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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一时冲动,只在乎身体上的欢愉,然后一边娶妻生子,一边暗度陈仓。
这只能称作苟且,不是喜欢!
他并不贪图谢承的身体,只在乎长长久久的陪伴与相守,以及谢承的在乎。
他不甘心谢承一人高入庙堂,自己却只能隐居乡野,更不甘心谢承来日娶妻生子,自己不再能若无旁人地出入谢承的书房和卧室,与他抵足夜谈,同塌而眠。
可不甘心又如何?
他是男子,是罪臣之后,无论是基于哪一点,他的存在都会阻挡谢承的青云之路。
任逍遥见他丢了话本喃喃几句之后,竟然红了眼睛,顿时一惊,“你别哭啊!”
他还没试过给人开解感情问题,一直不得章法,只能瞎出主意:“你要是真对他有意,就去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咱们要一句准话,总好过你自己瞎想。”
姜羡余摇头:“……不成。”
不能那样,说开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怎么不成?”任逍遥道,“如果他对你无意,你们还做兄弟。若是他对你也有意,大不了就私奔,天涯海角,总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姜羡余怔了下,又摇头:“他不会跟我走的。”
任逍遥急道:“你不问问怎么知道?”
姜羡余还是不说话,低下了脑袋。
任逍遥也束手无策。他一个大男人,又没尝过情.爱的滋味,怎会明白动了心的人因爱生怖、不甘退守又不敢直言的纠结情绪。
他也觉得没意思,又过了几日,提出要离开扬州。
姜羡余一开始没说什么,还祝他一路顺风。
谁知出发那日,姜羡余突然跟上来,说:“我……我想去金陵找他。”
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
第四十五章 前世:同心陌路他终究无法奢求谢承与……
去金陵找谢承,是姜羡余考虑许久才做下的决定。
科考放榜在即,谢承离家已有两个多月,期间没有给姜羡余寄过一封信,寄回谢家的家书当中恐怕也没捎带过他只言片语——否则谢父和谢母怎会不提?
姜羡余知道,对方这是还在生他的气。
姜柏舟寄回来的信中,也只说谢承考试很顺利,如今又同段大哥结实了一些有识之士,整日讨论学问。
他没有问过姜羡余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读书,就仿佛……已经不在乎了。
姜羡余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不甘心。
得知身世之前,他曾畅想与谢承并肩入朝,一展抱负;得知身世后,他知道自己注定“碌碌无为”,与谢承陌路殊途。就算没有他与谢承的那场争吵,待谢承高中,他们也注定走向不同的路。
可是,在明白自己对谢承的心意不止于兄弟之情之后,心中愈发悔恨不甘,后悔不该同他吵架冷战,互不理睬;不甘从此陌路,见面不识。
但是没有人教他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不甘心”,除了放弃谢承,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远走高飞。
所以他想去找谢承,问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天大地大,四海为家。
或者以谢承的聪明才智,说不定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没敢告诉家里人自己要去金陵找谢承,而是留书说要和任逍遥去岭南玩几天。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若是谢承对他无意,他却怀着别样的心思,自然无颜再与谢承做兄弟。正好离家散散心,也给彼此留点自在空间。
任逍遥这次的目的地原本是岭南,听说姜羡余要去金陵,为的还是困扰了如此之久的感情问题,自觉有自己胡说八道的责任,于是决定陪姜羡余走一趟。
有了上次离家出走被发现的经验,这次姜羡余将写好的书信交给一个小乞儿,让他第二天傍晚送去姜家。自己则借着给任逍遥送行的名义,一大早就离开了家。
在任逍遥的掩护下,他乘快船,当日晚间就抵达了金陵。
满金陵都传着谢承高中解元、在今日的鹿鸣宴上大放异彩的消息,姜羡余替他高兴,却没想到会刚好同他错过。
“他好像从鹿鸣园出来就去了码头,听说是乘船返回了扬州。”
任逍遥打探回来的消息,让姜羡余着实愣住了。
“没道理走得这么急——”姜羡余不解,甚至有了不好的念头,“会不会是谢家出事了?”
任逍遥却否定了他的猜测:“我们今早离家时,谢家还好好的。就算有什么事情,消息也不会比咱们更快到金陵。”
姜羡余一想也觉得有理,同时更加不解,何事能让谢承连去段大哥家中收拾行李的功夫都没有,直接返回扬州?
任逍遥见他蹙眉,宽慰道:“咱们回扬州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羡余却愣住没说话,心里思绪万千。
谢承中了解元,他应该为他高兴的。可高兴之余,心底更多的却是失落。
原来谢承远比他想象中出类拔萃、前程远大,而他却是罪臣之后,有龙阳之癖,如何能叫谢承放弃一切跟他走?
