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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弟子都回了谢家,崔岫将从秘境获取的天材地宝送去评分。评了两日后,他们毫不意外得分最高,谢妄之的总积分依旧是第一。 颁奖时台下人欣羡嫉妒,谢妄之扫了圈,独不见几个姓裴的人。 演武比赛散场后,崔岫提议结伴去吃酒庆祝一番,得到了其余队友的支持。 其实谢妄之生性不爱社交,一向不参与这种场合,连酒都是自己喝,基本不参与团体赛也是这个原因。 但自从做了那个梦,脑中一下子多出太多东西,紧接着又是演武比赛,神经一直紧绷着,忽然感到有些疲累,想着换换心情,便应了邀请。 他们将还来的天材地宝分了分,各自回去休整,约定酉时于一家酒楼见面。 而在那之前,谢妄之带着事先准备好的材料前往城中最大的铁匠铺,请人为随心重新造一柄剑鞘。 他本来孤身行动,司尘非要跟着,缩小身形坐在他肩膀,闻言忽取出一物,随意丢在台面上。 只见一卷璀璨流光的丝绸如水一般在台面铺展,折出斑斓色彩,绚丽得叫人挪不开眼。 一瞬间,整间屋子都亮堂起来,满室上品宝器的华光都不及那物万分之一。 师傅惊得一下站起身,俯身近距离观察,双目圆睁,大气不敢喘,抖着手指着那物:“我的少爷啊,这、这流光丝是哪儿来的?” 流光丝,产自流光蝶蝶蜕之时。而近千年来,流光蝶早已绝迹。 饶是谢妄之也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下颌微抬:“你不必管,好好做就是了,材料管够。” “好、好,请少爷放心!”对方眉开眼笑,捧着丝绸便要走。 谢妄之忽然想到什么,抓起肩上的司尘随手丢远了些,随即转回身拦住师傅,纠结地默了会,伸手比划了下:“师傅,或许,你会做翅膀吗?” 藏在暗处的一缕黑雾微微闪了下,色泽更加浓郁。 * 酉时,众人准时在醉香楼汇合,一齐用饭。 崔岫话密,负责暖场带动气氛,整场嘴巴没停过,好像什么话题都能插一嘴,酒过三巡后更是恨不得拉着人说一宿。 演武比赛之后,游学基本宣告结束,若有要事,众人交完作业后可自行离开,不必等到正式结课。 问起日后打算,初晴姑娘低下头,温温柔柔道:“初晴志在悬壶济世,听闻北荒瘟疫横行,打算往北探探。” “咦!那不是我家么!”崔岫一拍大腿,大喇喇举杯和初晴姑娘碰了碰,“游学结束后我也要回家一趟,我出来这么久,是时候回去看看我娘了。” 而队中的符修与音修表示之后要继续进修,还要报名另一个世家地界内的秘境试炼。 崔岫一听众人都志向远大,不由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讪讪道:“怎、怎么大家方向都这么明确,我就是喜欢打架,没想那么多。要不然,我也再报名一个什么秘境试炼好了。” 谢妄之沉默饮酒,闻言忽然抬起头,道:“人各有志,不必随波逐流。” “啊?”崔岫很明显是有些醉了,眼神发蒙,反应都慢半拍,“那,谢兄你说,我该怎么办?” “回家。”谢妄之言简意赅。 他记起来,话本中写过一段有关崔岫的重要剧情。 游学之后,崔岫家里出事了。
第12章 众人聊到亥时才散场,谢妄之回去时差人送了热水沐浴。 刚褪去衣物泡进桶中,一只金色蝴蝶便穿过雕花窗棂飞进来,轻盈落到他肩膀。 他懒得管,蝴蝶竟得寸进尺,又落到他唇边,细长触角微颤,碰到他皮肤,感觉有些痒。 “滚出去。”谢妄之抬手,两指毫不客气捏起蝴蝶残缺的翅膀往外丢。 但没过一会儿,蝴蝶又颤颤悠悠飞回来,摇身变回人形,站在浴桶边,手里捏着巾帕,殷勤道:“谢妄之,我来给你擦背。” “不需要。”谢妄之冷漠回。 “可是……”司尘跪下身来,脸颊搭在浴桶边缘,歪着头看他,克制地没往水里瞟,诱哄似的嗓音低柔,“奴隶不就是要做这个的吗?” 谢妄之眉峰一挑,睨了眼司尘。 蝶妖乖顺地跪在地上仰脸看他,眼眸似落日熔金,发丝散落在光洁肩背,似披了身月光,如坠落凡尘的仙子。 “呵。”他微微眯眼,伸手轻抚上对方脸颊,“是谁教你,奴隶就是要做这个的?” “池无月不这么做么?”对方惊讶挑眉。 谢妄之冷哼了声,甩开手没答话。 他从不叫池无月做这种事,而对方也从来没有主动过,笨拙得像块木头。 记忆中,他们唯一出格的那天,他为烦心事喝醉了酒,把池无月叫到房中。 但对方半途便跑了,留他独自泡在冷水中生生捱过,之后还谎称生病,连躲了他好几天。 后来他才知,原来池无月是嫌恶心。 思及此处,他不觉有些恼火,手指攥了起来。 从没有人敢这样叫他扫兴。 “抱歉,别生气,是我想这么做。” 出神之际,他的手忽然被人执起,温热细腻的脸颊贴在他掌心,亲昵又依赖地来回轻蹭。 司尘侧头在他手腕与掌心处各落了一吻,微微偏头看他,模样温顺而诱人,嗓音微哑:“谢妄之,真不行吗?不喜欢我这张脸么?” “……” 谢妄之沉默了会儿,倏然勾唇一笑。 他确实不讨厌这张脸。 那多养一条狗又如何呢? 他伸手缓慢掌住对方后脑,指尖嵌进柔软发丝之中,微微施力,按着对方的头颅往下压。 “进来。” 水波溅荡。 潮湿热气氤氲,润红了双颊,谢妄之手臂搭在浴桶边上,指尖无意识攥紧,低头看着水面银发铺散,如浮萍飘荡,眸光微微涣散。 窗外乌云蔽月,比夜色更深沉的黑影投落在纸窗,扭曲得看不出形状。 * 翌日,兄长忽然把谢妄之喊过去,到地儿才发现是谢家为姓裴的专门安排的住处。 “你啊。” 谢霁刚从屋里头出来,见他到了,眼神复杂,走至他身边抬手按了按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倒没多说什么,很快走了。 而谢妄之进门才发现裴云峰也在,不由嗤笑了声,抱臂懒散倚在门边,多一步都不肯走:“找我做什么?” 对方坐在桌边自斟自饮,见他不肯进屋,眉心微微一蹙:“站那做什么?不能进来说话?” “多事。”谢妄之轻嗤了声,还是依言走近,撩起袍摆坐在裴云峰对面。 对方替他斟了杯茶,指尖轻推着茶杯送到他面前:“你知道吧,自从见过池无月,我的那三个弟弟,现在还没醒呢。” “这么贪睡?”谢妄之轻点了点桌案,闻言眉峰微挑,“没找医师看过么?” “自然看过,你以为呢?” 裴云峰似是想起什么,冷笑了声,“他们反复梦魇,若是强行唤醒,轻则痴傻,重则殒命。便是自行醒来,修为也会倒退许多,此后再难进境,医师也束手无策。” “……”谢妄之沉默了会,“我先前便说过吧,别去招他。” 对方冷笑:“这就是你一直把他藏着掖着,不让我见他的理由?难道不是因为你们——” “不让你见吧,你不乐意,这下终于见到了,那你满意了?” 谢妄之猛然打断对方,拍了下手又摊开,见对方面色不豫,只好收手道:“那你说吧,你想要谢家怎么赔?” “谢家?”裴云峰轻声重复,意味不明地勾唇笑了一下,“你以为谢霁为何找你过来?” 谢妄之会意,立即改口:“你想要我怎么赔?” 裴云峰微微眯眼,言简意赅道:“把他赶走。” “……就这?”听对方语气认真,谢妄之错愕挑眉,“他们可是你弟弟。” “他们是妾室所出,天资平平,心胸狭隘,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也会酿成大祸,便是废了也无所谓。”裴云峰语气冷静,近乎冷血。 谢妄之怔了一瞬,随即勾唇嘲弄:“真该让别人也听听,这是传言中‘宽厚仁慈’的裴家少家主会说出来的话吗?” 对方沉默没应,谢妄之自讨没趣,扭头冷哼了声,干脆道:“不要。” 裴云峰面色更沉,咬牙一字一顿重复道:“要么把他赶走,要么由我杀了他。” 谢妄之见状也有些恼了,冷笑了声道:“呵,这句话说了三年,你还真是锲而不舍。你没说厌,我的耳朵都要起茧了。不就是养了条狗,你那么较真做什么?” “呵,你也跟我说过,只是一条狗而已,玩玩罢了,那你跟谁玩不是玩,非要留着他?!” 对方神色激动,说着便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责质问,嗓音却微微沙哑,眼尾泛红,模样看起来竟有些委屈。 “你收他做奴隶便罢了,为何不让我见他?不就是怕我多想么?你跟他是玩玩,那跟我呢?谢妄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待我有几分真心?” “我也想问呢。”谢妄之勾唇冷笑,抱起双臂,微抬下颌原封不动将话还了回去,“裴云峰,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待我有几分真心?” 面前人神色微怔,似是有些不解,薄唇抿成一条细线。 谢妄之笑起来,脊背后靠,虽是坐着,气势却未矮上半分:“我是第一,你是第二,你敢说,你从未嫉妒过我?” 他清晰记得,在梦中,他被剜出剑骨,已是裴家家主的裴云峰,投了赞成的一票。 闻言,裴云峰神色有些慌乱,撑在桌上的手急忙去摸他手背,辩解道:“我只是,想离你近一些。” 谢妄之气笑了,也跟着站起身,伸手掌住对方后脑猛地压向自己,紧盯着对方双眼,咬牙切齿问:“离我多近才叫近?这样够吗?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似是猝不及防,对方微微睁大了眼,却没反抗,气势软下来,近乎哀求地问:“那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 “呵,简单啊。”谢妄之伸手在人脸上轻抚,随即勾起对方下颌,笑容恶劣,“让我也在裴少家主的脸上刻个奴印如何?” “……” 见对方沉默地抿起嘴唇,谢妄之冷笑了声,甩手松开对方,毫不犹豫往外走。 裴云峰站在原地,抬手轻轻摸自己的脸,似在回味方才对方手指停留的触感,长睫低垂遮去眸中幽暗。俊美面容一半隐在阴翳之中,更显阴鸷。 与传言中的“宽厚仁慈”截然相反,真正的他自私、狭隘。 他不只是想离谢妄之近一点。他想把鸟儿困起来。 窗边一缕黑雾慢悠悠散去。 * 之后几日,裴云峰没再来烦他,而游学也很快结束,谢妄之乐得清闲,竟感觉有些无聊,便向谢霁请辞,说要去北荒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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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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