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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在上座的雁惊寒也微微皱眉。 十一心知自己刚才走神了,眼下也不多辩解,只二话不说也朝阮殷殷攻去。这便是回她刚才那一击了。阮殷殷脸上却是怒意尽退,又露出兴致盎然的神色来。 两人在厅中打斗,又要顾及不可损坏物事,本是颇受限制的。然而十一本就是暗卫,执行任务时不论何种境地,都要审时度势、运用自如,环境有时反而可以成为助力。而阮殷殷果然不愧右护法之名,从前的每一次厮杀都是她的养料,令她敏捷迅速、凶悍无畏。 高手过招只在一线只间。两人赤手空拳,在厅中你来我往,动作越来越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已斗了近百回合。十一即便在打斗时也是格外沉默的,他始终眼神专注,动作干脆利落,不论阮殷殷使出何种招数,似乎都无法打乱他的节奏,像一口波澜不惊的古井。 阮殷殷心下暗惊,她本以为十一实力应当在昭影之下,如今看来,竟是她想当然了。 想及此处,她心中战意愈胜。 揉身躲开对方刁钻的一掌,阮殷殷乘势往柱子后急退,大红色衣裳在空中只余一线剪影。十一步步紧逼,抬手抓向她小腿。阮殷殷两腿交叠,借力在空中一蹬,身影已如鬼魅般从另一侧探出,她双手挥出,眼中闪过一丝狠意,竟是想借着十一往前追她的余势从后方偷袭。 十一察觉到后方掌风袭来,千钧一发之际,他全身气势大涨,无视身后近在咫尺的危险,想也未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身探出,五指成爪袭向身前人影。阮殷殷直觉自己已触到十一背部,下一刻,身后凛然的杀机传来,一只手直直握向她后颈。阮殷殷手上动作一顿,本能想回身格挡,然后便是这一息的退意间,她身影已重重砸向地面。 十一半跪在她身上,一手毫不留情压在她头顶,一手如金刚铁箍般制住她后颈,仿佛阮殷殷只要敢动,他便可以当场给她来一个脑袋开瓢。 阮殷殷砸向地面那一刻时整个人是懵的,飞扬的尘土迷了她的双眼,她下意识挣了挣。十一却以为她还要再打,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阮殷殷顶着一张被压到变形的脸,听到身后十一淡淡的声音传来:“你输了。”他用平铺直述的语气强调道。 阮殷殷一口气怄在胸口,差点没吐血。她脸上神色变了又变,却犹自梗着一口气,放柔声音嗔道:“哎呀,打便打了,你摸人家脖子做什么?”不自觉又用上了魅术。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这副样子实在没有多少施展的空间,十一听罢反而皱了皱眉,手法迅捷如电,干脆利落把她哑穴给点了,又问了一遍:“认输吗?”大有她不认输,他便不松手的架势。 实在不怪十一谨慎,阮殷殷有多缠人他是亲身领教过的。 至此,阮殷殷的脸色终于青了。她平生打斗无数,有输有赢,她倒也不是输不起的人。然而输得这么滑稽憋屈还是头一次,心里骂了一万次十一这个榆木疙瘩,面上也只得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十一见她认输,毫不迟疑松了手,又抬手抱拳向她做了个礼,这才退至一旁。 阮殷殷见他松手,火速爬起来,她正准备抬手整一整自己散乱的衣冠。下一秒,“叮叮当当”的声音接连响起,她满头的珠钗环翠掉了满地。 阮殷殷...... “噗”看戏看到这里的雁惊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十一下意识抬头看向上首扶额大笑的雁惊寒,又看向旁边对他瞪着眼的右护法。他犹疑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索性保持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垂头站在原地。 雁惊寒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索性笑了个够。眼看着再这样下去阮殷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是平稳的。慢悠悠道:“行了,右护法,输了便是输了,你还是快些把本座的东西送过来。” 阮殷殷见他开口,自是敛首静听,她心中也知道是自己技不如人,遂抬手答道:“是,甘愿认输。”说着也向十一抱拳一礼。 “嗯。”雁惊寒摆了摆手,“退下吧。” “是。”阮殷殷刚退至门口,便迫不及待运起轻功来,他英明神武的右护法估计是怕旁人见到自己那狼狈样。 “哈哈哈......”看着她落荒而逃,连地上的头饰也顾不上捡,雁惊寒绷不住,又笑出声来。毕竟自来只有阮殷殷气别人的份,何时见过她被别人气成这样过? 十一虽不知哪里好笑,但见他笑得开怀,一张脸越发明艳夺人,垂着的眉眼也不禁软化下来。 却不知雁惊寒抬头见了他这不为所动的木头样,再一对比,只觉越发好笑了。 这笑声对十一而言似乎有一种魔力,他不由得放松了心神,身体还如往常一般,谨守规矩垂头静立一旁,眼睛却不再是沉静的。只见他眼皮轻轻颤动,要掀不掀的,似乎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在上面,每隔几秒便扯着他大逆不道地看上一眼。 作者有话说: 十一:怜香惜玉是什么?我不懂 雁惊寒:看戏中……
