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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公子。”果子又劝。 这回李末伏挪着脚步离开了,只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即使如此他也只是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想法甩出去。 他就只有一点点钱,这钱他要留着给自己花…… 就这么在心里多念了几遍,李末伏又变回了那个不问世事的小没良心。他觉得今天甚是无聊,出到院子外面既没有找到好吃的,还让心情很沉重。 “这雪灾什么时候能结束?”李末伏问。 “得看还会不会下雪,灾民营现在是挤满了,衙门带着自己人和灾民营的人在对村落进行救助,不出意外等清理完积雪就结束了。”莫弈说。 之所以会有灾民是因为他们居住的地方被雪压塌或者埋住了,没有了固定的居所也没了囤下的粮食,自然只能游走到街上乞讨。 如今清理积雪几乎完全靠人工,前些日子下这么大的雪,他们院子都在半夜就开始清理,不然早埋起来了,更何况那些雪下得大的地方。 真要清理起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工体力,在这种又冷又缺粮食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没有力气去干活的。 不过慢慢来总能把房屋清理出来,只是时间长了这粮食够不够分给灾民就说不定了。 况且若是天公不作美再来一场雪,又不知压断多少灾民心中最后的稻草。 “苏县不是偏南吗?怎么还下这么大的雪?”李末伏不解。 果子苦笑,“公子,又不是说南方不下雪,南方有些地方也是会下雪的,就连江南那一带也有地方下雪呢。” 李末伏起了兴趣,“江南还下雪?离这远不远?”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不过很多做生意的都会千里迢迢跑去那边。”十一说。 李末伏明白的点点头,“毕竟那边是富庶之地嘛,很多生意都是先在那边传出来。” “听说去那边做官可以富得流油呢!”果子压低声音小小声说。 “然后回到京城就被当做肥肉给那些权贵分割了!”李末伏学着他那样小声说。 果子捂嘴笑了笑,这些都是他们两人在话本、游记、说书上看到的,此刻氛围不好拿出来缓解缓解。 “这种事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小心被抓了把柄掉脑袋。”莫弈指责道。 李末伏耸耸肩,“好吧好吧,那我们回去看书。” 这个时候李末伏的心情已经比较放松了,他把那些灾民啊、苦难啊、雪灾啊都丢到了脑后,他只想着过自己的日子。 忽然,李末伏闻见空气中有什么味道飘来,“好香啊,是不是肉味?” 果子听闻嗅了嗅,“好像是前面有家食肆开门了,过去看看吗?” “走!”李末伏立马说。 四人就屁颠屁颠的往那家开门的食肆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食肆是半开门状态,并没有完全打开。 守在门边的壮硕妇女眼睛有些小,但看人可犀利了,小眼睛撇过来就像能杀人! 不过她杀没杀过人李末伏不知道,但肯定杀过很多鸡鸭,只有这样才能练就这种眼神。 等妇女看清来人不是那些灾民后立马扬起笑脸,“这位公子是不是想来买些卤肉?正好店里还有些材料,我们也是不舍得丢在这特地跑来一趟,本想着有人买就卖,没人买我们就自己带回家。” 李末伏连连点头,“都有什么?” “只有寻常的卤鸡了。”妇人打开门说。 李末伏也不挑,本就是来找零嘴的,“来一只吧。” 妇人便说,“公子你也知道这外面闹雪灾,我们也只是做些小本生意,现在冒着被抢的风险来开店也不过图个粮食钱,所以这个价钱得涨……” 李末伏不在意的点点头,“我知道。” “那公子稍等片刻。”妇人把门锁上去了趟后厨。 大概等了两刻钟,果子都去催了一回,这卤鸡才是做好了。 因为等的时间长,那妇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送他们出门,嘴上也一直在说些抱歉的话。 李末伏闻着那卤鸡的味道只觉得今天是值了,虽然院里也有厨子做卤鸡,但不知为什么外面的就是有股院里做不出来的味。 “公子慢走慢走啊!”妇人又送了一段路。 李末伏提着卤鸡挥了挥手,刚想说什么,脚上就踩到一坨很硬的积雪,然后脚一崴就要摔。 莫弈连忙伸手拽住往前扑的李末伏,另一边的果子也抬手想去抱住李末伏,结果自己也踩到了什么跌倒在地,还把旁边的十一也绊倒了。 “诶哟!” 妇人见状连忙追上来把人扶起来,李末伏又是脚崴又是被拽的,腰和脚都有些痛,好在那卤鸡包裹得很好,掉在地上并没有事。 不等李末伏再仔细检查那只卤鸡,果子先发出惊恐的尖叫,“死,死人!” “别一惊一乍的!”十一小声责怪。 这一惊呼把李末伏都弄懵了,转头看去就见刚刚把他们绊倒的是一只脚…… “我靠!”李末伏后退了两步。 妇人也惊到了,莫弈上前去扒开雪,只见靠墙的雪堆下是个已经冻死的中年男人。 “这也不对啊,这脚明明就是个小孩的脚。”妇人纳闷。 这话一说出来,大伙的心情都不对了。 