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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最后一句像是自言自语,蝶妖没听懂,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妖会加入人类的阵营,此前也从未听闻这位是妖,但它被吓得不轻,只赶忙解释道: “我族最擅长的,是编织一场永远不会被戳穿谎言的梦境,无论是颠倒是非,还是扭转爱恨,俱不在话下,只要入梦,唯命是从。若是大人愿意高抬贵手,小妖定为您效劳。” “‘扭转爱恨’?”池无月轻声重复,指尖微顿,长睫轻颤了几下,眸光闪动,“……当真?” “自然是真!”蝶妖忙不迭点头,语气迟疑又暗含几分期待,“只是,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很好。” 见池无月状似满意地勾唇颔首,蝶妖还以为对方饶过自己,未想到,黑雾转瞬将它侵吞。 蝶妖瞪大眼,拼命挣扎,一面哑声嘶吼道:“池无月!你不是说了会放过我么?你们人类,着实卑劣!” “呵。”池无月浑不在意地轻笑一声,抱起双臂任由黑雾动作,“人妖两族鏖战至今,胜负未分。我若是放了你,该如何向我还在苦苦支撑的盟友交代?” “你!——”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饶它一命。蝶妖终于看明白,但为时已晚。 蝶翅被腐蚀得残破,四肢溶解在雾中。 直到最后一缕银发也被烧尽,世间最后一只流光蝶妖自此香消玉殒。 在脑中又响起尖锐的警报声时,池无月充耳不闻,令黑雾凝聚成实体,伸指凭空勾勒,为其绘出人类的躯干、四肢。 黑雾已大体成形时,他又“画蛇添足”,在头顶与脊背多画了几笔。 直到一只“流光蝶妖”新生。 银发金瞳,肌肤如雪,两根细长的白色触角从额头探出,背上的蝶翅流光溢彩。 与先前那只蝶妖一般无二。 池无月很满意新的分身,又调整了一下对方的五官,终于命令道: “去找谢妄之。你知道该怎么做,不要让我失望。”
第55章 蝶妖奉命前往“禁地”。 从外头看,那只是一处寻常的宅院,黑瓦白墙,绿树成荫,环境清幽雅致。 但当它靠近,难以言喻的威压便铺天盖地袭来,仿佛沉入深海,窒息压抑。 这是池无月布下的重重禁制。一般人定然要命丧当场,所幸它与池无月是一体同源,适才得以进到屋内。 却见里头暗无天日,仿佛误入什么强大妖物的巢穴。 黑色浓雾凝成万千丝绳,从屋子的四面八方伸出,吊在房梁、粘着墙壁与门窗,织成一张硕大无比的网。 一名男性青年被困在巨网正中,修长四肢被紧密缠缚,饱满皮肉都被勒得凹陷。 身上衣物松散,被汗水浸透,胸腹露出的肌肤遍布红痕,细汗流淌,似浇了层蜜,透出难言欲色。 似乎挣扎得筋疲力尽,他正垂着头休憩,乌发凌乱披散,遮住五官,只听见□□紊乱。 蝶妖走近一步,青年立即警觉抬头。透过发间缝隙,依稀可见一双血红的眸,浓眉压眼,更显凌厉与野性危险。 它不由怔住,清晰感到自己胸口跳动剧烈几分,情不自禁走近,直到站定在三步之外。 “你是谁?” 青年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微哑,语气沉着冷峻。分明被绑缚成一个屈辱姿势,气势却并未矮上半分。 “我是——” 蝶妖张口,说至一半却滞住。 它没有名字。 本质上,它是池无月的“分身”,它也可以自称“池无月”。 但其实它并不认为自己和池无月是同一个人,也不想叫这个名字,尽管他们感官相连,并且它诞生时也继承了池无月的记忆与情感。池无月想必也不会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池无月派你来的?来做什么?”青年并未在意它的沉默,又问了一句,语气更冷。 接触对方的眼神,又想起此行目的,蝶妖顿了下,额顶触角微微颤动,双手也忍不住攥成拳,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在了解谢妄之与池无月的纠葛之后,它更不想承认了。 它才不要也被谢妄之讨厌。 甚至在开口之前,它已经单方面切断了与池无月的感官联系。 不知谢妄之信了没信,话音落下片刻都没有应答,一双血瞳紧盯着它,它不由愈发紧张。 “呵。” 又过会儿,谢妄之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语气莫名放缓些,与方才对比,竟显得温柔:“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小蝴蝶?” 乍闻这样有些亲昵的称呼,蝶妖顿觉脸热,胸口跳动更剧烈,气息都慌乱,“……我无意间闯入此地。” “这样啊。”谢妄之浅淡应了声,并未深究,被紧密捆束的手臂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向它招手,“告诉我,最近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好吗?” “好。” 蝶妖并未犹豫,乖乖点头。它继承了池无月的记忆,这并不难。但必须省略不能说的部分。 谢妄之受刑后,池无月将剑骨送还,以秘法缝回治愈,却又将他囚在此地,至今已有数年光景。 各世家之间本就矛盾重重,而谢家被集体针对,谢妄之受刑后,谢家开始没落。