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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没事了。”姜羡余拍着她的背安慰,身旁谢承已经闯进厢房,旋身横腿踹向踩住黑衣男子胸口的任逍遥。
任逍遥侧身一避,同门外的姜羡余对上视线,讶异于地方这么快找来。
他知道自己前世将永安巷的住址告诉过姜羡余,但其实巷尾这间院子才是他真正的落脚处。原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姜羡余即使找到永安巷第十三户也只会落空,没想到他还是找了过来。
如今他不仅带不走明雅,还将义父置于险地……任逍遥避开谢承的攻击,不欲与他缠斗,没想到谢承却步步紧逼,杀意逼人,似乎下定决心要置他于死地。
谢承的确攒着一腔怒火同任逍遥清算,哪怕手中没有武器,下手也毫不迟疑。
但厢房里施展不开,谢承还是与他战到了室外。负伤的徐河也追了出来。
姜羡余转头问明雅:“你认得这个黑衣人?”
明雅忍住泪点头:“他是徐靖的人。”
姜羡余点了点头,上前将徐河拽出战场,丢下一句“看好明雅”,转头和谢承联手攻向任逍遥。
他同谢承拥有多年的默契,不用言语就能让任逍遥腹背受敌,应接不暇。
很快任逍遥就被姜羡余横腿扫中腹部,飞出去撞到墙上,呕出一口鲜血。
明雅低声惊呼,吓得躲到徐河身后。
任逍遥知道自己负隅顽抗的狼狈模样吓到了她,羞恼地啐了一口血沫,起身再次攻向姜羡余。
忽然,一直寂静无声的正房突然飞出一支短箭,直直射向姜羡余。
“小心!”
谢承率先察觉破空之声,旋身一脚踢飞短箭,同时接下任逍遥扑向姜羡余的攻击。
姜羡余一怔,转头看向正房。
明雅想起“谢彦成”的话,低声提醒:“里边好像是他义父。”
“义父?”
姜羡余前世从未听任逍遥提过他还有个义父,但这种时候能让任逍遥带在身边一块逃亡的,必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但躲在屋里放冷箭,着实让姜羡余不齿。
姜羡余见谢承对战任逍遥应付得来,没再插手,转而警惕提防正房里的冷箭。
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在里面躲多久。
就在此时,小院的大门猛地破开,胡子拉碴、神色憔悴的徐靖带着京畿卫出现在门口。
“明雅!”
明雅看见他眼睛一红,泪水瞬间模糊视线。徐靖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来得正好!姜羡余见跟在徐靖身后的京畿卫加入战局围困任逍遥,自个儿立刻抬脚上前踹开正房房门。
开门的瞬间屋里又射出一支短箭,姜羡余侧身惊险避开:“让开!”
揽着明雅安慰的徐靖瞳孔一缩,抱着她旋身一踢,将短箭踢飞。
再回身看向屋内,只见一位瘦弱的中年男子坐在木质轮椅上,胳膊上的袖箭夹对准了姜羡余,面白无血色,神色却有几分阴狠。
徐靖回头在明雅额头上亲了一下,将她推到心腹身后:“护好她。”
自己则朝正房靠近。
姜羡余站在门边打量屋里病弱的男子,问:“任逍遥义父?”
任夙绷着脸看他,从齿缝中挤出一句:“江家后人?”
姜羡余意外挑眉,没想到任逍遥的义父也能一眼猜中他的身世。
但他并不认得对方,又不想因此处于下风,于是反问:“任逍遥拼死为忠王卖命,是因为你?”
任夙不答,看向他身后。
徐靖来到门边,盯着任夙瞧了好一会儿,忽然问:“苏将军后人?”
任夙瞳孔一震,对准姜羡余的发箭口偏了方向。
“苏将军?”姜羡余问。
“文清二年,苏壬武将军因通敌叛国被斩,九族皆诛。”徐靖看向任夙,“您应该是苏将军次子吧,当时逃往北夷那位。”
任夙也根据徐靖的样貌和官府猜到他的身份,放下胳膊讥讽一笑:“还要多谢当年徐御史放我一马。”
姜羡余蹙眉:“冤案?”
徐靖点头:“太子被废,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审案不清,冤枉了苏将军。”
至于当时是有意还是受人蒙蔽就不得而知了。
姜羡余想到文清帝还想把皇位传给废太子,心里对文清帝的嫌恶又多了几分。
他不否认这些年文清帝的确做出了一些政绩,但在铲除异己、强化皇权和立储这几件事儿上,着实不是一般的自私糊涂,不择手段。
只不过,苏家既然已经平反,这人为何还替忠王卖命?
任夙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嗤笑一声:“狗皇帝果真命大,这么多人盼着他死,居然还能捡回一条狗命。”
苏家的冤案,分明是狗皇帝为了收回兵权所设的局,最后却在废太子时将此事轻描淡写的带过,将苏家上百条人命视如草芥。
而他死里逃生,回到大成的唯一目的就是取狗皇帝的性命,并无所谓哪个皇子当皇帝,只是碰巧被忠王的人救下,互相利用罢了。
后来则看中了忠王的暴虐和昏庸,想通过他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再纵容忠王做个暴君,亡了这天下才好!
