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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熠收敛怒容,对诚王道:“八哥进去看看吧。”
诚王顿了下,没想到他会让自己见父皇,犹豫一番,还是走了进去。
方志洲目送他的身影入内,忍不住唤李熠:“殿下,你——”
“让八哥自己选。”李熠打断他,面色沉静地看向寝殿内。
也就片刻功夫,就听见里头传来文清帝的喊声:“站住!你跑什么?!”
只见诚王急匆匆跑出来,面色尴尬地看着李熠:“害,父皇真是糊涂了,我哪有本事坐那个位置,还是九弟你来吧。”
李熠:“八哥这是哪里话,一切还得看父皇的意思。”
诚王笑得憨厚,道:“就我们兄弟俩就别虚与委蛇了,除了舞刀弄棒,别的我也不会,如今只想把我娘从宫里接出来,带着家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九弟就顺了我的意吧。”
诚王的母妃也不算受宠,但早些年外祖父还未告老还乡的时候,在朝中有些分量,因此他们母子俩并不会像李熠母子那般受人欺负,本身又行事低调,不贪宠贪权,所以这些年勉强还算顺遂。
李熠同诚王不算亲近,只记得这个最小的哥哥没有欺负过自己,有时候还会偷偷帮他,总归有些情分。
于是李熠浅浅勾起唇角,对诚王道:“八哥定能顺遂如意。”
诚王跟着笑了:“有你这句话就成!”
三言两语间就说定了关乎命运与国家的大事,姜羡余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熠、谢承、方志洲和徐御史等人却一派淡定,转头商量起如何稳定朝局、安抚百姓。诚王也临危受命,负责整顿宫禁,清除余孽。
有小太监端着药碗过来,见王爷和朝臣聚在寝殿门外,踟蹰着不敢上前。
姜羡余见状朝他伸出手:“给我吧。”
小太监顿了下,看向李熠。
李熠注意到姜羡余的举动,停下交谈看向他。
“我想进去和他说几句话。”姜羡余道。
李熠点头,小太监便将盛了药碗的托盘递给了姜羡余。
姜羡余端着药碗入内,来到文清帝床边。
文清帝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听见脚步声猛然转头看过来,看见是他立刻瞪大了眼睛。
“你来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他槌床大怒,实则色厉内荏,神色惊恐地看着姜羡余手中的药碗。
“放心,不是毒药。”姜羡余将托盘放在床头,坐在了床边的小凳上。
文清帝却听不进去,朝门外大喊:“张德海呢?!把他给我叫来!”
张德海便是文清帝最信任的总管太监。
姜羡余道:“张公公忙着整顿内务,如今不得空。”
“混账!他竟然也敢背叛朕!”
姜羡余看着他狰狞的面目微微蹙眉,好意解释道:“张公公正在核查毒物的来源。”
但文清帝不信,毒物来源谁不能查?为何非要张德海去?他都瘫痪在床了,张德海却不在他身边伺候,对他来说与背叛无异。
姜羡余看他表情便知道他不信,不禁讽刺轻笑:“落到如今这个下场,您后悔吗?”
文清帝怔愣一瞬,接着又满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还是想趁机从朕这里听到虚情假意的忏悔?”
姜羡余讥讽一笑:“也是,我要您的忏悔有何用?又不能让我外祖父和藏剑山庄的冤死者重新活过来。”
文清帝冷哼一声,“朕没有赶尽杀绝,已是仁至义尽。”
“哦?”姜羡余简直被气笑,“向您这么嘴硬的老头,也是不多见了。”
“就算您今日没中毒,身体依旧康健,也动不了我们江家。”
除非文清帝打算不管不顾出兵围剿江家。
姜羡余沉眸看向他:“当年您能算计我外祖父,不过是因为他心甘情愿,牺牲自己保护江家和藏剑山庄。否则就凭你们那点拙劣的手段,能奈何我外祖父?”
文清帝怔住,脑海中迅速回想当年之事。从他们设局栽赃江蔚风,到捉拿江蔚风归案,再到处死江蔚风和他亲近的下属……一切都十分顺利,唯独留下了一些漏网之鱼,迟迟查不到踪迹。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江蔚风“自投罗网”,有意替江家谋退路。
江蔚风曾数次提起要告老还乡,他和父皇都不信他愿意放权,反而以为他是借题发挥,逼父皇让步。
如果他们真的想错了……
文清帝沉默良久,久到姜羡余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才缓缓道:“当年,父皇也是用自己的性命做筹码,替朕铺路。”
江蔚风投毒谋害明仁帝,并非文清帝为了皇位陷害江蔚风,而是明仁帝为了除掉江家,对自己下的手。
姜羡余没想到一切竟然是明仁帝的手笔,但心中却不认同文清帝的说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明仁帝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就能坑害无辜朝臣,哪有这样的道理?
