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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为高深或是天赋异禀的修士也能察觉到妖气,但通常也只是在妖气过于浓郁、掺着血腥气或是妖魔释放出明显敌意时能察觉到。 白青崖摇头。 另一边的池无月却点头道:“有。” 他这一句顿时吸引了另几人的目光。白青崖微微眯眼。 “嗯?”谢妄之眉峰一挑,侧头看去,“你闻到了?” “不是,是看到的。”池无月轻轻摇头,“他们身上的妖气集中在腹部,颜色很淡。城里大部分人的妖气也都集中在腹部,颜色有深有浅。但刚才那个人的妖气集中在咽喉。而他们身上妖气的颜色是一样的。” “哦。”谢妄之有些意外,“你这能力倒是挺方便。” “……嗯,奴有帮上公子便好。”池无月低垂下头,面上乖巧应声,唇角却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方便吗?他倒是希望自己看不见。 从前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妖时,根本没看见什么妖气,就算看见了也不知道那是妖气,更不知道妖气原来还能用特别的方式沾染到他人身上。 直到司尘第一次服侍谢妄之的第二日,他看见谢妄之身上染了几分日光般的淡金色,集中在胸膛与下腹,颜色与司尘身上的妖气一模一样,他才反应过来。 从那时开始他便想着,他要让谢妄之的全身,包括体内,都染上自己的颜色。 但是另有他人捷足先登。 他从不知道原来他能看得那般清晰。 青色的荧光涂抹在唇瓣、舌头、上膛与两壁。余下则从耳廓蔓延至脖颈、胸膛,再到下腹与腿根。颜色由淡转浓,星星点点,密密麻麻一片。 明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他却近乎自虐地移不开目光。 他不敢想象若是那妖气再过分些,出现在别的地方,他会不会发疯。 思及此处,池无月不由呼吸微沉,攥紧了手指,直到掌心传来刺痛才勉强克制住胡思乱想,听清了谢妄之说话的声音: “……所以,那医馆我们还是要再去一趟。” * 夜深人静时,谢妄之一行悄悄潜进那家医馆,留一人在外头放风。 问诊的前院屋门关紧,里头并未点灯,漆黑一片。后院大约是那位许大夫的休息处,竟是灯火通明。 谢妄之收敛气息,足尖点地,身形拔地而起,轻盈落在屋瓦,半跪下身,缓慢小心地揭了一小片,探身从那缝隙中向里头看去。 还未看清里头情形,一股混着血腥味的草药香猛然扑面而来,竟有些呛鼻。他微微敛眉,屏息继续看。 却忽然闻见里头的人扬声道:“既然来了,还藏什么?出来。” 是道年轻的男声,嗓音低沉而温润。大概是白日他们见过的那位神医,倒是符合对方的斯文长相与气质。 谢妄之眉头蹙得更深,不觉得对方是发现了他。而一起进来的另两人与他分头行动,此时并不在附近。 他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片刻,里头的人冷笑了声,语气嘲讽,温润嗓音变得有些尖锐。他道:“未想到尊贵的大小姐,离开许家以后,有朝一日竟做起贼来了。” 果然,那人并不是发现了谢妄之。 又等了一会儿,靠屋宇外边的位置传来一阵窸窣声响,有人推开窗户翻了进去,轻轻摩擦了下手掌,大概是在拍去尘土。 接着,竟是传来初晴姑娘的声音:“哼,彼此彼此。二公子不好好做你的少家主,竟跑到这地方开个小破医馆。不过是假借些不入流的手段治病,倒被捧成神医了。真是荒谬。” 闻言,谢妄之不由眉峰微挑。 世家之内并不以年龄进行排行,主要综合修为实力、名誉等,排行第一的通常是下一任家主。 谢妄之早猜到初晴姑娘的身份不简单,未想到这位许神医也是,甚至两人的排名都这么靠前。 不过倒也可以理解,天下医修,半数都出自许家。 “呵,不入流?”许二公子冷笑了声,“能把病治好就行,管他用什么方法。” 似乎他仍然在进行着什么工作,传来一点研磨的声音。 但以谢妄之现在的角度看不见两人的身形,便轻手轻脚地挪了个位置。 许二公子这话似乎将初晴惹恼了,少女面色陡沉,本如春日般明媚的面容此刻竟冷如霜雪,双目眯起,紧盯着对方手里正在研磨的药碗。 过会儿,她竟是大步上前,猛地用力挥袖,将许二公子手里的东西尽数扫落地面,传来一阵闷响。 只见圆形的石制药碗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里面磨了一半的东西洒落在地,那股混着血腥气的草药味一瞬间更加浓郁呛鼻。 谢妄之闭气仔细看去,只见一滩色泽浓郁的浑浊液体中,飘着几片还没来得及捣碎的草叶与一些植物根须,还有一团融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东西的猩红色残渣。 结合他嗅到的那股血腥气,谢妄之猜测那团东西是碾碎的肉末。 将那药碗扫落地面不够,初晴姑娘紧接着抬手,狠狠扇了对方一巴掌!
