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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他等不了。 未想到谢妄之伸手将他拂开,道:“我还没做好准备。” 裴云峰不满蹙眉,但一瞬后又恢复神色,“没关系,起码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够你准备。” “……”谢妄之默了一会儿,“那,你家的人能答应?我兄长能答应?” “我家的人,我自有办法应对。至于令兄……”裴云峰话音微顿,脸颊与耳廓都发红,“实不相瞒,我们很早之前便谈过了,我们的事他都知道的,说全凭你自己做主。” “什么时候谈的?!”谢妄之愕然。 “上次在你家游学的时候,就是你的奴隶将我两个弟弟吓够呛那次。” “……” 就说当时兄长看他的眼神怎么不对劲。 “如何?”裴云峰又追问,“若是没有异议,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谢妄之有些急了,忍不住攥紧手指,搜肠刮肚道:“你才当上家主没多久,不是很忙么?你到时候能抽出空?” “再是忙碌又如何?难道还有什么会比这件事更重要?”裴云峰不解蹙眉,又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放心,一切都由我来准备,你不用管。” 说罢,裴云峰又伸手牵住他,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侧脸轻蹭了蹭,“你有什么要求,都与我说,我都听你的,好吗?” “……” 见对方神色认真,谢妄之不忍欺骗,最后让人大失所望,又实在编不出理由了,急得快冒汗。 挣扎片刻,他终于狠心抽出手,破罐破摔道:“不好。我拒绝。” 裴云峰面色微僵,随即放下手,看上去竟是毫不意外,勾唇冷笑道:“呵,果然。为什么?” “……”谢妄之不吭声。 “那你对白青崖是怎么想的?对你的那两个奴隶呢?你想和他们结契?” “没有。” 他否认了,但裴云峰不听,不信,面色阴沉。 “当时白青崖比我做得过分吧?这次你们一起回来,看来你已经原谅他了,是吗?也对,毕竟你从前就偏爱他。 “还有那两个奴隶,呵,更不必说了。不论我怎么说你都不肯赶走,去哪儿都要带着,简直宠得没边。 “谢妄之,难道你我多年交情,在你眼里根本无足轻重,还比不上几个半途插进来的人吗?” 裴云峰一面说着,一面逼上前,双手穿过谢妄之的腰,按在他身后的桌案,俯下身,将他围困。 分明身量与他差不多,却如笼下一座大山的阴影,充满压迫与眼梧感。 对方紧盯着他,双目湿润发红,眼神却锋锐,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 “谢妄之,肆意玩弄人心很爽吧?你把我当什么了,一条狗吗?难道你以为,我堂堂裴家家主,会忍受继续这样被你作践?” 说罢,裴云峰甩袖,大步离开,没有回头。 那两个奴隶至少还有谢妄之给的奴印,那他呢? * 此后,谢妄之再未见过裴云峰,若有事要商讨,也只派人传话、递信。 谢妄之心里不舒服,分不清是因为落差太大还是什么,虽自知理亏,但性子太傲,没低过头。 很快,游学开始了。 不同以往,这次游学场地在裴、谢两家交界处,参与人数尤其多,来自天南地北,鱼龙混杂。 有些人初生牛犊不怕虎,自恃出身高贵,竟比谢妄之当年还嚣张,不服管教,公然顶撞师长,课不上,作业不交,成天就是拉帮结派欺负同窗。 这只是小问题,只要谢妄之逮到,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全部依规处置。 还有不服的,或是单纯看他不顺眼故意挑衅的,谢妄之也不惯着,当即召剑在手,笑眯眯道:“打赢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然,不用他真正出手,无意识外散的一缕剑气已足够将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没有人配他拔剑。 而真正令他头疼的事在后头。 不知从何处、何时,竟传出流言,说他仗着身份地位,肆意欺压学生,还为一己私欲豢养妖邪,将其收作奴宠,道德极其败坏。 谢妄之初时是不在意的。前者毫无事实根据,而后者对他而言没什么所谓,也从没遮掩什么。 虽然他自己并不介意,但他此时身为助教,代表的是两大世家的颜面与态度,绝不能放任不管。 但不等他着手调查解决,这样的声音过没两日便忽然消失了,游学还多了条规矩:禁止妄议助教。 他直觉是某位先手替他解决了,差人递了一句谢。未想对方不肯承认,还奉劝他“不要自作多情”。 谢妄之:…… 他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很快便将这事抛到脑后。 但紧接着又出现了新的流言:谢妄之在修魔。 修道者若生了心障,发作时,经脉中的灵力流有可能逆行,继而走火入魔。 他之前确实有几次非常危险,但最后都稳住了。而最近他的心障因为有人帮着“仔细调理”,加上他平时也注意尽量不使用灵力,目前控制良好。并且根本没几人知道他有心障。 也就是说,那位散播流言的人,要么习惯搬唇弄舌,结果误打误撞到真的了。要么,对方从某种他意想不到的途径,掌握了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而且,裴云峰先前已经严肃处理过一批人,以儆效尤,还立了新规。若是单纯看谢妄之不顺眼而散布流言,实在没必要。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别有目的,盯上了谢妄之,以及他身后的裴、谢两家。 