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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律弛数度想要用那些菌丝一样的细藤钻进人类的七窍,趁着最虚弱的时候窥探纪辛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却鬼使神差地将这个想法活生生掐灭。 他隐约意识到,纪辛并不会喜欢。 正如他不喜欢和自己’融合成一体‘一样。 可顾律弛更为清楚的是,等纪辛醒来试图再次用生命威胁自己的时候,他未必能再压制中心底那些恨不得即使同归于尽也不想让人类从自己眼前消逝的冲动和本能了。 可他向来视生命如草芥,人命如蝼蚁。 这次,却宁可让整个世界跟着陪葬,也舍不得让纪辛消逝。 “舍......不得吗?” 怪物只保留了部分人类的发声系统,从喉头囫囵滚出一句音调怪异的低语。干涩的语句划过发声部位,隐隐发苦,顾律弛再度哑然。 这是一种过分新奇又古怪的感觉。 视线中,纪辛青白的手指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 顾律弛冰冷的视线犹如被烫到一般,缓缓移开,猝不及防触及不远处楼梯转角的那枚行李箱。 到底是雨夜里初次见面的证物,顾律弛沉默地转动眼珠,在纪辛彻底醒过来之前悄无声息地朝那枚人类曾经用过的行李箱走去....... * 纪辛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往常,每结束一个世界的炮灰之旅他都会在一段沉重的睡眠之后迎来任务中转站短暂的歇息。事到如今,比起深度休眠,他更像是在混沌的识海中沉沦。 沉沦中,另有一道冷冽的视线若有似无地陪伴左右。 在一股令人不适的油腥味钻进鼻腔的瞬间,纪辛瞬间惊醒:这不是中转站该有的味道! 果然,下一秒,虚晃的视线对上吴初梅精亮的目光。 “幸幸,你总算是醒啦,是不是闻到妈妈做的鸡汤啦?” 愣了好一会儿,纪辛才稍微缓和了脸色,低声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其实他更想要质问的是系统——他明明已经开启了灵魂虹吸模式,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停留在原本的任务世界。早知道这样,试问他遭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到底都算什么?! 吴初梅的鸡汤被端得更近,纪辛一点去接的意思都没有。他的双手死死拽紧床单,这才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并非那间朴素逼仄的客房,而是顾律弛的主卧,他们夫妻二人的......婚房。 想到顾律弛,纪辛的当即反应就是踢开被子找人算账。 他不信,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和这次脱离失败脱得了关系! 纪辛越想越气,只盼和顾律弛一次性把话掰开了说,让他放过自己。他实在是受够了被对方当做小猫小狗一样占有和玩弄,说什么’融合‘分明就是无休止的囚禁! 他已经死过两次,现在连一秒钟的伪装都不愿意继续,只想和那人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就彻底说再见! 怎料看他精神稍霁后,吴初梅将那只热气腾腾的瓷碗直接递到儿子手中,一阵支支吾吾后又满脸挂着幽怨,一副有话憋不住的怪异表情。 纪辛盯着女人尖瘦的下巴看,的确天生的刻薄长相,心道:呵,卖儿子还能上瘾。有了第一次果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又觉得自己平时低估了顾律弛,以为他人类壳子里面套着一副怪物的里子,并不懂人类社会的人情世故。现在看来,并非这样。 吴初梅欲言又止,纪辛看着这个当说客都不算及格的母亲,说话更不客气。 “说吧,顾律弛这次又在搞什么鬼?” 他该不会天真到以为请到吴初梅就算是抓住原主的软肋,叫他不敢再起任何要逃离桎梏的心思了吧。 看不出来,这怪物真是又蠢又天真。 女人眼珠子轻飘飘地乱飘了一通,做出一个很夸张的表情,十分由衷地回答:“幸幸,妈妈知道你心里面委屈,但感情这种东西是勉强不来的。” “勉强?”纪辛涩着喉痛反问,恨不得用眼神问询对方。 到底是我勉强他还是他勉强我? 他的嘴唇因为太久没有摄取过水分而显得有些干裂,不再嫌弃鸡汤的腥腻,自然而然地拾起汤匙舀起一勺。 吴初梅也因为儿子反常的态度略感不适,但她将其归咎于悲伤过度的应激反应,苦口婆心地劝解:“虽然律弛这孩子多金又英俊,确实很不错——” 她故意顿了一下,见儿子脸色没有大变才忍不住从眉梢眼角泄出几分藏不住的笑意来:“这次他虽然要和你离婚,但好歹愿意净身出户不是,说到底这便宜还是让咱娘儿俩给占大了!” 此话一出,床头响起碗勺碰撞的脆响。 下一秒,汤碗被打翻在地。 纪辛难以置信地直视吴初梅的双眼,浅色的瞳孔内仿若嗖地划亮一重暗火,仿若凝视着女人挤眉弄眼的小人表情,又像完全穿透这副嘴脸,烧往别处。 顾不了残留在周身的钝痛,他将身体倾向吴初梅,视线却越过门楣看向走廊尽头,仿佛在确认女人的话语是否属实,又迟迟看不见男人深沉挺拔的身影,更没有听见以往那些密密麻麻又聒噪不已的小声嗡鸣。 水晶灯下,纪辛只在繁复古典的印花墙纸上看到自己瘦削单薄的剪影。 清冷的嗓音不带有任何感情,纪辛漠然仰头,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再说一遍,谁、要、离、婚?” 【作者有话说】 纪辛: 好得很,好得很。离婚是吧?! 顾律弛:老婆,我....... 纪辛:都特么离婚了,谁是你老婆。 顾律弛:老婆别气是我错了,我.....