第36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静谧屋中回荡,许二公子被打得猛偏过头,脸颊高高肿起,浮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转过脸,拇指擦去唇边的血迹放到眼下一看,冷笑了声,道:“许大小姐若要撒泼,就滚回许家去撒。我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许青山!”许初晴面色更沉,伸手指着地上那滩浑浊液体,气得咬牙切齿,指尖微微发抖,“你以为,你弄出来的那些东西,真的能救人吗?你以为你这么做,阿娘她——” “住口!” 似是戳到内心伤处,许青山猛然低吼出声,脸颊与脖颈通红一片。他外表本是温润文弱的君子模样,此刻的神色竟显得狰狞。 见许初晴抿紧嘴唇,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随即又轻轻勾唇,笑容中带着些冰冷的嘲讽: “是,青山不如大小姐医术高明,只会投机取巧,整日钻研些歪门邪道。而我们的大小姐,志在悬壶济世,在炼药大比中摘得桂冠后毅然离家出走,将少家主之位拱手相让,更衬得青山不思进取,毫无医者仁心。但是呢……” 说及此处,许青山微微眯眼,嗓音压低,语气更锋锐:“最后陪伴在阿娘身侧的,是我!阿娘卧病在榻,终日昏睡,仍在梦中不停喊你的名字。而你呢?你在哪!” “我、我当时哪赶得回来?”许初晴有些心虚地微垂下头,却又忍不住反驳,“我要是走了,那人可就没命了。” “呵。那人要没命了,那阿娘呢?”许青山又冷笑了声,“所以在你眼里,阿娘的命,比不上别人的命吗?” “……”许初晴沉默地抿紧嘴唇。 都是人命,哪分什么轻重贵贱。这如何能比呢? 许青山又笑,眼眶却微微泛红,咬牙切齿地续道:“我真不明白,凭什么她就只念着你。那时候,你哪怕、哪怕是早一日回来呢?若是有你在,她都不会——” 话未说完他便莫名止住,又抬手掐揉眉心。 空气一时静默,许初晴本想说“不是还有你在吗”,但刚张开嘴又闭上了。 许青山的医术并不比她差,生性内敛喜静,总是待家里侍弄花草、研究药材。就算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许青山一人也足以应付。正因如此,她放心离家。 后来阿娘病重时,许初晴正在外头义诊。终于得闲去信局取信时,她才刚刚救下一个人的性命。 未想到,那封信是许青山给她寄的,说阿娘命在旦夕,催她归家。但落款时间距她取信时已过了足足十一日。 信使送件途中本就要耗些时间,她还因专注给人治病,没有第一时间去信局取信,于是又耗了些时日。 之后任是她昼夜不歇地赶路,到家时仍没来得及见上阿娘最后一面。 造化弄人,偏生就是那么巧,阿娘在她归家前夕合的眼。 其实阿娘年事已高,身上的病痛都是年轻时落下的,很难根治。最后能撑那么长时日,许青山一定付出了许多努力。 但许青山总是自觉差她一等,又给自己太多压力,将阿娘的死归咎于她未能及时回来,也归咎于自己学艺不精。 后来他大概是心生偏执,竟是开始捣鼓些旁门左道,也与许初晴一般,离家四处义诊。虽然用的法子也能救人,但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甚至不知怎么弄得一身修为尽废,实在令人担忧。 他们二人也自此决裂,从前还常常一块儿研究或是交流行医心得,现在只要碰面,就是像这样大吵一架。 但许初晴此番寻他确实有事。 见对方那副痛苦的模样,许初晴知晓他定是相当自责,便自觉闭上了嘴。但过了会儿她又憋不住道:“难道这就是你用那东西制药的理由么?” “为什么不呢?”许青山放下手,抬眸看她,神色恢复平静,唇角微微勾着,“作用快,效果好,几乎没有什么是它治不好的。这不是能救更多人么?难道这不是大小姐希望的吗?” “世上怎会有这样美的事!”许初晴不由眉心紧锁,“你清楚这样做的代价么?” “呵,我认为这很划算,不劳您费心。” 许青山不以为意地冷笑了声,向洒落地面的那滩浑浊液体走去,躬身屈膝,拾起药碗,指尖拈起那些东西一一放回去,同时下了逐客令:“慢走不送。” “……”许初晴攥紧了双拳,到底没再与他纠缠,原路返回。 虽然她还未及说明来意,但就对方这幅样子,她大概也知道结果了。 而蹲在房顶的谢妄之又看了半晌,见后头许青山不停在磨药,磨完便回屋和衣歇下,便也与潜入医馆的另几人悄悄离开。 与此同时,夜风掠过树梢,也带走了几道黑影。 * 客房里,几人围坐桌边分享今晚的发现。 谢妄之将自己看到的与几人说了,又道:“不知他掺进药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得找个人一直盯着他。” “嗯。”白青崖点头,也说出自己的发现,“我潜入了另一间药房,里面所有的药材都有一股很浓重的妖气。我猜测,前去医馆看病的人服下这些药,便沾染了妖气。而你看到的那团肉末,有可能便是来自那只妖。” “嗯,确有可能。”谢妄之表示肯定。 接着轮到池无月:“有一间屋子里有暗室,尽头处传来些声音。但奴不敢打草惊蛇,没有探索太深。按着你们的推测,暗室的尽头可能就藏着那只妖。” 最后是司尘,他微微眯了下眼睛,眸中橙红色泽一闪而逝:“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不过主人不必担心,他们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 “他们是什么人?”谢妄之微微蹙眉,问出口后心头立即浮上一个答案,“伏妖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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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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