任逍遥是他从北夷回来时捡到的孤儿,那时他双腿已残,久病缠身,见任大宝那小子有几分学武天赋,便将他收为义子,给他一口饭吃,教他一身武艺。
却没想到这孩子还算知恩图报,隐约知他背负血海深仇,舍身忘己为他效力。
院外,谢承和京畿卫联手将任逍遥擒住,后者被压着跪在地上,唇边溢出鲜血,挣扎一番后,眼神紧紧盯住明雅。
明雅往京畿卫身后躲,避开了他的视线。
任逍遥忽然就笑了,状态颇为癫狂。
任夙透过狭窄的房门看着这一幕,悲凉地闭上眼睛。
徐靖打手势唤来京畿卫,将任夙绑在轮椅上押了出去。
姜羡余最后看了任夙一眼,转身朝谢承和任逍遥那边走去。
任逍遥听见滚滚轮椅声,停住笑声看过去,忽然唤了一声姜羡余,猩红的眼眸看着他:“放了我义父,我要杀要剐都随你。”
姜羡余微讶,看向任夙。任夙同样没想到,神色几分动容几分悲悯,沉默了一瞬,忽然弯唇朝任逍遥一笑:“不必了逍遥,为父已经活够了。”
此前他还想逃出城,寻个地方再活几年,誓要见到文清帝身死才能咽气。如今却觉得没必要了,苟延残喘活着的日子,他受够了。
这局势已经改天换地,没有他搅弄风云的可能了。
京畿卫将任夙推出小院,又将任逍遥押了起来。
经过姜羡余身侧时,任逍遥忽然停住脚步,咧开带血的嘴朝他笑了下:“我很遗憾没能死在你手里。”
“我原本也想亲手处置你——”姜羡余顿了顿,瞥了一眼明雅,“但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
任逍遥看向被徐靖护在身后的明雅,双眸狠狠被刺痛。他撇开视线,找虐一般追问姜羡余:“你不恨我?”
“前世已矣,你为此生所犯之过受到应有的惩罚便够了,我并没有那么多功夫恨你。”
他说的淡漠又含蓄,徐靖和李明雅听了,也只以为他从前就与“谢彦成”有仇,如今“前事”已矣,恩怨随风。
任逍遥自嘲地笑了,笑得视线模糊,恍然间竟不知自己这两辈子到底为何而活,有何意义。
京畿卫押着两人离开,徐靖也让徐河赶来马车,想将李明雅接回家中。
李明雅却红着眼睛偏开头:“我不去,我自己有家。”
徐靖心疼又歉疚,开口无比艰涩:“我很抱歉……我、我承认我做的不够好,你恨我也是应当的……”
“可我喜欢你的心意从未变过,毅王也答应不会伤你父亲性命,不会问罪于你,这是我如今唯一能为你争取的东西。”他见明雅落泪,眼眶跟着泛红,话音哽咽。
他抬手轻柔地替她擦泪:“你如今不愿意同我回家也没关系,我先送你入宫,等眼下事了,风光霞帔迎你,好不好?”
李明雅吸气忍住泪,没说好与不好,转身上了马车。
姜羡余见明雅一直没有看自己,知道她心里肯定也有气,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看着徐靖骑马护送着马车走远,无奈叹了一口气。
身旁的谢承握住了他的手,“我们也回家。”
姜羡余笑了下,同他十指相扣,说道:“饿了,去胜寒楼吃古董羹吧。”
“好。”
……
文清十九年五月初一,文清帝在朝臣恳请下,下诏书立李熠为储君,命其代理朝政。
与此同时,山东、陕西节度使也分别收到加急密信,将睿王和忠王留在封地的家眷收押,送往京城受审。
次日,被派往金陵的沈封先一步押送着段家人抵京,下狱伏法。
端午后,徐御史重提天心府旧案,列出诸多疑点,主张明仁帝乃是误服毒物,并非江蔚风所害。一时间满朝哗然,太子李熠不得不下旨重查江蔚风谋逆案。
另一边,谢承终得李熠松口允诺一月假期,同姜羡余安排好客船,带着姜家人返回扬州。
时值五月,杨柳茂盛,桃李成熟。
姜羡余在码头买了两筐桃子搬上船,转头却见谢承站在船头盯着远处巍峨的皇城出神。
他随手挑了一个最红的桃子过去,从谢承身上摸出先前送他的匕首,一边给桃子去皮,一边问他:“怎么?不舍得走了?”
他用匕首削下一小块桃肉喂到谢承嘴边:“要不你就留下来直接去翰林院报到吧,太子殿下肯定求之不得,说不定还会直接给你升官调职。”
谢承咬下那块桃肉,伸手从后面揽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我对做官并无执念,只是谢家想要入朝,我便来打头阵,等宁泽他们出息了,我就能辞官归隐,做个富裕闲人。”
姜羡余用桃子封他的嘴:“少骗我,你写的兴国之策没十几二十年不可能实现,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舍得放你走?”
谢承默了一瞬,“他放不放我都是要走的。常言道‘皇家薄情,天家薄幸’,‘伴君如伴虎’,今上就是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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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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