今日这般阴差阳错,仿佛是天意如此,好让他清醒,不该阻挡谢承入阁拜相的脚步。
而他也是好不容易成功离家,若是再回去,不但解释不清自己为何留书跑去岭南又折返,往后还会被严加看管,来日还要眼睁睁看着谢承登科及第,娶妻生子……
“不……”姜羡余喃喃着摇头,“我不回去。”
他不敢再靠近谢承了。
任逍遥没见过姜羡余这么优柔寡断的人,更不知道他到底在担心犹豫什么。在他看来,人活一世就当顺应己心,肆意潇洒。于是直言道:“你都追到这儿了,不问问他心里怎么想,真能甘心?”
姜羡余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唇,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起身,仿佛是鼓足了勇气,说:“我、我给他写信。”
写一封信悄悄送到他手中,向他道歉,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
【谢承:
见字如面。
前番争执是我之过,既未能体谅你的苦心,也未能坦诚我的心事,歉疚良多,厚颜请你谅解,不要同我计较。
此番离家只为散心,若你不再怪我,盼与你同路,于金陵相候。若你不便,烦请告知我父母,不必为我忧心。
——姜羡余亲笔】
信的内容很短,多余的心思他暂时不敢透露,但还是斟字酌句写了许久,又写了一封信封在外头,这才托任逍遥寄出。
“送到东街覃府,给覃云汉。”
今晚他没有归家,爹娘应该正在四处找他。明日傍晚收到他离家出走的书信,估计就要大发雷霆了。
他要拐跑谢承,肯定不能把信直接寄到谢家,更不能引起他爹娘的注意。否则他们就会知道这信来自金陵,而他也在金陵。
所以他在外边那封信里叮嘱覃云汉不要声张,悄悄把里面那封信送到谢承手中。
覃云汉平日爱玩闹,但关键时候靠得住,如今他要做的就是等,等谢承回信,给他准话,判他生死。
任逍遥替他送出了信,陪他一同在客栈住下。
姜羡余心虚,也不敢去惊动还在扬州的姜柏舟,躲在客栈没有出门,可谓是度日如年。
过了两日,姜柏舟似乎收到他离家的消息,也匆匆返回了扬州。姜羡余心里更加焦急,盼着有回信,又怕收到回信。
然而他不知道,谢承连夜坐船返回扬州,恰好得到他同任逍遥去了岭南的消息。
他从姜父手中接过小乞儿送来的信,读了又读,忽然夺了姜家的马,追出城外。
压根顾不上小乞儿所说,这封信是那位小少爷昨日早晨给的。
他悔恨自责,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大不了追到岭南去,总能找到姜羡余。
带他回来,告诉他不考武举也没关系,不上进也无妨,他会陪着他,守着他,护他一生安稳喜乐。
谢父派人来拦他,姜父也劝他回去,谢承却不肯,心中仿佛有预感,如果就这样放少年离去,就会彻彻底底失去他。
然而夜色渐深,又下起了大雨,身下的马疲惫不堪,开始不听使唤。
他冒着雨漏夜赶到最近的镇上,隔日清晨又买了一匹马,继续往南去。
直至追出三百里地,谢父亲自带人将他拦住。
“胡闹!”谢父厉声呵斥,“你还想跟他去岭南不成?”
谢承不知道自己已经发起了高热,赤红着眼看着谢父,嗓音沙哑:“我去带他回来……我带他回来。”
奔波一夜的谢父同样身心俱疲,因此对于谢承的冥顽不灵更加愤怒:“痴人说梦!!!”
“他爹娘都管不住他,你凭什么插手?!就算你能找到他,他若是不肯回,你的话能比他爹娘还管用?他抛下父母离家出走,你也要学他这样大逆不道?!”
谢承梗着脖子,抓紧了缰绳,喃喃道:“管用,我能劝他回来。”
我什么都能答应他,只要我什么都答应他,不同他争执,不骂他没定性,不怪他不懂体谅,他就愿意回来。
他会愿意回来。
“不知所谓!”谢父怒急,用马鞭指着谢承,吩咐随行的家丁,“把他给我绑回去。”
谢承奋力反抗,但发着高热又筋疲力尽的身体最终支撑不住,一头栽倒昏了过去。
再次睁眼,他已经返回扬州,躺在了修竹院的卧室之内。
谢母在床边垂泪,识墨捧着药碗过来,谢承仿佛视而不见,挣扎着下床,还要往门外去。
谢父满身疲惫还没缓过劲来,见谢承一副执迷不悟的姿态,当即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谢承一个踉跄,跌坐在谢父跟前。
“你疯了是不是?”谢父扶着桌,气得血冲脑门,有些站不稳。
“他走了自有姜家人去寻,轮得到你要死要活?就为那么一个没良心的混小子,你连命都不要,究竟置我和你母亲于何地?置谢家列祖列宗于何地?!”
谢母扑上来搀扶谢承,带着哭腔劝他:“阿承、阿承你烧糊涂了。小余他兴许就是出去玩几天,过阵子就回来了,你如今发着高热,如何能去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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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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