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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隐隐约约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不了。 据说人之所以会对同类的尸体感到害怕是因为同类的尸体在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附近危险快跑”。 同类死得越惨,这样的信号越强。 李末伏接收到的也是这样的信号,只是他的理解与别人稍稍不同。 在他眼里,红豆不过是个不到二十的女生,放到现代,顶多刚刚上大学。 可是她却已经在这侯府挣扎了多年,还做了侯府少爷的通房,被困在后院里每日孤独着。 现代的女子恨不得一辈子不生子,而她却希望有个孩子陪伴自己。 她困在那小小的后院里,接触到的东西、认识的人、所见的世界都是有限的。 因为对外面的未知与时代背景的约束,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风光。 李末伏可怜她,但又觉得在这样的时代里,有侯府的庇护活到老也是件好事。 然后她就死了。 李末伏很清楚她是被毒死的,是那种会让人七窍流血的毒,她的死相一定很难看…… 她在死后才穿上了新的红衣,才戴上了新首饰。 然后被人挂在了门前。 就像挂的是根稻草那般随意。 或许,她和那根稻草一样,对于侯府无足轻重,对于这个时代可有可无。 李末伏对红豆的印象还停留在她说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她若是有个孩子也许能活得久一点吧。 那么他呢? 红豆的下场仿佛就是他的未来。 当他对侯府一点用都没有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被当成恐吓人的东西送到谁的院门前? 红豆的尸体叫嚷着让他跑,可是他该往哪跑? 他又跑得掉吗? 跑出去后靠什么活? ……他不明白,他也不想跑,他只想回家。 在这个世界,他逃不掉的。 他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 所以李末伏害怕了。 他被红豆无足轻重的死吓到了。 他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是这般被人杀害的下场。 何况他还记着原著里李末伏的结局。 ……也许在被别人杀死前自己选择一个没那么痛苦的死法是件好事? 这样的念头又浮现在李末伏的脑海里。 好痛苦啊。 李末伏缩着身子贴着墙。 胡思乱想了一会,李末伏就累晕了。 等果子端着药和早膳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李末伏可怜兮兮的挂着眼泪缩在床里面。 “唉。” 果子叹气,把东西放下,去给李末伏盖被子。 ==== “陆少爷,死者是因吃了鹤顶红七窍流血而亡的。”仵作站在陆铭云三米远的地方汇报。 “死后被擦去血迹、精心打扮装作自缢挂到了院门前。” “在她居住的房间床垫上有找到血迹,不过床单枕套都有被清理的痕迹。” “死者应该是先在自己的房间里死亡,才被转移到了别处,最后挂上门梁。” 陆铭云按着太阳穴蹙眉听着,“知道了,你下去吧。” 仵作表示还有什么要说,但见陆铭云不想听的样子也就作罢。 只是一个奴隶而已,这种大院人家怎么可能在乎? 待仵作离去,莫弈沉声问,“少爷,这件事……” 陆铭云想起和父亲的对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到此为止,林氏已经供出替罪羊,父亲也关了她禁闭夺了她管家之权。” “……就这样吧。” 武安侯和他说了这么多,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别把事情闹大,侯府要脸。 “是,那尸体?”莫弈又问。 “好好埋了吧。”陆铭云疲惫的说。 “是。”莫弈应声,离开房间。 原本陆铭云打算用白姨娘那件事逼林氏交出管家权,现在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了,真是便宜了她。 不过。 陆铭云已经不敢再把李末伏留在侯府。 尤其是他马上就要去上学。 林氏现在都已经疯到了这种程度,等她被放出来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 就李末伏那个见到尸体就发烧昏倒的体格,拿他的命太容易了。 ……只是,吃哑巴亏不是他的性格。 既然林氏这么喜欢吓唬人,那就让她也好好感受一下。 若是疯了,他就给父亲再安排一个美人。 反正父亲也爱风流不是吗? 陆铭云坐在椅子上想了很多,等把每件事情都一一做出决定,他才站起来。 听果子说李末伏今天醒了,去看看好了。 ==== 李末伏反反复复烧了三天三夜,时好时坏的,苏医师说他这是思虑过重,让他少想。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果子拿着新买的游记念给他听。 也不知道李末伏听进去没有,反正人一直恍恍惚惚的。 病好后,李末伏又住回静香院,他自己要求的。 果子以为他会怕,李末伏听了只觉得好笑。 害死她的人都不怕,他怕什么。 况且他又能搬去哪? 离青莲院太远他怕自己死了陆铭云都不知道,住在青莲院他又怕陆铭云对他不满。 他现在只能靠陆铭云在这侯府、在这个世界苟活,他可不想惹得人嫌。 