由此,各世家之间的争斗逐渐摆上明面,冲突愈发激烈。 除此之外,散修阵营苦各大世家垄断资源、打压排除异己的局面已久,自发组织反抗。 而在修仙界内讧时,潜藏的邪修与妖魔勾结,趁虚而入,大举进犯。 几年过去,池无月已然摆脱奴隶身份,在修仙界崭露头角、大放异彩,身边聚集许多志同道合的盟友,俨然成为正道修士的领袖。此时正联合各方势力抵御妖邪,鏖战至今仍然未分胜负。 “……好,我知道了,多谢。” “不客气。” 为照顾谢妄之的情绪,谢家如今的情形蝶妖只提了一嘴。 但谢妄之全程神色波澜不惊,好像不必它多此一举,之后便一直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而它也不知该说什么,忽然觉得煎熬,但也不舍得走。 空气又静默片刻,谢妄之忽然问:“小蝴蝶,你之后还会来吗?” “你……”蝶妖猛然睁大眼,呼吸微滞,心跳变得吵闹,“你希望我来?” 对方浅淡应了声“嗯”,唇角微勾。 蝶妖呼吸更乱,慌忙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应道:“好、好的,我会来的,我、我还有事,就先、先走了。” “嗯。”谢妄之微笑颔首。 蝶妖恍神一瞬,耳廓都发烫,再不敢多留,当即振翅逃走。 却不知道它转身后,谢妄之立刻敛了笑。 * “如何?” 池无月坐在案前,一页页翻阅着书卷,看起来相当专注,心思却全不在上头。 “公子心性坚定,幻术作用微弱,需多次尝试。” 蝶妖离开禁地才想起来恢复联系,接着立刻就被池无月喊来问情况。 但出于隐秘的心思,它不想说实话。 “……” 池无月眉心紧蹙,抬头审视蝶妖片刻,眼眸微眯:“你中途切断了联系。为什么?” “嗯。”蝶妖应声,神色从容不迫,与在谢妄之面前时完全不同,“因为施展幻术需要全神贯注,我不想分心。” 这个解释还算说得过去,但池无月没应声,视线仍在蝶妖脸上逡巡。 但他到底没发现什么,只好道:“行,那就继续吧,每回都要向我禀报。” * 第二日,蝶妖又去了禁地,进屋就将联系切断。 却见谢妄之还是被困在巨网中,像是一直在等它,一见它便抬头微笑道:“你来了。” 说着,他微微挣扎,“抱歉,我只能以这幅姿态与你说话。” “我……”蝶妖呼吸一滞,胸口刺痛,险些将什么话说出口,又连忙止住,摆摆手,“没关系,我不在意。” “……嗯。”谢妄之动作一顿,眯了下眼,但很快恢复如常,“我很久没有出去过了,能再与我说说外面的事么?” “好。”蝶妖点头。 为避免如昨日一般,这次它有备而来,专门拣了有趣的事说与谢妄之听。对方果然笑得多一些,也多说了几句话。 但蝶妖不能久留,以免池无月起疑。分明感觉才说了一会儿话,却转眼就到分别时候。它不舍得走,不由难过得沉默下来。 谢妄之敏锐察觉什么,问道:“小蝴蝶,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 “那你明日还会来么?”谢妄之追问,神色有些落寞,“好久没有人这样与我说话了。” “会来的!”见状,蝶妖胸口愈发刺痛,忙坚定点头,“每日都会来。” “好。我等你。”谢妄之微笑颔首。 蝶妖恋恋不舍地多看了一眼才走,之后又去向池无月禀报,照样没说实话,而池无月瞧不出什么异常。 一连数日,它都借口幻术作用微弱,要多次尝试,每日都去作陪,越来越不舍得走。幸好池无月在忙着过剧情,抽不出空管它,便每次都偷摸多留一阵。 这日,蝶妖去时多带了一束花。 它只是路过,觉得香气浅淡而怡人,便随手采下。本想送给谢妄之,可真见到了人,顿觉这份“礼物”过于寒碜,下意识藏到了身后。 未想谢妄之有些兴趣,要它拿到近前仔细嗅闻。 它乖乖依言照做,走近些许,却见谢妄之大半张脸都被头发遮住,不好动作,又不敢直接上手,便僵在原地。 而谢妄之适时出声:“小蝴蝶,能帮我撩一下头发么?” “好、好的!” 蝶妖微微睁大眼,下意识屏住呼吸,颤着手拈起一缕发丝,帮人别到耳后。 指尖却不经意擦过对方的脸颊与耳廓,触感细腻温热,仿佛电流窜过,手臂与胸口都发麻。 它赶忙收回手,却又撞上那双殷红的眸。现下毫无遮拦,比初见时冲击更甚,心率一瞬过速,险些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直到谢妄之轻唤了声“小蝴蝶”,它才回过神,将另一手的花送到对方面前。 它摘下时并未连着根茎一起,花瓣凑到对方鼻尖时,它的手指也离对方很近。温热的气流回旋着打在它的指尖,痒得它忍不住发抖。 竟是一不小心,令手指碰到对方嘴唇,触感柔软如云。 “抱、抱歉!”蝶妖瞪大眼,触电般慌忙收回手,又背到身后,脸颊与耳廓一瞬红得发烫,话都说得磕绊,“我、我不是……” “没关系,”谢妄之轻笑摇头,淡淡揭过,“这花的香气很好闻,谢谢你。” “嗯、嗯!不客气。”蝶妖连忙顺着点头,“那里是一片花海,很漂亮。你若是喜欢,我下次多采一些来。” “花海么?”谢妄之轻轻挑眉,又叹了声,像是自言自语,嗓音几不可闻,但又恰好能令蝶妖听到,“真想亲眼见一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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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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