莫弈又扒了几下雪,在男人腿边还躺着一个小孩,应该是冻死前就死了,身体很板正,没有蜷缩起来,而绊倒他们的就是这个小孩的脚。 说实话,雪天的尸体没有那么恐怖,但寒气逼人。 李末伏不自觉的挪开眼睛。 第69章 路有冻死骨 “诶呀!这小孩我认识!他经常来我这店里捡些不要的边角料,没想到这么大的雪也来……”那个妇人拍大腿,原本寡淡的脸上浮现惋惜。 果子也有些害怕,躲到一边去问,“现在怎么办?这尸体要不要处理一下?” 莫弈皱着眉看向李末伏,“李公子,我先送你回去,剩下的交给十一处理。” “……嗯。”李末伏提着卤鸡点点头。 “怎么遇到这种事……”妇人看看那个小孩又看了看缩在墙边冻死的男人,“我也叫我丈夫关店了,公子你们还是快走吧!” 说罢,妇人就小跑着回了店里关上门。 李末伏不敢看尸体,一直等果子过来拉他才知道往哪里走。 莫弈说送他们回家就真的送他们回到了院子,至于处理尸体的事留给了十一。 灾害出现的尸体必须妥当处置,不然等天暖了雪化了,这些埋藏在冰雪下的尸体又会带来新的灾害。 回到院子里,卤鸡被果子拿去厨房剁了,等端来后却发现李末伏已经回卧房睡觉,没有要吃的意思。 果子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以为李末伏是因为刚刚看见了尸体,所以现在膈应吃不下。 其实李末伏没睡也没膈应,而是躲在房间里内耗。 试着去想一想,在这个大雪覆盖家园的日子,很多人失去了家都在外面讨一口吃食。而你因为关在院里烦闷就想出去逍遥,路上看见了疾苦也把它抛之脑后。 最后你买了一只卤鸡,心里正美美的想着回来吃掉它,结果就碰上了饿死、冻死在路上的人。 挺嘲讽的。 李末伏坐在榻上看着窗外,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就像是跳出来一般,还狠狠地踩了李末伏一脚。 他一直觉得,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别人的选择,和他没有关系。可面对这般天灾,似乎什么选择都是错的。 而怜悯是很没用的东西,尤其是出现在他这种没有能力的人身上。 再说,即使李末伏想帮他们,想做好事,可施善也是看程度的。施舍太少没用,施舍太多又被人惦记,可是多是少也不是你能说得算的。 李末伏越想越烦,躺到榻上开始预想一些坏结果。 如果他把钱都花了,以后陆铭云真的好心放他走,他还能有养老钱吗? 如果他留一点钱,又该留多少? 这一边李末伏正在因为良心备受煎熬,另一边陆铭云也没有闲着,而是忙得飞起。 因为这次雪灾,苏县各种情况不断,当然主要问题就是钱不够,可这钱都去哪了呢? 陆铭云不停的看着各种汇报,哪怕中途腿疼都没理会,只以为李末伏又磕了碰了。 灾害的到来并没有让那些权贵感到忧心,他们大多都关起门玩乐起来。 有次,陆铭云因为一些事要找黄远山问清楚,没想到这人压根没来。找到他家里,就见他正在和几个青楼女子玩乐打闹。 陆铭云对此倍感无语,罚了黄远山的俸禄却不能把他怎么着。你说把他抓了打一通不是不可以,可现在实在是没心情理会他。 更何况黄远山身上肯定有问题,等这次灾害过去有他好受的。 不过倒是可以留个人盯着黄远山。 那天陆铭云回来就把十一领走了,这个年轻小伙就像“哪里需要哪里搬”的钉子,闲的时候在李末伏面前晃了晃又被老板叫去干活了。 苏县的问题一时半会查不清楚,但雪灾的灾后重建迫在眉睫,陆铭云开始被钱愁得睡不着。 夜里,陆铭云披着厚披风坐在楼上的榻前想喝点小酒解闷,墨竹还给他准备了几块软糕点,还热着,若是不趁热吃一会就成“硬糕点”了。 陆铭云喝了一口烈酒下肚,一团火就从肚脐眼火到嗓子眼,人也清醒了不少,在这寒冬里开始思索接下来怎么办。 当初感觉到黄远山知晓内情时,陆铭云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抓他,偏偏这大雪说来就来,好巧不巧“救了”黄远山一命。 现在大雪封路,陆铭云想让尚九把信送出去都无法,况且路途遥远,来来回回间他自己都能把事情拷问出来了。 虽然这些人敢藏他的信,敢糊弄他吩咐下去的事,却见不得真敢正面与他作对。 如今的大雪断了陆铭云送信出去的可能,也断了黄远山逃跑的可能。 这么想着,陆铭云又喝了一杯酒,劲头很快就冲了上来,把他激得一激灵,他拿起一块点心开始思索怎么才能从县里那些富户富商身上榨钱出来。 这时他听见楼下有人打开了窗户,而他的楼下正是李末伏。 李末伏裹紧衣服后打开窗户,自己还点了灯,因为他有些怕黑。 他正在想该怎么和陆铭云说他想施粥的事,毕竟他一直都是一个不问世事、爱咋咋滴的形象,突然说要施粥会不会显得自己很虚伪? 这么想着,李末伏打开自己的私房钱,收收敛敛花花,他的钱还是差不多,因为陆铭云时不时都会爆点金币出来,像个会自己刷新的金币点。 陆铭云低头向下看的时候就看见李末伏把灯放在窗台上,自己盘腿坐在榻上数钱,一副小财迷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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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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