不等他将此事调查清楚,很快又有了新的传言,但这次并非是针对他。 北荒妖魔横行,白家位处北荒,天生与妖邪水火不容,对方却曝出许多白家内部的丑闻。称白家多次放任妖邪残害百姓、草菅人命,家主还豢养妖邪,并予其诞下的半妖许多恩宠,而这半妖正是白青崖。 不仅如此,对方还知晓才被解决不久的瘟疫之源。正是因为许家的人种植妖草,将其当作药物给病人服用。而服用该妖草的病人体质被改变,能吸引一种特殊的妖,以致染病,还引发大规模的瘟疫,导致多少人不治身亡。许家人实在枉称医师。 …… 这一桩桩并非空穴来风,本来正邪冲突就激烈,世家垄断霸占资源也早就令众人不满,结果这几个世家还这般尸位素餐,甚至与妖魔为伍,更令群情激愤。 再加上不知是谁暗中煽风点火,没多久,舆论声势浩大得控制不住了,世家的正面形象也摇摇欲坠。 尽管流言并未全部得到证实,但不妨碍他们激愤,每日都有人上门抗议、讨要说法。虽未发生什么实际冲突,大概还是有几分忌惮,但游学被影响,几乎难以继续。 到此时,暗中那位的目的已显而易见了。 谢妄之几人一面尽力稳住局势,一面调查处理此事,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源头。 而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附近城镇有妖邪入侵,他们需派人除妖。 “我去处理。”谢妄之正烦,闻讯立刻起身。 但还未走两步便被人拉住,“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坐下。” “没事。”他执意要去,便甩了下手,却没挣脱出来,不由蹙眉瞥了眼身后的人,“放开。” 现在还未到剧情中后期,距离妖邪大规模入侵还有些时候,他估摸这次大概就是些零散的小妖,处理起来不费事,正好拿来出气。 但裴云峰不肯放松力道:“坐下,不用你去。” “但我想去。” “……” 裴云峰神色松软几分,最后道:“那我陪你去。” 他说着便起身,谢妄之挑眉,反给人拉住,好笑道:“你若是也跟着去了,那这里谁坐镇?” “……”裴云峰抿紧嘴唇。 这几日,两人终于见面说话。 谢妄之忍不住逗弄,拿之前的事调侃。但对方故作冷漠,不搭理他。自讨没趣后,他也懒得再说什么。 未想裴云峰忽然道:“现下情况特殊,见面说话方便些,你不要多想。” 谢妄之:“……” 总之,这人虽然面上还在闹别扭,实际还是很关心谢妄之。其实他估计情况与谢妄之想的差不多,但还是担心,想亲自陪着去。 但他们两人确实不能同时离开这里,以免事态恶化,再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他们还在僵持,白青崖已默默起身站到谢妄之身边。 于是谢妄之冲人抬了抬下颌:“有他跟着够了。” 裴云峰无法,只能由着他,又道:“你再带点人……路上小心。” 谢妄之应了声“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拉着人很快离开,池无月和司尘自觉跟上去。 未想数日后,谢妄之一行仍未归。 按理说,出事的城镇离游学地点很近,还只是些小妖,凭谢妄之几人的实力,解决起来就如砍瓜切菜。 而此番许久未归,怕是出了什么事。 裴云峰心中焦虑,勉强凝神处理完手头的事,忽然瞥向一直待在屋中,默默捧着卷书看的巫玥。 他道:“听说你们巫家人还会算卦?” “……” 巫玥初时不肯应,过了会儿忍不住放下书,道:“那不叫算卦。” “不管叫什么,”裴云峰才懒得管什么卦不卦的,开门见山,“你算算,谢妄之他们怎么样了?” “……行。” 巫玥从袖中拿出仪式道具,花里胡哨摆了一桌子,接着开始掐诀念咒。 他的指尖聚起灵光,凭空书写,几道水波隐约浮现,如水面一般。 不知发生什么,水面忽然剧烈波动,像是被煮沸了。 而后“咔嚓”一声—— 巫玥的金属面具碎了。
第65章 谢妄之估算错了。 入侵城镇的妖邪来势汹汹,实际规模远超预期,他们的人手完全不够。 并且,他们无法求援。 ——此地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结界,边缘瘴气弥漫,妖魔盘踞,几乎隔绝了与外部的联络。 谢妄之一行边打边退,几乎耗尽体力,却又陷入不知名的幻境中,难以自拔,无法共同作战。 四周景色飞速变换,空气扭曲模糊。 再看清时,谢妄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大街上,身边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每个人路过时都刻意远远避开他,蹙眉扫他一眼,满脸鄙夷嫌弃。 他顺势低下头,正见自己衣衫褴褛,双手杵着一根拐杖,实际只是一截未经打磨的粗壮树干。 而杵着拐杖的手,苍白病态,瘦弱得几乎只剩一层皮,骨节突出,手背与腕间的青筋鲜明浮起,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仅仅是低头弯腰的动作,后腰忽然传来剧痛,腰背塌软无力,上身只能依靠拐杖支撑。只是这么一会儿,他的手臂已微微发抖,额头与脊背都沁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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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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