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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莲花精继续反驳,他干脆吹灭烛火,自己在另一张榻上躺下。 李昭明:“……”我看过主线,你哪来的石头精朋友,简直胡说八道! 虽是如此,他还是躺下来,象征性眯了眯眼。 翌日,长空如洗。 扎扎实实睡了一整夜的玉念生神清气爽,他洗漱回来后便看到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吃食,茶壶下压着虹霜留给他的纸条,以及汤盏边尚还带着晨露的莲花。 吃完后,他坐在窗边吹了一阵风,忽然便想开了。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想,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眼看希望就在眼前,何必纠结些有的没的。 他出门下楼,果然见到二人一妖坐在窗边位置闲聊。 清光斜穿入户,窗边三位不知说到什么,眉眼忽而带笑,画面分外美好。 于是他也笑起来,小跑过去在李昭明身边坐下:“早上好啊各位。” 虹霜把桌上一盘糕点推过去:“每次给你带早餐你都睡得沉,早晨都过了。” 李昭明转过头:“体谅一下,脆弱的人类需要更久的休息时间。” 玉念生:“……不带这样的,昭明兄,你怎么开始怼我了。” 云里兰下巴往兄长身边一抬:“问他。” 虹霜双手往上举,佯装委屈:“冤枉,我什么都没做。” 云里兰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 李昭明支着头,不搭理他。 玉念生一时绷不住笑出来:“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说罢,他又凑到李昭明耳边,低声说:“昭明兄,这里靠近中州,你别一口一个人类的,被人发现身份就麻烦了。” 李昭明想了想:“好。” 玉念生这才拈起糕点,接着往嘴里塞了两口说:“关于我母亲,我有些事想要告诉你们。” 云里兰道:“想清楚了?” 玉念生道:“想清楚了。” “那我们换个地方说。”云里兰说,“先出城。” 云里兰说换个地方,就直接换到了主城百里外的高空。 重新坐在虹霜的蒲扇上,玉念生感受着高空的寒风,颤颤巍巍举手:“不是,云姐,用得着跑这么远吗?” 云里兰道:“余年盛的神识足够覆盖整个星降,只要他想,星降的一切都不会逃脱他眼。既然他有嫌疑,我们就该小心一点。” 她这么说的时候,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香炉,又抽出一支通体漆黑的香点上。待到烟气升空,她掐了个诀,方才示意玉念生开口。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玉念生也谨慎起来。 他看着身边的同伴,斟酌下语气后开口:“虹兄,云姐,你们还记得上次我们回聆川时,路上埋葬的那位【变婆】吗?” 虹霜点头:“记得,你在她坟前栽了一株茶树。” 玉念生一字一句:“我的母亲,死后也成为【变婆】。” 云里兰脱口而出:“不可能,燕王怎么会让她姐姐的遗骸成为这种非人之物?” 玉念生苦涩道:“事实就是如此。” 那是玉念生年少时亲眼所见。 那年玉念生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双亲俱在,他不需要考虑旁的事情,每天烦恼的只有阿娘什么时候有空陪他玩,阿爹每天给他带什么新奇物件回来。 阿娘很忙,每天都很忙,但总会抽出时间陪他读书写字,偶尔教他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术法,尽管他什么都学不会。 那时候阿娘也只是看着他微笑,说没关系,念生学不会也好。 小姨虽然让他害怕,但他知道小姨就像阿爹阿娘一样爱他。 玉念生就这样快乐长大。 直到某一个雨夜,小姨抱着阿娘出现在门口。 狂风骤雨之下,小姨的神色难看至极,但他无心去猜测,只看着小姨怀里一动不动的母亲。 母亲的衣袖尽数被染红,无力垂下的手苍白冰冷。 “阿娘?” 他低声唤道,没有得到母亲的回复。 也许是小姨做了防护,雨水并没有落到阿娘身上,阿娘躺在榻上时,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赶回来的阿爹和小姨那晚大吵了一架。 玉念生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只模糊记得“暴露”“希望”“阿姐想做的事无人能拦”几个字句。 他蜷缩在身躯冰冷的母亲身边,想把自己再塞进母亲怀里。 “阿娘,我冷。”他这么低声喃喃。 以前,只要他这么说,母亲不管在做什么,都会把他抱在怀里轻拍,唱起柔软的歌谣安抚他。只要母亲在,他不冷也不痛了。 但这次无论他怎么喊,母亲都不会醒来了。她再也不会对着玉念生温柔地笑,以各种充满爱意的语调呼唤他的名字。 他亲眼看着母亲躺进冰冷的棺椁,亲手和阿爹一起合上棺盖。 直到葬礼结束,他也不知道母亲的死因。 小姨没有告诉他,阿爹也没有告诉他,他在【仲能】那里磨了很久,终于等到对方能够为他占卜。 但占卜的结果并不清晰,【仲能】说,有预言一道上法力更强的大妖遮蔽天机,他只能模糊找到几个字眼,与仙门有关。 【仙门】。 玉念生想到母亲葬礼之后,从此对仙门恨之入骨的父亲,明明一开始对仙门态度平淡,却在那之后和仙门交际起来的小姨,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他叮嘱【仲能】爷爷不要告诉阿爹和小姨自己的占卜,把恨意藏在心底。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某一天,他突然在家中看到一切如常的阿娘。 阿娘穿着下葬那日的衣裳,面色红润,抿唇微笑呼唤着他的名字。 