折藤条玩自残给你看? 纪辛:滚(ノ`Д)ノ 第27章 十八男模 有些事情一经确认,便叫人难以置信。 但对于经历过好几个炮灰世界,接受过各种命运安排的纪辛来说,顾律弛这个怪物主动提出和自己离婚这事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 事实是,他不仅接受了,还接受了个彻底。 玩不起是吧? 顾律弛,你真是好样的。 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久,纪辛觉得自己套在宿主这个壳子里面呆够了,特别是在和系统短暂报备被告知整个世界因为不明能力爆发需要彻底进行修护。继默认他完成任务并允许他以宿主身份在任务世界提前享受假期的时候,纪辛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他彻底不装了。 不仅不再扮演顾律弛舔狗一样的妻子,也不再扮演吴初梅卖子求荣的敛财工具。 纪辛不想再和任何人扯上瓜葛。 于是,别墅里很快被女人尖锐的斥责声填满。 吴初梅看着眼前换了个人似的儿子终于暴露出贪得无厌的嘴脸。毫不夸张地说,她提议纪辛分给自己顾律弛的婚后财产时有多谄媚,现在暴怒的丑态就有多狼狈。 “我养你这么多年都白养了!喂头猪还知道用一身肥膘回报主人,你呢?回报我什么了?!” “分家产又不是要割你的肉,人家把你当抹布一样用完就扔了,怎么,还要留着这些钱当二婚的嫁妆啊?想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女人说话夹枪带棒,其中有几句倒真的入了纪辛的耳。 怪物也会净身出户,一了百了? 纪辛在这场唾沫横飞的责骂中走了会儿神,再次对上气势汹汹的吴初梅时,他眼中的怨气暴露了个彻底。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吴初梅上一秒怒目浑圆,下一秒看着中了邪似的儿子,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面前冷眼相睨的不是纪辛,而是.....披着她儿子皮囊的陌生人。 每多注视这人一眼,这样骇人的念头就更加强烈。 然后,她心中发毛,重心失衡、退到门外。 “那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和关门声一起将他挡在门外的还有纪辛冷冰冰的回答。 吴初梅的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随即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口一个“不孝”像是料定了自己这个素来最虚荣好面子的儿子肯定接受不了社区里其他人的非议。 不给钱是吧? 那就怪不得她撒泼打滚,撕破脸了。 纪辛不走到窗前,抱着手臂远远地看她’表演‘。这一回,吴初梅沟壑纵横的脸终于挂不住了,眼底凶光毕露:“纪辛,别逼咱娘俩法庭上见。” 联邦规定,虐待直系亲属可是重罪。 “哦?”纪辛百无聊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波澜。他将手搭在窗户上,脸上熟练地换成可怜又讨好的神情。 可偏偏,他这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表情之下,脱口而出的却是最犀利的话:“只怕是要您先一步去牢里养老吧。” 在吴初梅愕然张口,精光散尽的眸光中,纪辛居高临下地看她:“当年您是怎么助我嫁到顾家的,那场莫名其的大火,还有我为了救顾律弛断掉的双腿.....背后的真凶到底是谁?” “想必,您比我再清楚不过了吧。” 这话再说只会更难听,吴初梅对上纪辛明显不耐烦的眼神终于回过神来。 这种失控感让她感到一瞬的混乱,可直觉又告诉她:面前这个人,说到做到。 她毫不怀疑’被离婚‘的纪辛已经疯了。 一想到和疯子计较只会两败俱伤,吴初梅还是退却了。 将女人送走之后,纪辛扫过空荡荡的别墅,以为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几乎彻底结束,总算可以做回自己开启一段不被打扰的假期生活。 可现实并不让他如愿,目之所及,客厅里的沙发、餐厅里的长桌,就连玄关的边边角角无不彰显出顾律弛曾经生活过的痕迹。而二楼主卧传出点细小的动静后,纪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顾律弛又带着他那些湿冷阴暗的滕蔓,阴恻恻地窥视自己。 真相给予他沉重一击,楼梯之上根本没人。反倒是纪辛寻找男人身影的条件反射更让他加剧了对自己的嫌弃。 便宜老婆当上瘾了? 纪辛被跃过围栏的阳光刺痛了眼睛,骂了自己一声。 他转头翻出顾律弛的银行卡,眼睛都不眨地花了笔巨款。 不久,电话铃声响起。 “请问,是刚刚下过单的纪先生吗?”对方再三确认地址,语气犹疑。 纪辛“嗯”了一声,嘱咐按时上门。 电话那头的人一愣,明显没有料到雇主是个男人,还是个声音极好听的年轻男人。出于职业操守,他隐晦提醒:“看您只点了一人的酒水套餐,作陪的十八个男模.....难不成是手误?” “十八个没错。”纪辛精心算过,顾律弛的房子不大不小,十八个人刚刚好。按说他挑的男模每个都价格不菲,颜值身材凑在一起能抵上当红娱乐圈好几个男团,更别提个个都比顾律弛年轻比他知情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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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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