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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曾经有过,那也是懵懂孩提时的旧事了。
……
夜里,姜家按惯例简单设宴,给姜柏舟和几个镖师践行。
“爹娘不必担心,儿子这趟只是去杭州,走大运河,六七日就能返回。”
姜羡余夹了一个狮子头给他哥,“哥你慢慢来,不着急,家里有我呢。”
姜父、姜母听了这话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姜柏舟也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欣慰。他给姜羡余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那家里就交给你,等下回出镖,哥带你一块。”
姜羡余啃排骨的动作一顿,“可以啊,但我最近没空。谢承马上要去金陵考试,我得护送他去。”
姜父挑眉:“谢承还要你护送?怕不是你自个儿想去玩。”
“不是!”
姜羡余啃着半块排骨咽也不是,吐了不是,捂着嘴含糊道:“我都答应谢承了。”
姜母:“真是陪他考试,不是趁机离家出走?”
姜羡余吐掉骨头强行将肉咽下,急忙申辩:“真不是!我绝对不会……咳咳……绝对不会离家出走!”
见他急得差点呛着,姜母连忙道:“好好好!爹娘信你。”
姜柏舟给他递上一杯茶,“正好每年都有学子托咱们镖局护送,到时咱们一道去金陵。”
姜羡余灌了一杯茶,委屈地看着姜父姜母,“有哥陪我一道去,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可见当初就不该留书离家出走,如今爹娘根本不信他!
“放心放心!我们肯定放心。”
姜父安抚道,“本来嘛,爹娘也不是非要把你拘在家里,只是怕你年轻气盛,又仗着一身武艺,闯出祸来。”
说着姜父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道:“若是我们在身边,还能给你撑腰,怕就怕鞭长莫及,提心吊胆却束手无策。”
熟悉的叮嘱,前世姜羡余听腻了,并不放在心上。但重生归来的姜羡余却清楚,前世的自己到底如何让爹娘提心吊胆,肝肠寸断。
他垂着脑袋忍下鼻酸,“儿子知道……”
听出他嗓音有异,姜母拉了拉姜父的袖子。
“咳,你明白就好。”姜父总结道,“反正你念书也就那样,往后还是跟着你哥走镖吧。”
姜羡余:“……”
他瘪嘴,愤愤地看着他爹。
姜母瞪了姜父一眼,转头温柔地看向姜羡余,宽慰道:“乖崽别听你爹瞎说,咱们想念书就念,念一辈子都行!”
“……”
姜羡余噎住,歉疚、委屈、感动统统吓了回去,“……那倒也不必,我就随便念念。”
反正你们也不会同意我考科举。
再说我也考不上。
“好了好了,大哥大嫂,今日不是给柏舟他们践行嘛,就别逮着小余教训了。”一位跟了姜父多年的老镖师看了半天戏,出言劝道。
“对对对。”另一位镖师附和,“我看小余如今也懂事了,这不挺好的嘛!”
老镖师举起了杯盏,“来来来,以茶代酒,预祝咱们这趟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平安镖局的规矩,出镖前和行镖中,滴酒不沾。所以席间并未备酒。诸位举杯祈祝后,差不多就散了席,各自回房休息。
姜柏舟等人明日还得早起。
姜羡余也老早洗漱完上了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爹娘今日说的话,回忆自己前世干的糊涂事,越想越难受,睁眼闭眼都是爹娘和哥哥绝望的脸。
以及谢承。
想到谢承,心里又是一阵酸楚难言。
他干脆起身下床,翻.墙去找人。
没想到谢承院里还点着灯,能瞧见熟悉的身影投在窗前,伏案读书。
姜羡余站在墙头看了一会儿,跳下去,轻轻敲了敲窗。
从窗前的投影可以看到,屋里的人立刻抬头看向窗边,起身走了过来。
笃笃笃——
姜羡余故意又急切地敲了几下窗,屋里的人立刻加快了脚步,一下子推开了窗。
四目相对,姜羡余趴在窗沿冲他歪头笑。
“你也没睡啊?”他说,“我也睡不着。”
谢承弯了弯唇角,转身去给他开门,还没离开窗边,姜羡余就撑着窗沿跳了进来。
落脚的地方太窄,他踉跄了一下,趴到了谢承背上。
沐浴后的清香扑鼻而来,谢承身子霎时一僵。
姜羡余察觉,立刻撒了手。
“咳,我就来看看你。”
欲盖弥彰。
谢承紧了紧拳,没吭声,而是去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才问:“为何睡不着?”
姜羡余屁股坐到谢承书桌上,“我哥明日要去杭州。”
“嗯。”
“然后我又被骂了。”
“嗯?”他的叙述毫无逻辑,谢承着实不解,“为何骂你?”
