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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永宁城为何忽然会聚集如此多的妖邪这个问题上面来。 谢妄之思忖了一番,最后得到的结果是—— 没有结果。 类似妖邪大举入侵的剧情都在中后期,与此时根本对不上。 但已经没有更多时间让他去思考为什么。 他仰头看着天边黑压压的妖气逐渐逼近,眉心紧拧,握紧了随心剑,沉声道:“初晴姑娘,你们躲好。” “好、好的,你们千万小心。”许初晴扫了眼面色凝重的众人,自知是拖累,也没有犹豫,迅速将许青山扶起,一齐退到屋里去,将门窗关好。而谢妄之在门上留了道剑气,用以保护他们。 紧接着,天边浓稠的妖气便化作流星直坠而下,深浓雾气陡然弥漫开来,视野一片空茫,不见同伴,只看得见数十道身形模糊的黑色影子将他包围,还有几十双明明灭灭的血红色眼睛,像是暗夜里点的灯笼。 与血瞳对上的瞬间,那藏在雾中的妖立刻扑咬上来。与此同时,那道留在门窗的剑气也传来被攻击的波动。 谢妄之凭直觉迅速提剑格挡,又反手杀退几只,正欲去处理攻击门窗的妖邪,未想到那些妖忽然反身集中对付他。虽是不解,但于他而言是省了事。 但不知到底有多少妖邪向此处聚拢,源源不断,几乎不给他任何喘息时间,即便他修为碾压,也架不住灵力飞速消耗。更何况连日来的高强度作战,早就令他疲惫。 他像是被困在梦魇中,身周俱是一片漆黑的浓雾,只是依凭直觉与本能一次次挥剑,无法感知到周遭的环境与队友,只能朦胧感到留在门窗的剑气与他还有一丝联系。 天地被漆黑的雾气笼罩,而他也被黑暗吞噬,仿佛是孤军奋战,听不到他人的声音,也没有人帮他。 不知过去多久,他的灵力与体力飞速流逝,五感变得迟钝,随心剑鸣也变得沙哑。 分不清是妖还是他自己的血喷溅在脸上、身上,混着汗水流淌,传来温热而粘稠的触感。衣物好像也被彻底浸润,变得沉重,竟拖得他险些抬不起手臂,最后完全是靠意志支撑。 而他不知道的是,确实几乎所有的黑雾都疯狂地涌向了他。 在杀死最后一只扑咬上来的妖之后,他终于撑不住单膝点地,随心剑尖插入地面三寸,勉强支撑他的身体。 他垂着头大口喘息,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被窥视感,来自于头顶。 这是第二次。 “谁?!”谢妄之依凭直觉猛地抬头。 只见漆黑的无尽虚空之中,裂开一道狭长的缝,几乎横亘整片天空,透出些微曦光,而后裂缝稍稍张开些,犹如一只巨大的眼睛。 与之对视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仿佛化作千钧之鼎压上他的脊背与头颅,迫他弯腰、垂首。 但谢妄之不肯,仍仰头直视虚空。 他的不敬似乎令对方不满,凛冽的杀意倏忽而至,铺天盖地,千钧之鼎一瞬加重数十倍。 “唔——” 喉间猛地涌上一股猩甜,丹田绞痛难忍,浑身经脉犹如烈火烧灼。曾被剖开、剜出骨头的后腰更是刺痛难忍,仿佛再一次经历非人的折磨。 谢妄之拼命捺下呻吟,死死咬牙,颌角都鼓起。他已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仍固执挺着脊背、仰着头,直到视野充斥一片猩红。耳畔寂静无声,却仿佛有液体淌出,传来细微的酥痒。 恍惚之间,眼前似闪过些画面,却朦胧得难以分辨。 紧接着,面前陡然现出一张咧开嘴笑的、面色苍白、双目猩红的妖邪的脸。 一只同样苍白、瘦骨嶙峋的鬼爪朝他伸出,长而尖的黑色指甲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妖气,朝他的脖颈抓来。 而他的身体仿佛坠入冬日冰湖,浑身湿冷僵硬。那千钧之鼎仍压迫着他的脊背,令他丝毫动弹不得,竟只能眼睁睁看着。 天上那道裂隙微微弯了一下,似是轻蔑地笑。 “那只眼睛”,要杀他。 可笑。 凭什么? 谢妄之在心底嗤笑出声,拼命挣扎,唇角滑下殷红,双目双耳也涌出更多鲜血,残存的灵力在经脉中逆行。 灵力流即将逆向运转一周,那只鬼爪距他的咽喉不足半寸。 千钧一发之际,耳畔忽然灌入大片的风声,似乎有人颤抖着嗓音喊他的名字。 “谢妄之!” 他猛然回过神,逆行的灵力流立时停滞。身体似乎又恢复行动能力,感觉到血液在呼啸奔腾,浑身发麻,战栗不止。 他抬起手。 刹那之间,随心剑拔出,上挑。 一道雪亮剑光刺破黑暗,狞笑的妖邪登时化作飞灰,方圆数里的浓雾也被这一剑驱散—— 云开。 和煦日光落于指尖时,谢妄之抬头,只见一片蔚蓝。 而他的身侧正站着池越,黑色的丝线蔓延了整张脸,暗沉无光的眸紧锁着那道裂隙消失的位置。 * 经医馆一役,大部分的妖邪已被诛灭,不再有别的靠拢,而残余的更不足为虑,由伏妖司派人肃清即可。 但永宁百姓死伤惨重,而且大片房屋受到牵连崩塌,整座城镇要想恢复到从前的生机蓬勃,恐怕要好一阵子。 医馆内,许初晴正替谢妄之把脉,秀眉紧拧,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松开手,轻轻摇了下头,歉然道: “抱歉,初晴学艺不精,帮不了你什么,只有谢公子自己多加注意,不要再如前几日一般,过多消耗灵力。” “好,没关系,多谢初晴姑娘。”