玉念生以为自己在做梦,可面前的人又真的是阿娘。 她走进来,像从前一样张开手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唱起往日的歌谣。 玉念生颤抖着手抱住她,在她怀中嚎啕大哭。 温热的泪水落在冰凉的身躯上,他浑然不觉,只紧紧抱着她。 阿娘只会在他面前出现,唱着过往的歌谣哄他入睡,雷雨夜里长久地坐在他床头陪伴他。 玉念生把这一切当做上天赐给他的美梦,愿意沉浸在美梦中不再醒来。但时间久了,总会发现不对。 阿娘永远是他的阿娘,但他再怎么不愿,也不能真的永恒沉眠在美梦中,他知道阿娘不会愿意看到他这样。 于是在某一个雨夜,阿娘再度出现时,他端坐好,流着泪一字一句说: “阿娘,我已经长大了。您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阿娘站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微笑着看着他,微笑着点点头,而后转身离去。 玉念生说完那句话后仿佛被抽离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跌倒在地无声流泪。 第二天,他从【仲能】那里知晓,阿娘的遗体失踪了。 他和阿爹心急如焚,在不断寻找时不小心说漏前一段时间的幻梦。 阿爹当场就跌倒在他面前,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的字句:“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慌了,连忙上前抱住阿爹,急声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爹颤抖着手想要抱住他,却始终没有力气抬起。 后来,他知道了【变婆】。 如果那时我没有让阿娘的幻影离开,如果那时我记得和阿爹说,如果那时我提前告诉小姨……阿娘会不会就一直安详沉眠,遗骨不会流落陌生的山水之间? 尽管阿爹和小姨知道后没有说什么,只持续派人手去找,但玉念生无法原谅自己。 他始终认为,是自己害阿娘失踪。 说到这里时,玉念生泪流满面。 李昭明递给他一块手帕,轻声道:“你该知道的,【变婆】的转化没有规律可言。” 玉念生脸埋在手帕里,止不住颤抖:“我知道,小姨告诉我了,但是我、我……” 他擦干净眼泪,缓了一会儿又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那时候没有把那当成一个幻梦,也许,也许阿娘就不会……” 虹霜拍了拍他头:“没事的,相信我,能找回来的,我们可是这行里身价最高的。你小姨出了那么高的价钱,我们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但虹兄你经常不收钱帮忙。”玉念生情绪恢复了许多,也有精神开开玩笑,“经常不收钱办事,虹兄云姐你们是怎么干到这么高身价的?” 李昭明道:“大概是他们经常碰到麻烦,经常又能解决麻烦。” 俗称,靠谱。 虹霜:“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云里兰将玉念生说的详细信息与自己私底下查到的信息合流,大致有了个眉目。 “好了,我大概知道怎么做,接下来你们听我的。” 她很快给出方向,虹霜没有多问,只在最后说了一句:“除了少东家的母亲,我们还要找一个人。” 云里兰只说:“有人在查。” 商量完方案后,她收起香炉,示意虹霜带他们回到地面。 李昭明心念一转,将最开始就设下的屏障撤掉。 回到星降时已经是傍晚,玉念生看了看天,决定先找个地方去解决晚饭,他随意拐进一座看起来生意兴隆的酒楼,正要叫个雅间时被拦住了。 李昭明道:“不用这么麻烦,就在下面吧,热闹些。” 玉念生作罢,在楼下角落里找了最后一方空着的桌椅。 等待上菜之时他们随意聊着天,听着酒楼里客人谈天说地,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忽然间,那喝酒吃菜聊天猜拳的声音一息静止。 玉念生如芒在背,只觉得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自己这个角落看过来。 “怎、怎么了?”他看见同伴们都往自己身后看。 坐在他对面的云里兰抬头,惊得放下手中茶盏:“枫河,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三合一更新来啦!
第21章 幽冥开新门21 “我在仙盟接了任务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披着孔雀裘的青年公子粲然一笑,色如春晓之花。 在周围的一阵抽气声中,他很是自然地坐到云里兰一旁,身后的护卫也很有眼色地去前台付账。 云里兰扶额:“看来这顿饭没法好好吃了。” 虹霜低声道:“好骚包一个人。” 李昭明:“难得有跟你气场不合的人。” 玉念生直到对方坐下来才惊呼出声:“枫河?你就是仙门第一公子枫河?” 以前虽是八卦过,但今天看到真人,玉念生只在最初惊艳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也许是见过昭明兄了,现在来看仙门第一公子也就这样。 枫河点点头:“枫河不假,仙门第一公子倒是世人谬赞。至少,枫河自认不如这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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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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