姜羡余开始告状,语气委屈不已,“他们怕我离家出走,不让我陪你去金陵。”
谢承微讶:“……你要和我同去?”
“不然呢?”姜羡余反问,“我不能去?”
前世他就答应谢承陪他去金陵考试,只可惜后来又闹了别扭,没能履约。
之后便是一别多年,再见之时已是阴阳两隔。
若是早知那就是永别,他说什么也不会同谢承闹别扭,更不会胆怯退缩……
谢承默了片刻,道:“明日,我去说服师父师母。”
姜羡余顿时笑开:他就知道!谢承也想让他去!
“不用,我爹娘已经同意了。”他抱着胳膊,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谢承。
谢承渐渐明白过来,少年不是来告状,而是来求夸奖的。
他不禁弯起唇角,嘴上却还在“为对方着想”,说:“前后最少半个月,会耽误你功课。”
姜羡余不在意地摆手,“反正我爹说我‘念书也就那样’,耽误就耽误吧。”
谢承不说话了。
只要他想,还能找出更多理由和借口,劝少年不要去。
但他此刻并不想。
他想与少年形影不离,前世就遗憾未能如愿。
如今少年愿意,再好不过了。
姜羡余从书桌上下来,“我是不是耽误你温书啦?”
“没有——”
话音未落,两人都听见了院外的脚步声。
姜羡余耳朵灵敏,还听见了环佩叮当的响声,立刻从步态和声音辨出来人身份,呲溜一下钻进内室。
谢承压根来不及阻止。
笃笃笃——
“阿承,睡了吗?”
谢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谢承打开房门,只见谢母站在门外,身后的婢女提着灯笼,拎着食盒。
“下人说你屋里还点着灯,娘就让厨房炖了汤,给你送过来。”
谢承将谢母领进屋,“多谢母亲。”
谢母让婢女将汤端出来,说道:“是鸽子汤,你喝了就睡,别熬夜。”
“儿子知道。”谢承扶着她坐下,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内室。
谢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娘知道你用功,但也得注意身子。”
谢承收回视线,对谢母浅笑道:“儿子记下了,母亲放心。”
谢母没有久留,看着他把汤喝了,又叮嘱他早睡,就带着婢女离开。
送了谢母一程,谢承再回到屋里,内室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走进去,只见床上被子里拱起一个人形,听见他进来也没有动弹。
“小余?”谢承上前拉开被子,就见姜羡余在里头闷得满头大汗,眼睛却闭着,一副将睡未睡的模样。
姜羡余被突然涌入的光线和新鲜空气惊扰,掀起一丁点眼帘,迷迷糊糊地望着谢承。
“伯母走了?”他低声咕噜道。
“嗯。”
姜羡余松了一口气,转身滚进床里,姿态熟练地摸到枕头枕上,撅着屁股对着谢承,若无旁人地坠入梦乡。
谢承:“……”
他无奈摇头笑笑。
轻手轻脚洗漱完,谢承换上寝衣,吹灭蜡烛,躺在了姜羡余身侧。
他侧身看着姜羡余的背影,放轻了呼吸。
过了许久,才敢伸手将对方抱进怀里。
先是虚虚揽着,见对方没有动静,才慢慢收紧胳膊。
怀中人忽然抖了一下,谢承就僵住了。
静止了半晌,谢承心跳如鼓,不敢动作。
怀中人忽然转了个身,不偏不倚,恰好窝进他怀里。
正中下怀,不过如此。
谢承缓缓弯起唇角,低头嗅着少年的发香,一夜好眠。
第十八章 今生:至交好友不可越线
炎炎夏日,两个大男人相拥而眠,结果就是半夜热醒。
姜羡余底子热,出了一身汗,迷迷糊糊睁开眼,谢承俊朗的脸庞就在眼前,呼吸相闻。
他懵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热醒的原因——他正被谢承抱在怀里。
热意涌上脸颊,姜羡余耳朵通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挪开谢承的胳膊,溜下了床。
但他一动谢承就醒了,翻身向外,问他:“怎么了?”
姜羡余僵了下,摸摸脖子,“热,我都出汗了。”
谢承见他后背汗湿了衣裳,唤来守夜的小厮打水,给姜羡余挑了一套自己的寝衣,“去洗洗,别着凉。”
姜羡余接过衣服去了。出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添了一个冰盆。
他和谢承身形差不多,只是个子稍矮一些,穿谢承的衣服倒也合身,只是上头带着独属于谢承的味道,让他忍不住脸红。
前世他和谢承也不是没有穿过对方的衣服,可那时的他根本没有这些念头。
那谢承呢?
前世在姜家练武,谢承有时会在他屋里洗漱,穿着他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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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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