谢妄之微笑颔首,把手收回来。 话音才落,白青崖便大步进来,身后跟着司尘和池无月,几人均是一脸担忧。 白青崖扫了他们二人一眼,眉心微蹙:“你过来医馆怎么也不说一声,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难道本公子去哪儿,还要向你报备么?”谢妄之撑着头睨去一眼,微微勾唇,“放心,不过闲来无事,找初晴姑娘聊聊罢了。” “是么?”白青崖蹙眉,显然不信,“那怎么不与我聊?” 谢妄之没应。 “许姑娘,谢妄之的情况怎么样了?”白青崖没再与谢妄之拌嘴,转头看向许初晴。 战后,谢妄之虽除了妖邪,但体力消耗过大,当场昏迷。 许初晴替谢妄之诊治,发现他体内灵力流紊乱,恐有入魔征兆,同时经脉受损,要将他留在医馆照看,被他拒绝之后又叮嘱他复诊。 出于奇妙的自尊,谢妄之不想让另几人知道自己的情况,便瞒着他们过来。 但此番重新把脉,许初晴发现他的情况远比之前复杂,竟令她束手无策。 “呃……” 面对白青崖的询问,许初晴没有立刻回答,下意识看了眼谢妄之。 而谢妄之微笑着回看她,沉默不语,但眼神明显。 看着谢妄之两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另几人不由蹙眉。 在众人起疑之前,许初晴便道:“各位不必担心,谢公子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灵力消耗过多,歇一阵便好。” “当真?” 几人将信将疑。 “初晴姑娘,我们方才说到哪了?”见势不好,谢妄之索性插话,“许青山怎么样了?” “哦,就是说到他。”许初晴会意,忙接过话头,“他恢复得差不多,现在还在隔壁治病呢。” “好,既然医馆繁忙,我们也不多叨扰了。”谢妄之点头,作势起身离开。 “谢公子若再感到身体不适,记得及时过来。” 出了医馆,谢妄之立即被白青崖攥住手,对方拧眉问:“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司尘也凑上来:“主人,你的身体没事吧?” 池无月也看过来。 “放心,没事。” 谢妄之一时不备,怕被他们发现端倪,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自己挣不开,只好停住,无奈道:“初晴姑娘在许家排行第一,你们还信不过么?” “是么?”白青崖勾唇冷笑,“我先前便想问了,你和她很熟么?” “没有,就是见过几次。”谢妄之赶忙摇头。 “哼。”司尘忽然冷哼了声,添油加醋道:“我看可不只是见过几次面的关系。主人当初可是为了她要割下我的翅膀呢。” “嗯?”白青崖的眼神立时变得锐利。 “不是!” 谢妄之赶忙反驳,将当时的情况省略了些部分简单说了一下,同时对司尘这般记仇有些无奈。 但白青崖还是面色难看,冷淡地应了声“哦”。 带蝶妖出去就出去,没事收什么奴隶? * 之后几日,谢妄之一直在休养,另几人陪伴身侧,偶尔帮帮伏妖司的忙。 而医馆里,经过多日共同作战,许初晴与许青山二人关系缓和许多,后来在统计病人情况时终于发现永宁城出现湿邪症的原因。 原来许青山培育的药草容易吸引妖邪,服用其制成的药物也会如此。 而被吸引的其中一种妖,迷蝠,会吸食人血,但凡被吸食过血液便会染病。而其他人只要与患者接触过密,便有概率被传染。 但这种妖一般只在西北区域活动,并且天性胆小,从不会主动袭击人类,除非受到强烈的吸引。 那么,瘟疫的源头便显而易见了—— 有人服用了许青山制成的药前往西北区域。迷蝠受到吸引,吸食了他的血液。而这个人因为迷蝠的种族天赋,致幻,并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而且染上湿邪症后不会马上显露出症状,故而掉以轻心,继续与其他人亲密接触,疾病便由此传播。 那个镖师的情况大概与此类似。 调查出结果时,许青山久久不语,后来便亲手将自己精心培育的药草一把火烧了。 之后两人便共同研究瘟疫的治疗方法,所幸结果喜人。 正捣着药,许初晴忍不住瞄了眼对面,低声问:“你那天,为什么救我?” “……没为什么。”许青山动作一顿,轻叹了声,“大概是觉得,你活着,比我更有用吧。” 许初晴握紧捣药杵,沉默了会儿还是憋不住道:“看在事情快解决了的份上,老娘先不扇你。” “既如此,青山多谢大小姐高抬贵手。”许青山忍俊不禁。 * 在永宁城的湿邪症患者痊愈之后,许初晴便告别了众人,前往西北。 而谢妄之一行超额完成任务,也准备打道回府。他没再有什么身体不适的表现,后来几人便信了他的话。 几人乘坐马车回了扶摇城,池无月和司尘回客栈,白青崖与谢妄之回白家。 等身边终于不再有闲杂人等时,白青崖伸手拦住谢妄之即将关上的房门,低声问:“我先前问过你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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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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