒眼睫颤动,在睁开眼的第一瞬间,首先捕捉到的便是一点温暖的光亮。因着有了遮挡,这光亮自指缝洒下,并不刺眼,反而令久未见光的他,捕捉到少许来自春日的生机。 “十一......”雁惊寒嘴唇嗡动、喃喃出声,他下意识转动眼珠,想要寻找十一身影。 而与此同时,十一亦仿若心有所感一般,只见眼前的手掌稍稍移开,一点纵使对方勉力抑制仍旧难掩激动的喘息声倾覆下来,雁惊寒抬眼看去,就正对上十一望来的双眼。 两人四目相对,窗外光影挪移,不知为何,雁惊寒心中一哽,竟陡然升起一阵无法言喻的酸涩。 他眨了眨眼,心中暗道:十一瘦了,还有脸色...... 雁惊寒何其敏锐,尽管对方有心遮掩,他仍然一眼便已看出十一面色绝非正常状态,更何况还有对方眼中,纵使想遮也遮不住的几许赤红。 “主上,可是眼睛难受?”十一见他眨眼,却是误会了。 他本就担心对方双眼久未见光,一时间无法适应,故而方才甫一察觉到雁惊寒有苏醒之象,便已忙不迭抬手去遮。此时见状,自然更是万般小心,几乎立时便要将手掌移回原位,直到眼见雁惊寒稍稍摇头,这才堪堪停住动作。 “十一,你扶我......”雁惊寒好不容易才能睁开眼睛,又怎么舍得只这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原本想要撑起身来说话,动作之间却发觉四肢仍是一阵无力,想到什么,便索性就此作罢。正打算开口吩咐,话才出口却见十一已察觉到他心中所想,忙不迭伸手来扶。 “主上,黄神医曾有言,主上本就有伤,再加上‘玉蝉’之效会令气血滞涩,主上刚刚醒来,四肢血液流动难免会有所影响,之后只需调理几日,自然便能恢复如常。”十一见雁惊寒动作,显然十分担心,只见他嘴上不停,手上动作更是小心翼翼,话音落下还不忘补充道,“主上若想做什么,只需吩咐属下即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3 首页 上一页 20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