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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惊讶是假的。人能在朝夕间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不仅仅是自己这个弟弟，连白凇的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想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这个弟弟。 他曾经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要喜欢贺山川这样一个除了脸之外啥啥都不行的花瓶，为什么不懂得爱惜自己，总是耽溺于声色犬马，为什么他就不能稍微听话一点，哪怕只是少给他添一点麻烦。 林泠的眼睛藏在长长的刘海下面，阴森森地看着他。等他沉痛地说完后，轻蔑地说：“那你把我赶出去啊。我配不上你们林家，你让我滚出去，随便找一个alpha嫁了啊。” 林流几乎要被他气死。林泠却和没事人一样坐没坐相，欣赏着他破防的模样，最后冷笑道：“我又不是你——你看，那一对狗男女在培养完你之后就走了，我算什么啊，不就是你们林家拿来联姻的工具吗，和一只会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 “既然你们舍不得我这只母鸡，那你们就只能忍受我——我就是这么烂的一个人，你们被我折磨成什么样都是活该，你们掏多少钱都不够弥补我——这是你家不是我家，是你的爹妈不是我的爹妈。” “你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林流痛苦地看着他。林泠似乎对他的痛苦感到十分的不解——他觉得他什么都得到了，而且还是个非常优质的alpha，他是一个omega，再优质也仅仅只是一个生育工具而已。林流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大可以把他这种人当成垃圾一样随意扔掉了，毕竟只是花花钱的事情，林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但是林流说：“你是我弟弟……” 就是这么简单。林流觉得林泠是他弟弟，他在乎他，所以他一次一次要来管他，一遍一遍和他吵架，一遍一遍亲自帮他收拾烂摊子，企图阻止他的沉沦。 父母不要，没关系。他要的。林泠是有人要的。 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变成那样。 他说如果林泠想要读书不想联姻，他可以承受住父母这边的压力不让他去联姻，可是林泠不信他。他发现自己不管付出多少努力都没有用，而林泠疯狂迷恋上贺山川更是让他不能接受。 他原本都快绝望了。结果林泠忽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改变，冷静自持，优雅体面，但是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就不认识他了。 原本的林泠面对他是有情绪的，会在他的唠叨下发火骂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砸东西，会表达会发泄。但是现在的林泠似乎待他如同一个不算熟悉的陌生人，一切都是那么恰好地保持着距离。 他很迷茫。昨天看完订婚宴之后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在车里面坐了好久，一直坐到浑身僵硬。具体想了一些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最后想起了林泠订婚礼时望向白凇的亮晶晶仿佛缀满星光的眼睛。非常幸福。他知道他真的很开心。 既然林泠是幸福的，他就什么都不强求了。哪怕和他疏远也罢，哪怕不认识他也罢……他是他哥。他真心实意，希望自己这个弟弟能够幸福。这种想法比让他自己幸福还要强烈。 第17章 林泠接起他的电话时林流不知为何哽了一下，略微停顿了几秒，这才开口：“你今天早上是和白凇一起去领证了吗？” 林泠在这几天里面并没有怎么收到过林流的消息，一时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找他问这个，但还是回答：“是的，我俩现在刚从民政局出来——有什么事吗哥？” 林流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最终冲自己挤出了一个笑容：“……如果日后你俩有什么感情问题，都可以随时回头来找我。我之前就说过了……我是你哥，真遇到什么事情，你背后也不是空空的。” 林泠并不了解这两兄弟之间的相处方式，得到的信息里面显示他俩关系非常糟糕，而简单的几次接触下来他也没看出来林流的态度有哪里不符合已知信息，而且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似乎林流都有讨厌他这个弟弟的理由。今天忽然打这样一个电话过来林泠其实还挺诧异的，但是想想自己毕竟不是原主，也没有资格替原主回答什么，所以他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说：“谢谢哥哥。” 哥哥。 说真的林流几乎没有听过林泠叫他哥哥，陌生的称呼将他定住，心里头好像有什么地方突然塌陷成了空洞，仿佛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却又说不上来。 他是唯物主义者，并不相信什么夺舍之类的玄学说法……但是他无法解释这其中的古怪。 林泠长时间没有听见林流的回答，对方在漫长的沉默后挂断了电话。他叹了口气——他不是会演戏的类型，他不会扮演原主，也并没有想过披上原主的外衣去和别人相处，他觉得不熟练、凭借一点印象断章取义地模仿某个人最后的结果只会是破绽百出滑稽可笑。 不管怎样，他和原主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也顶着同一个名字，在没有人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他并非原主的情况下，不管对方对自己有多少怀疑，他也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和对方保持距离。他和原主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不需要依靠谁。哪怕和这些豪门断绝关系，他也有自己的路子活下去。 