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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却抬起左手轻抚他的脸,哽咽道:“他说你前世就心里有我,还给我寄了信。”
姜羡余瞳孔一震,眼睫慌乱地颤动,“没有,你别听他瞎说——”
“你还要瞒我?”
谢承红着眼睛质问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抚在姜羡余脸上的手却始终控制着力道,“若我不去问他,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告诉我?”
“没有……”姜羡余鼻尖一酸,托着他的手掌贴在脸颊,红着眼眶看他,“我……我知道你没收到。”
只是当初他一目障叶,只顾自怨自艾,没有想过这种可能。直到死后陪在谢承身边才知道,谢承应是根本就没有收到那封信。
否则以谢承当时甘愿为他受家法的情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给他回信。
谢承却完全不信他的说辞,单手托着他的脸与他对视,咬牙哽咽道:“你若是知道,就不会离家出走,过家门不入,只信那些流言,从不来问我。”
“你若是肯来问我……若是来问我——”
前世我们就不会分离数载,生离死别。
姜羡余闭上眼,抿紧唇忍下呜咽声,紧紧抓着谢承的手腕。
谢承捧着他的脸凑近,与他额头抵着额头,一声声解释争辩:“我没有收到信,也从未打算成亲,更没有不要你,你怎么能——怎么能问也不问就定我的罪,将我弃之不理?”
“你知不知道你一走就带走了我半条命,快将我逼疯了?”
我知,我知你视我如命,为我疯魔。
可我知道的时候,为时已晚。
姜羡余终是没忍住落下泪,胸口像是插着一把刀子,连喘息都刺痛。
“对不起……谢承,对不起……”
“不,是我错了。”
谢承用力托住他的后颈,视线牢牢锁住他,任由心底疯狂的念头占据理智,“是我不该同你置气,明知你任性又糊涂,还放任你自己拿主意。我就该把你绑在身边,哪也不许你去。就算你跑了,也要把你绑回来——”
打断骨头也要绑回来,恨我怨我也要绑回来——没有哪个地方会比我身边安全,没有人能比我更在乎你,只有我——只有我配拥有你。
拥有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爱恋,你的余生,你的全部。
都只能属于我。
他双眸赤红,脸颊蜿蜒着两行热泪,眼神却有几分疯狂,紧紧看着姜羡余。
一如前世失去姜羡余后崩溃失常的样子,是姜羡余最不愿见到的模样。
“好。”姜羡余哽咽着看向他,伸手揽住他的腰,“绑着我,哪也别让我去。”
谢承却没有被轻易安抚,而是将他揽紧,“那日在书房门外,你听见了我父亲的话,对么?”
姜羡余怔住,泪珠挂在眼睫上,没有反驳。
谢承早有预料,强势扣着他的后颈令他直视自己:“你听好,从前你不承认也罢,不抗拒我同你亲密也好,但从今日开始,休想再糊弄我。”
“前世是我糊涂,在你走后才知情为何物,又没能护住你,眼睁睁与你错过一世。但今日你如果应我,我两世无憾,别无所求,就守着你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如果你不应,我也决不甘心这一世也白活。你休想像前世一般,与我天涯陌路,殊途至死。无论你逃去哪,我都会找到你。哪怕你不愿意,也只能同我绑在一块,听懂了吗?”
他动作强势,语气霸道,颤动的眸子却出卖了他的不安。
他怕姜羡余退缩,怕他拒绝,怕他不敢挑战世俗礼教,与他共步“歧途”。
姜羡余却笑了,抹了下泪,深吸一口气,攀上谢承的脖子,吻向他的唇。
他贴着谢承的唇低喃,语带哽咽:“我也不甘心这一世也白活。”
所以这辈子,谁也别想放手。
他虔诚地献祭于他的天涯与故里,他的万丈红尘。
然后迎来了世间最炙热滚烫的吻。
……
时隔多日,姜羡余的床铺也迎来另一个主人。
那人与它的主人从情同手足的小小孩童成长为高大的男人,依旧相互依偎,交颈而卧。
姜羡余躺在谢承身边,抓着他的右手,摸了摸包在伤处的纱布,忽然抬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我有个问题。”
“嗯?”谢承已经收起先前失态的模样,温柔缱绻地看他。
“你什么时候重生的?”
谢承:“比你早几天。”
姜羡余微讶:“你知道我是哪天?”
谢承摸了摸他的眼睫,唇边带着笑意:“留书离家出走那天。”
姜羡余被他摸的眼睛发痒,忙抓住他的手护住,侧卧向他:“那你那天,真的打算带我去闯荡天下?”
谢承伸手将他捞进怀里,“嗯,打算先带你到处玩一阵子,再说服你陪我去金陵参加乡试,然后一路浪迹去京城——不管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姜羡余愣了下,又问他:“那前世呢?你那天来找我,是不是也打算跟我走?”
