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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懂事车抵达了目的地——檀河镇。 这是A市郊区的一个小镇,风景很美,可惜因为时间很晚了,街上并没有几个行人。 车子停在全镇唯一的一所中学——檀河一中对面。 这个点,按理说不可能有学生了,但是学校还是灯火通明,因为有高三生和寄宿生要上晚自习。 三柱看了一眼手表,感慨:“乖乖,这个点了才下晚自习,卷命呢?” 学校大门开敞,下了晚自习的高三生们陆续涌了出来。 很多学生有家长接。 没有家长接的,也是同伴而行。 所以形单影只的,就显得异常的显眼。 郁桥透过车窗,一眼瞧见了那个独来独往的女孩儿。 “连莐,一个人?我送你啊。” “滚!” “算了算了,别招她,她可惹不起。” “啧,母老虎,谁会要啊?” 都是穿一身白衣黑裤校服的,都是一群未成年,叫连莐的女孩儿五官白皙优越,身材纤细,是学生里长得最美好的,所以哪怕男生们恼她脾气暴躁,也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看她。 其中有个胆大的,实在是忍不了了,拉着兄弟就尾随了上去。 连莐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可是她已经到了巷子里,这是往家抄的近路,一回头,路被堵了。 本就冷漠的她,脸一下就沉了。 “你们想干什么?” 四个男生,全是差班混混,染黄毛的,戴耳钉的,穿豆豆鞋的,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 为首的是个穿紧身裤和切尔西的瘦个儿,吊儿郎当地回答:“连莐,收个保护费咯,我保护你。” 连莐冷笑:“保护费?只有巴掌要不要?” “不交钱也行,和我交往,我一样保护你。” 连莐翻了个白眼:“你也配?家里没镜子也没尿吗?” “……” 瘦个儿生气了,上前几步,把女孩儿堵到墙角,准备来段掐腰给命文学。 岂料腰还没掐上去,先挨了女孩儿的一个嘴巴子。 瘦个儿更生气了:“好,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听着,女人,我只等你一分钟。这一分钟里,你好好思考到底要不要和我交往。不过你想好了,你只能答应,不能拒绝,否则我……” 一道清润好听的青年音在他背后幽幽地响起:“否则你再等一分钟?” “……” 瘦个儿回头,瞧见一个戴墨镜、气质非凡的帅哥,吓了一跳:“你谁啊?” 郁桥摘了墨镜,把瘦个儿从女孩儿面前拎开,皮笑肉不笑,压迫感十足地说:“你爹!” 第29章 几个混混再嚣张,到底还是未成年的孩子,见到郁桥,立马就被吓走了。 不过他们认识郁桥,毕竟是天天上热搜的明星,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连莐竟然是郁桥的妹妹。 胡同里就剩郁桥和连莐了。 连莐望着头,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满是错愕。 ——错愕郁桥竟然会来找她。 很快,她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没有温度地嘲弄郁桥:“呵,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活久见,忙碌的大明星居然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女孩儿满身都是刺。 郁桥不恼。 他能理解她,换做任何一个人,自己的哥哥平步青云富裕发达了,却变脸不认亲了,都会愤怒和伤心的。 郁桥微微弯腰,揉了揉连莐的脑袋,结果被连莐啪的拍开了手。 好刺的女娃娃,不愧是朕的妹妹,这不妥妥公主脾气吗? 他弯唇笑:“这里地方虽小,但是有大明星心里放不下的小公主啊。” 连莐黑曜石般的瞳孔骤缩,冷漠的神色顿时微妙地变得别扭害羞。 她装腔作势,瞪了郁桥一眼,然后狠狠推开他,转身离去。 郁桥腿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一幢小别墅面前。 小镇上建别墅的少之又少,自建房不算,眼前这幢,起码五百万起步,说这家人是镇上首富也不为过。 连莐一脚踏进了首富家,砰的关上大门,让郁桥吃了一鼻子灰。 “啧,比公主还公主。” 郁桥不带犹豫了,从围墙上翻了过去。 连莐站在院子里,惊呆了,愤愤道:“不是,你……你非法闯民宅!我要报警抓你。” 郁桥拍掉手上的灰:“我回自己家也叫闯民宅?” “你家?谁说这是你家的?你不是说早就和我们撇清关系了吗?” 郁桥背着手,闲庭散步地走进屋里,悠闲回答:“那些话撤回。” 连莐气死了:“说撤回就撤回,你谁啊?” “我是你哥。” “滚!我没有你这种哥!” 连莐想直接上手撵人来着,然而就在这时,一扇房门打开了,一个中年苍老的女人摸着墙缓缓走了出来,嘴里问着:“小莐,谁来了?” 连莐顿时闭嘴了,只瞪着郁桥。 郁桥不语,缓缓走到中年女人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这一刻,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尚存着原主的情感激素,它在疯狂颤抖着,叫嚣着。 这是养了原主十几年的母亲啊。 她和雍容华贵、养尊处优的郁夫人不一样,也和心酸凋败的欧阳艳铃不一样。 