第6章 赠剑试毒 自那日比武之后,又过了两日,右护法才踩着最后期限堪堪把东西送来。随手把那本双修秘籍丢在一边,雁惊寒依次扫过其他物件,拎起那柄软剑来看了看。只见其剑鞘灰扑扑的,没有什么装饰,实在看不大出是剑圣亲锻。 雁惊寒顺手抽出,乍一看连剑身也是暗沉的。曲指一弹,剑身如柔软的丝绢般随之抖动,须臾又回归原样,只在某一个角度晃过一点细微的光,昭示着它弑人的锋芒。 记得前世时刚开始十一使的也是一柄软剑。那剑自然比不得剑圣亲锻,在有一次对战中折了,后来他便只能从敌人手中夺剑来用。此剑倒是刚好和他相配。 想到这里,雁惊寒收剑入鞘,随着“当”的一声轻响唤道:“十一。” “属下在。”十一从阴影处跃出。 雁惊寒看也未看,直接将手中软剑往身后抛去:“给你了。” 下意识抬手接住,十一过了几秒才垂头答道:“属下多谢主上赏赐。” “嗯,”一柄剑而已,雁惊寒并未放在心上。只又吩咐道,“午时过后去演武场,命其他人不必跟随。” “是,属下遵命。”十一低头领命,见他没有旁的吩咐,便又无声地退回原处。 暗卫值守于暗处,应敛息屏气,安静如影。十一挂在梁上阴影处,一只手握着那柄剑,五根手指依次摩挲过剑身,借此调整自己过快的呼吸。 午时过后,雁惊寒几个起落掠至演武场中央。放开气息一探,周遭果然没有旁人,这才道:“十一,跟我打一场。” “属下遵命。”十一自然依吩咐跟在他身后,闻言倒也不算太吃惊,只以为主上突然起了兴致要找人喂招。 楼中人人皆知雁惊寒好武。只是多数时候他练功时都不喜旁人打扰,又加之他功力深厚,若是对手太弱打起来反而没有意思。因此平日里雁惊寒其实鲜少与人对招,只刚刚登上楼主之位时,命昭影和他打过两场。 雁惊寒垂眼看他,他对十一的武功深浅心中有数,只抬了抬手强调道:“记得出全力。” “是。”十一依着他动作起身,他站在雁惊寒对面,这样相熟的姿势,这样熟悉的话音,仿佛隔着时空与从前的某一幕对撞。他心绪有一瞬起伏,又很快消弭无形,主上应当不记得了。 雁惊寒知道十一不会主动出手,因此见他准备好便率先挥掌袭去。他在听阮殷殷说到胡渊之事时便有所启发,那胡渊是在与人对战时突然内力全失,与前世时他的情状颇为类似。而他前段时间闭关时,也是当内力运转至全盛时骤然生变,虽说隔日便恢复如常,状况比起内力全失几可忽略不计。然而细细想来,原理却是类似的——皆是在他内力全开时发作,或许只因他闭关时中毒未深,症状才有所不同。 雁惊寒心中对这毒药发作原理,已有计较,只待今日验证一番。 他踌躇了两日,知晓今日这一试很可能引起毒发。然而今后危机重重,他不可能因着这毒药总不动武,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今日便由他自己试出这限度。 雁惊寒出手毫不留情,十一即便想留手也做不到,他竭尽全力应对,然而不过一炷香时间已隐隐现出败势。十一无法,他不敢再与对方硬碰,只得运用暗卫轻身功法躲避,瞅准机会再行反击。若是换了旁人,他只怕已被逼到身上毒药暗器都往外招呼了。 一层 两层 五层 …… 雁惊寒一边在心中默数,一边在出手之余细细琢磨自己内力的运转状况。心下还不忘赞叹,十一竟能在自己内力开至六层的情况下撑过百招,何况他知晓暗卫还有许多阴损却出其不意的路数,对方都没有在自己面前使出。 一念及此,雁惊寒也难免被他激起几分战意。直接将内力运至七层,提掌朝十一挥去,身法快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掌风袭来,十一知晓自己已避无可避,只好勉力运气,做好准备全力出掌应对。 然而这霸道的掌力到了近前却突然一窒,十一尚不及反应,就见雁惊寒身影顿了顿,突然口溢鲜血,直直朝下坠落。 “主上!”十一目眦欲裂,不顾内力反噬,强行收掌,提气朝雁惊寒掠去。 雁惊寒气血两窒,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时强时弱。这状况他前段时日刚领教过,倒也不慌,见十一追来,他在空中勉力调息,疏通经脉后并指急点几处大穴。 他手上动作飞快,还未落地便已做完这一切,好像算准了十一会及时赶到。否则他这穴一点,内力一封,堂堂揽月楼楼主只怕就要颇为不雅地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十一接了人,心中一颗大石才堪堪落地,他揽着雁惊寒落地,见人站稳了便规矩地缩回手去。半跪在地伏低身子道:“属下该死,”顿了顿还是接着问道,“主上可好?”他问这四个字的语调还是和前面一样的,然而撑在地上的手却握成了拳,手背青筋绷起,似在强行压抑忍耐什么。 雁惊寒封住内力,已好过许多,加上他对这状况早有预料,心中倒也平静。 见十一跪着请罪,便伸手虚扶了一把宽慰道:“无碍,此事与你无关。” 十一站起身,他此时自然不敢如前世那般说要给雁惊寒把脉,只大着胆子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待看到雁惊寒嘴角血迹,他眼神一凛,似乎被刺到了,很快又垂头从怀中掏出帕子,双手递过去道:“主上请用。” “嗯。”雁惊寒拿过来,随手擦了擦,血迹在雪白的帕子上格外显眼,他握在手中看了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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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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