待听到文清帝后面的话,姜羡余瞬间怒火中烧。
“李昊先天不足,久病难愈,也是父皇所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江盈玥有孕。”
“天心府掌握了极大的权利,江蔚风又是个死脑筋,有时连父皇的命令都敢违抗,偏偏还在百姓心中极有声望,如何叫父皇不忌惮?”
“再加上‘皇后出自江晏沈,嫡子方可做新君’的太.祖御令,江、晏、沈三家可谓是掌握住了皇室的命脉,受制于人的滋味又岂是好受的?”
“那时,江晏沈三家分明已有十几年没有女儿长大成人,偏偏江蔚风偷偷养大了两个女儿,以至于父皇迫于太.祖御令,不得不娶江家女,让江蔚风在朝中的声望一提再提——”
“放屁!”
姜羡余怒而起身:“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我外祖父养大自己女儿关你李家屁事?李禛那老东西年过百半还好意思娶我姨母,还反过来倒打一耙,你们李家当真是厚颜无耻之典范!”
“当初江晏沈三家为太.祖打天下,抛头颅,洒热血,最后却自请解甲归田,可有贪恋过一丝一毫的权势?”
“是太.祖千方百计把人留下,是你们李家,把江晏沈三家绑在了龙椅边上,还留下那道狗屁不通的御令,强行绑定三家女儿的姻缘,不过是为了让三家人世世代代为你们卖命!”
“你们李家用人的时候不惜代价许下重诺,用完却反过来怪对方获利太多,于是过河拆桥,恩将仇报,坑杀忠良,背信弃义,无耻至极!”
姜羡余字字铿锵,骂得文清帝哑口无言,涨红了脸死死看着他。
姜羡余气得发抖,胸膛剧烈起伏,攥着拳头好不容易才忍下手刃文清帝的冲动。
“你该庆幸李熠没有遗传你和李禛的厚颜无耻,否则这天下迟早改姓。”
“因为,你们李家根本不配!”
不配良臣效忠,万民拥戴,坐拥天下。
姜羡余转身大步离开,留下文清帝瘫在床上剧烈咳嗽,一声比一声凄厉。
寝室外间,谢承等人早就听见了里头的争吵,见姜羡余出来,谢承连忙迎上去牵住他的手。他朝李熠点了点头,带着姜羡余先行离开。
方志洲听着里头撕心裂肺的咳嗽,到底还是不忍,进去给文清帝倒了一杯温水。
文清帝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涨红的脸色还没有消退,但神态已然灰败,仿佛强弩之末。
“志洲……”剧烈的咳嗽让文清帝的嗓音沙哑得可怕,“你也觉得我不配,才跟了老九,对吗?”
方志洲垂眸立在床边,沉默不语。
文清帝又问:“当年,有人曾经想入宫带走江太后母子,是你吗?”
方志洲依然沉默,隔了许久才开口:“青瑶……是我当年走丢的女儿。”
文清帝倏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方志洲。
“所以,您的确不配。”
配不上我的女儿,也配不上我的忠心。
正欲进门的李熠忽然听到方志洲这两句话,顿时怔在当场。他一直以为方志洲是因为欣赏他的才能和为人才投靠他,却从来不知道,他的生母竟然是方志洲的女儿!
原来……方志洲竟然是他的外祖父?
“九弟!”
就在此时,诚王急匆匆跑进来,神色焦急:“明雅侄女不见了!”
第八十一章 前世:痴心错付原来这就是识人不清的……
“明雅不见了?!”
姜羡余听到消息的时候刚和谢承出宫门,如今宫里刚太平下来,识墨赶着马车候在宫外接人,然而他和谢承还没登车,就被诚王派人传来的消息惊住。
来传信的是诚王的心腹,低声答道:“今早禁军奉命去清缴睿王府,却不见明雅郡主,审问了下人才知道,昨晚后半夜宫有人夜闯王府掳走了郡主。徐靖徐大人将消息压了下来,正带人悄悄搜寻郡主下落。”
谢承拧眉:“睿王举事之前没有安顿好家眷?”
诚王心腹答:“许是自以为稳操胜券,又或者不想打草惊蛇,睿王只在王府留了一些私兵护卫,未将郡主另外安置。”
“王八蛋!”姜羡余咬牙啐道。
还以为睿王真的多疼爱明雅,如今却发现他为了争权夺势也不会顾明雅的死活,反正儿子们都留在封地,成可进,败可退。
这事也怪他们没有想到,只考虑忠王和睿王的私兵会对官员家眷下手,于是昨晚姜父姜母和姜柏舟的注意力都放在保护官员家眷身上,自然忽略了睿王府内部的问题。
但能这般闯入睿王府绑走明雅的,也只有任逍遥最有动机。
“忠王府清缴干净了吗?”姜羡余问,“有没有发现一个叫‘谢彦成’的人?”
“您是说武探花‘谢彦成’?”诚王心腹摇头,“忠王府只剩下段家那位侧妃以及两个谋士,没有这位武探花。”
看来任逍遥已经跑了……姜羡余不禁皱眉,就听谢承问:“昨晚何时绑走了人?城门又是何时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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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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