谢承眨眼回忆了一番:“差不多,先顺着你的意思陪你闯荡,你那么讲义气,肯定也会愿意陪我去考科举。”
姜羡余抿唇忍住得意,哼哼两声往他身边拱了拱,“那你要是考上了,留在京城做官,我怎么办?”
谢承道:“并非所有进士都能留京任职,大多数都会被外放到地方做官,有了政绩才可升迁。我往后也一样。”
姜羡余神色怀疑:“你诓我!状元不都要入翰林院,来日才能入阁拜相。”
谢承笑着捏他的脸,“你怎知我能考中状元?”
姜羡余抓住他作乱的手瞪他:“我说是就是!你敢考个榜眼试试?”
谢承笑着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不必这么哄我。”
他今日的心情的确很糟糕,但少年吻向他那一刻,所有阴郁疯狂的念头全数溃散,余下的全是此生无憾的喜悦,撑得一颗心满满胀胀,无需少年再哄。
“谁哄你了?”被看透心思的姜羡余咕哝着,耳朵又开始发红,自暴自弃地躲进谢承怀里,“睡觉睡觉!”
……
京城,天心府。
一位身穿玄色金谛听服的男子端坐于桌案前,手中握着一封密信。
房门忽然被叩响,沈封站在门外躬身垂首,“父亲,您找我?”
桌案前的男子抬头,露出一张沧桑肃穆的脸,以及一双上了年纪依旧锐利的眼眸。
他将密信置于烛台燃烬,对沈封道:“我去一趟江南,暂由你代正指挥使一职,拿不定主意就去请示陛下。”
沈封一愣,垂头应道:“是。”
第四十八章 今生:金陵来信倒不如是个姑娘,给他……
谢家在筹备谢承的冠礼。
这天,姜羡余在谢承屋里帮忙写请帖。
写请帖也有讲究。那些辈分高、身份贵的长者,请帖要由谢父亲自写,以示敬重;谢家的亲戚邻里、生意往来对象的请帖可以由谢承自己写;只有送给书院同窗的请帖无须太多讲究,可以由管事代笔,姜羡余便把这个活揽了过来。
他和谢承自小一块在谢家族学启蒙,教写字的先生是同一个,后来练的字帖也出自同一位大家,字迹倒是有七八分像。
但谢承的笔锋更加稳健端正,姜羡余的一些笔画则较为狂放不羁,不太规矩。不过这一回倒是写得端正,像模像样。
两人隔着书桌对坐,正埋头写着,识墨突然叩门进来:“少爷,金陵来信。”
姜羡余一愣,停下了笔,抬眸时谢承正好看过来,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前世那封没能送到谢承手中的信。
姜羡余朝谢承笑了下:“谁寄来的?”
谢承搁下笔,接过信拆开,一边答:“父亲让我给巡抚大人去信,请他做主持冠礼的大宾。”
姜羡余诧异:“他答应了?”
其实除去王公贵族,男子加冠并不会像女子及笄那般隆重。一如前世谢承加冠,只在自家祠堂举行,由谢父加冠取字。不像这回,特意邀请大宾与赞冠,同中举的谢师宴一块办。
谢承:“自然没有。我去信只是为了尽到邀请的礼数,他必不会为我兴师动众。”
“那可不一定。”姜羡余拿着笔头指他,“他和九王对你有所图谋,说不定会刻意表示亲近。”
“不,他不会过早暴露与我有往来。”
说到这里,谢承话音一顿,翻到第二张信纸,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谢承将信递给姜羡余,“巡抚大人查到了姐夫的身世。”
“身世?”姜羡余一惊,段大哥的身世果真有异?
他一目十行略过第一张信纸上的客套说辞,直接跳到第二张信纸上。
上头的字迹略有不同,许是巡抚大人手下探子所写。
【段世英,明仁三十二年进士,官至礼部郎中。发妻游氏难产而逝,余一子,由侍妾王氏抚养。后将王氏扶正,同年接连被贬,终辞官归乡。
据其府中旧仆所言,王氏无子,将游氏子视若亲生。但据近日所查,王氏在京有一兄,欲将小儿过继给王氏养老。王氏意动,已将段家部分田庄和商铺交由王辉打理。王辉中饱私囊,另置田产。】
姜羡余心中惊骇,捏紧了信纸,“她——她竟想侵吞段家家产?”
那前世段大哥的死,是否也有蹊跷?
姜羡余看向谢承,因识墨在场,没将有关前世的话问出口。
但谢承同样想到这一点,面色发寒:“是我疏忽,前……先前竟然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段父从京城归乡时只带了王氏和段书文,以及两三个家仆,若是他和王氏有意不提,恐怕连段书文都不知道王氏并非自己亲母,外人更是无从得知。
再加上王氏在段父病逝后独自抚养段书文,连教子严苛都变成外人称赞她为母则刚的过人之处,无人怀疑她待段书文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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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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