金钱恰恰在他眼里不是最为珍贵的事物，他无需仰仗任何人的金钱和权势，仅仅凭借自己的脑子就足以自立。 白凇看出来他脸色不太对，默默握紧了林泠的手。林泠叹了一口气，轻轻拥住白凇，说：“我演不了原主。我和他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白凇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抱着他轻轻拍了拍背：“没关系——婚后我俩就一起住到外面去，之后再慢慢安排，和他们的联系断了就不需要在意他们是否因为你的古怪而有所察觉了。” 林泠却并没有被这番话给安慰到，眉尖蹙起，忽然问道：“那你呢？” 你怎么办？你能够脱身吗？作为这个豪门的钦定继承人，他真的可以陪着他一起往之前他们所走的道路靠拢吗？ 陌生的社会关系和期望如同沉重的枷锁拷住白凇，林泠知道他离开林家无非就是孤家寡人，他可以自己去报名自考考上好学校，大不了最后进入国家保密科研单位工作，想要脱身并不困难。 但是白凇离开白家真的能如同他一般随意吗？ 白凇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两人朝夕相处十数年，思维方式和脑回路早就在岁月里面高度同化，达到了某一种不可置信的心有灵犀。但是很明显，这个问题林泠暂时没有答案，他这里自然也不会有更多进展。 “走一步看一步吧。”白凇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安慰自己，“到这个份上也只能别走边看了。” 林泠沉默着点点头。或许也是觉得这么大喜的日子不应该情绪如此低落，林泠抬起头，提议道：“要不我们去看看准备搬去的新家？” 白凇弯了弯眼睛，很自然地应允了。 两个人在装修得低调奢华的平层里面转了一圈，两个人大概都能看明彼此眼中的情绪：地方是不错的，装修到户型都没得挑，但是对于他俩来说实在是另一个阶层的体验，那种陌生感和低归属感也是不可忽视的。 “倘若我们在地球那边完成学业工作了之后或许还真的能住上这种房子。”白凇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毕竟这个房子的价格应该是我毕业后几年内就能够到的，几千万还不算特别难以企及。” 他俩在地球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哪怕和国家乃至世界最优质的生源同台竞争也丝毫不落下风，白凇数学的国际排名都是遥遥领先，林泠是母校专门有问过他是否有意向毕业之后留在学校进行教学和学术活动，能让最高学府向如此年轻的学子发出邀请含金量可以说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现如今却需要依靠在某一个家族的荫蔽下使用钱财购置这些在他们眼里谈不上重要的事物，要说完全没有情绪肯定是假的。 眼下，他俩其实真正拥有的不过彼此而已。 两人凑在一起清点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和准备购置的物什，回到白家老宅之后把这些交给了管家，让他帮忙把清单上面的事物办妥。俩人回到房间之后，拿出从书店顺的几本专业书籍竞赛习题，白凇随手拿起那本厚得和砖头一样的竞赛题翻了翻，点评道：“这题目难度也一般啊。按理来说这边科技发展稍稍快于地球，那理科相关的理论研究应该也会比地球先进一点……所以是书店里的书含金量太低了还是本就只有这点水平？” 林泠也简单地把基本看起来专业度很高的理论书籍翻了一下，说：“我这边是感觉我专业的发展没多少不是书店问题，但是你一个学数学学物理的应该就是书店问题了。你上网搜一搜呢，不过那种行业顶尖资料感觉想要拿到确实不会太容易。” 在地球上的时候白凇想要这些东西还不是勾勾手指的事情，甚至有些学术结论就是他发表的，一下子由奢入俭有种说不出的难，深深叹了口气打开了电脑，尽管心里明白希望渺茫依旧开始在浩如烟海的网络信息里提取自己想要的文献：“说真的那本题的难度我大一练得都比它顶。” 林泠飞速翻看着手头的书籍，头也不抬地说：“谁不是呢——但是打发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感觉为了在这个世界稍微舒服一点生存还是需要进行不少的学习的，光光ABO性别体系存在的社会性别认知和画像估计都可以复杂到作为社会学的重要研究内容，要社会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两人虽然人生的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象牙塔里，但却是也不是那种单纯怕事的主，两人所承受过的压力和焦虑是同龄人远远不能想象的，穿越到平行世界后倘若把时间浪费在各种莫名的情绪上而不是寻求出路进行学习那也太不像他俩的作风了。 白凇对于商业经营什么的虽然并不反感但是实在兴趣缺缺，也不想把时间精力过多花在生意场的周旋上，哪怕他明白自己如果要做的话上手也不会太困难。但是林泠这边，成为一个为了繁衍而存在的金丝雀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事情，二人如果想并肩同行那么只能瞄准同一个方向，不可能一个人呆在豪门里一个人跑出去，怕事两个人都得经历一个不破不立的过程。 既然已经把一些感情上的问题给解决了，那么接下来总算是可以心无旁骛地钻研自己在意且需要的部分了。 两人进入状态之后都是全神贯注，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鼻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林泠先从社会学专业书记入手，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一个概括和整理。 他发现情况比他所猜测的还要严峻一些。 Omega这个性别由于生殖功能的放大在社会评价中的某种歧视意味甚至大于在地球承担繁衍职能的女性。由于Omega相比于alpha和beta更加纤瘦的体型，激素使他们并不如alpha那样容易地练出肌肉，容易受信息素影响失去理智更是让他们处在一个非常被动的，容易被侵害的洼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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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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