她贫穷,疾病,却用力地爱着原主这个半道捡来的孩子。 为什么说是半道捡来的? 因为原主的身世过于坎坷了,他的颠沛流离并没有止步于拐卖过程的终点。 买主是某地农村的一户重男轻女家庭,从人贩子手里买到原主以后,也是报应,没过多久,这家人全都死于一场意外事故。 原主立马成为“孤儿”,被送到了当地小镇的孤儿院。 在原主七岁的那个冬天,大雪纷飞,因为孤儿院条件有限,棉被衣服都非常单薄,孩子冻得瑟瑟发抖。 某一天,一个叫刘菊华的女人走进了这家孤儿院,并抱起了原主。 就这样,原主终于安定了下来,至少有了一个家。 尽管这个家充满了暴力,给他未来的人生留下了惨重的阴影,但他依然感激刘菊花。 郁桥无法漠视原主裂痕斑驳的人生轨迹,他替他心酸,也替他感激刘菊花。 所以,当刘菊花隐隐感知到身前站的青年是谁的那一刻,他主动伸手抱住了这个操劳了一生、双眼失明、瘦得仅剩一把皮包骨的女人。 “妈,是我。” 刘菊花浑身僵硬住,片刻后,没有焦距的眼睛忽然滚下大颗大颗的热泪。 连莐见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后终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女孩儿有作业还没有写完,坐在书桌前,带着一股气疯狂刷卷子。 刷的是一张语文试卷,大作文八百字,她都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但是一直在写,笔走龙蛇的,笔尖在纸张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划破了好几处。 一气呵成地落下最后一个句号以后,她把笔一摔,蹭的站起身。 一抬头,便看到郁桥不知何时开了她的房门,倚在门口观察她。 “……”连莐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太丢脸了,生气道,“妈你也见到了,现在可以滚了。” 郁桥好整以暇地走进她的房间,气定神闲地观察了一圈后,从墙上取下一把吉他。 旧的。 连莐夺了过来:“别碰我的东西。” 郁桥淡淡地问:“我给你买把新的好不好?” “用不着。” “钢琴呢?我没在家里看见钢琴,你每天还是只在学校的琴房练琴吗?” “……” 连莐被戳到了窘迫之处,扭开脸不看他。 郁桥不再追问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很强。 他又观察了一圈,然后在连莐的书桌前坐下,细长的手指翻阅了一下她的各科卷子和作文,得出结论:“不是读书的料。” 连莐:“……” 连莐气得脸都红了:“你、给、我、滚!” 郁桥轻轻合上她的物理刷题本,随口道:“所以还是艺考吧。” “啊?”连莐愣住。 郁桥看向连莐:“想好考哪所音乐学院没有?” 连莐抿了抿唇,不说话。 “京音怎么样?” 连莐的手指蜷了蜷,苦笑:“你说上就上?我有钱吗?” 郁桥皱眉:“钱的事,是你小小年纪需要操心的吗?” “不然你操心?”连莐异常的激动。 “否则?” 连莐再次愣住,半晌,问:“你的债都还完了?” “……” 连莐翻了个白眼。“吹牛谁不会啊?” 郁桥那个皇帝脾气,气笑了。 他站起来,摁住连莐纤细的肩膀:“听着,你哥缺什么,都不缺钱,知道吗?” “额……” “上京音,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呵。” “呵呵,你该不会考不上吧?” 连莐:“……” 连莐咬牙切齿:“你看不起谁呢?” “你。” “你你你……好,老娘高低考个全国第一给你看。” 郁桥插兜往外走,留下一句:“吹牛谁不会啊。” 回旋镖正中女孩儿脑门,气得她原地跳脚,指着他的背影大喊:“连桥,你给我等着!!!” *** 郁桥回到枫都御岛又是三更半夜,他又以为别墅里的人都睡了,可他又料错了。 梁潮和江以烟一大一小正在吵架。 大的问:“祖宗,教你的可是国画第一大师,知道多少名门望族排着队求他收自己的孩子为徒,你呢?说不学就不学,会不会太任性了点儿?” 小的说:“哼!不学!就是不学!我讨厌他!我讨厌他们全家!!” 郁桥:“?” 郁桥走到秦序身边。 秦序没有参与这场硝烟,而是正在看书。 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能看得下去。 “烟烟为什么不想继续学画画了?”他一边看吵架,一边问秦序。 秦序翻了一页,骨节分明的长指在泛黄的旧书籍显得格外的冷白矜贵。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知道。” “你这也太不关心孩子了吧?” 秦序抬了抬头,银框眼镜后面的狭长凤眼瞥了郁桥一眼:“陛下,你来?” “……” 郁桥又听了会儿,总算听出个来龙去脉了。 原来是小公主刚回国,还没有习惯国内大师的教学方法,所以异常的抵抗。 从大人的思维来说,坚持一段时间,自然就能克服这个问题。 但小孩儿不一样,她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说什么都不肯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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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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