静香院的大门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那段记忆注定要伴随李末伏一段时间了。 三日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侯府的管家权又交给了陆铭云的祖母掌管,每个院子依旧井井有条。 那怕是少了林氏对侯府都没有任何改变,更何况死一个通房? 李末伏在知道红豆的死和林氏有关后就想到了一句话。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们看似很不一样,甚至是云泥之别,但又能不一样到哪去? 在这个时代,除了绝对的权利,谁不是可有可无? 李末伏若是吓死了,就不会有下一个李末伏吗? 就像原著里的李末伏意外死亡,现代的李末伏到来一般。 林氏用这样的法子,错漏百出,还不如拿着刀子捅死他来得痛快。 第24章 消奴籍 临近二月,陆铭云要收拾东西准备上学了。 这一天,李末伏喝了一大碗苦不拉几的中药,正龇牙咧嘴的去找果脯吃。 没找到。 “果子!我要吃糖的!”李末伏找不到东西开始嚷嚷。 卧房传来果子的声音,“公子!果脯在卧房里!” 李末伏便巡去卧房,果脯还真的在这里,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拿进来的。 卧房有些凌乱,地上摆放着好几个箱子,而果子似乎在整理他的衣服。 啃上甜滋滋的果脯,李末伏奇怪的问,“你在做什么?” “嗯?”果子疑惑的看向他,“公子不知道吗?我们要搬出去了。” 李末伏震大惊,“什么?我们被赶出侯府了?” “……”果子手上的动作一顿,苦笑,“公子,你忘记了吗?之前你和少爷说要出门,但侯府最近不太平,所以少爷给您在外面安置了一套院子。” 李末伏拉长语调噢了一声,“我这是变成外室了啊。” “……”果子懵,“不是……啊?” 李末伏已经提着装着果脯的油纸飘飘然离开卧房。 他去后院,莫弈在处理那些留在后院的名贵植物,他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他又去书房,梁嬷嬷正在给他收书收画,也是乱七八糟的,一地箱子。 李末伏终于反应过来,他好像真的要离开侯府了。 这么想着,他又哒哒哒的跑回卧房去翻地板,他在一块松动的地板下藏了他的私房钱。 是的,就是陆铭云给的那一盒钱。 有六千两的银票呢,还有好几片金叶子,好多颗碎银子。 “我的大宝贝必须得戴上,不然便宜了后来人。”李末伏嘀嘀咕咕。 果子在旁边听得汗颜,李末伏弄得他都觉他们像是被赶出去似的。 李末伏转动小盒子的锁,密码是他上的,他记着。 检查了小盒子里的钱财,李末伏又给锁好。 “我到时候就可以随便出门了?”李末伏盘腿坐在床上问。 “嗯……太晚了不安全可能不行。”果子边收拾边说。 “那院子在什么地方?”李末伏抱着木盒子躺下问。 “在少爷上学的附近。”果子大致把衣服分类收好了,他弯腰把一个个箱子关上。 李末伏一听便明白,这不是给他自由啊,这是陆铭云觉得他待在侯府里危险让他搬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这些箱子都是衣服吗?”李末伏疑惑的问。 “是啊公子。”果子把箱子垒起来。 “我有这么多衣服?”李末伏不敢相信。 “有些衣服不能挤不能压,得单独放着,”果子解释,“况且还有鞋子啊。” 李末伏下床帮着一起垒箱子。 果子喘着粗气说,“一会就会有人来帮忙运去新院子,明日公子就可以离开侯府了。” 李末伏惊讶的挑了挑眉,“这么急?” “少爷再过几日就要上学了,再迟些就顾及不上了。”果子解释。 李末伏点点头表示明白。 之后他也无聊,就跟着果子四处走四处收拾。 那些箱子物件垒了一堆又一堆的,若是让他们几人自己搬不知道要搬多久。 晚上用膳的时候,陆铭云来了,陪着李末伏吃了一餐,还给他带了这几天都没敢碰的热气蟹味点心。 只是两个人吃饭没什么话讲,各吃各的。 陆铭云来,主要是怕李末伏怨他没有提前说搬出去的事,所以带着点心来看看,但因为不在理所以少说话。 而李末伏不喜欢搭理陆铭云是因为他每次来果子都会准备得很丰盛,这让李末伏想起看过的宫斗剧里,皇帝来宠幸妃子的场景。 膈应。 太膈应了。 尤其是李末伏现在还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男妻”。 吃了晚饭,陆铭云就回自己院子去,李末伏也回到卧房去看闲书。 卧房已经被搬得很干净了,现在除了床啥都没有,连桌子椅子都被搬走了。 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李末伏翻了几页书就望向窗外,那枇杷树已经开了好多嫩叶子。 他忽然就有些不舍得这个院子。 不过悲伤的情绪不太适合李末伏。 正当他望景哀愁时,果子便喊,“公子吃药了!” 紧接着房门被敲响,“公子,果子进来了!” “……”李末伏瘪了瘪嘴,他闻到苦味了。 一天三碗黑中药,李末伏饭都不敢吃太饱,就怕喝吐了更难受。 那袋果脯已经被他吃了干净,中午吃过药还舔了一遍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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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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