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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李光宗害怕，非常害怕，璟昭要穿回了他原本的世界，那他的精神世界将成一片荒芜，给他得到了又让他失去，这太残忍，还不如死在法场上，“不许走。我不许你走。” “别发神经。”璟昭起身，“去给你闺女扎风筝！” “你……” “去茅房。”
第56章 伏击 正午时, 高义热情地邀请他们一家用餐，大人小孩坐在了一桌，好不热闹。高义敬酒璟昭, 璟昭斜眼李光宗, 称身体不适以茶代的酒。 餐毕，李光宗送璟昭下山了，金释予暂留矿场，到时候接孩子时璟昭准备一起接走。 两日后的深夜,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李光宗觉得是个好时机，带着人给璟昭送来了王府那些珍宝。 璟昭骂他有病, 半夜登门。 李光宗却说, 财不外露, 雨夜是天然屏障，以免引人耳目。 璟昭懒得理他，让季全带人卸车运到藏宝室。 卸完, 李光宗说：“雨大，山路难行，可容我留宿一晚？” 璟昭瞧眼外面的小雨, 就一个字, “滚。” 李光宗死皮赖脸地, 坐在璟昭房间的椅子上，道：“我不动你, 就坐在这。” 璟昭是无可奈何他, 随便他了，敢爬自己的床，一枪崩了他。枕头下, 可藏着防身的枪呢。 李光宗这次真没动他，连床都没敢靠近，就那么坐着，一双眼睛盯着璟昭盯到了天亮。 璟昭也没睡好，被人盯着浑身不自在，让他别盯他还盯，翻来覆去一宿。 一早，璟昭顶着两个黑眼圈起了床，从抽屉里拿出一纸早准备好的借款协议拍在了李光宗面前，“算我借你的。” 李光宗同样顶着两个黑眼圈，不同的是他的瞳仁非常红：“不用。” “还是分清的好。” 李光宗拿起，嗤啦两下，给撕了，“我们有两个孩子，这辈子分不清了。我的你随便取，不求回报。” 璟昭看着桌子上的碎屑，神色有些复杂。 他和李光宗借款这事认真思量了两天，他想，欠李光宗的，总比欠日本人的好。 既然这狗奴才不求回报，那好啊，现成的金山为何不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全给这畜生糟蹋了，这畜生给自己造成的伤害，他那一库金条可不够治的。 就当畜生弥补自己的精神损失费。虽可解当下燃眉之急，但治标不治本，曾心上撕开过的口子不可能恢复到完好如初，他不会因为那些金条原谅他。 璟昭这么想着，冷哼一声，“李爷这意思，是要纠缠我一辈子了？” 李光宗组织了下语言，嘴还是有点笨，“不是纠缠，是疼。” 璟昭一咧嘴，想吐，他还真不习惯李光宗说油腻的话，“恶心死了，谁要你疼。” 之后的几天，璟昭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我的你随便取”，他搬空了李光宗金库三分之二的金条，李光宗一个字也没敢说，还鞍前马后地帮夫人兑成了美元。 有了这泼天的财富，璟昭大手笔，一下子还了百万洋日本人的债，彻底和日本人划清了界限。 森田属实有些诧异，在银行交割完，试探地问：“这么一大笔资金，不知金先生是从何周转而来？” 璟昭借用他八叔的话，笑道：“刨了富户的祖坟。” “…………”森田就，很无语。 走出银行的门，璟昭看着手中赎回的地契，忽然想起慕尚远当年说过的屁话，什么复制李光宗的模式债务一年就能还上，底子不一样，复制个屁。慕尚远就是来坑他的，狗东西，真想挖他出来鞭尸。 璟昭去了报社，登了个亿安堂与日本公司债务清零声明，赢得了很多好评，不过还是有人说他拍卖京立港的事，这些操作不过是在做戏。 他也不急，早晚会拿回来。 当下急的是，用钱把奥利弗拐回来，进口西药供外省分号。 李光宗听说了这事，立刻装成瞧病的人蒙着面来了亿安堂。 他霸道地拉璟昭到后堂，摘下面罩，一本正经地说教：“唯利是图的墙头草为何还用？曹杜之战在即，局势瞬息万变，此时急功近利，只怕事半功倍。应先沉住气，休养生息，静观其变。” 璟昭反驳：“休养生息？说得轻巧，那些分号里的人张着嘴等着吃饭呢，白养不成？” 李光宗：“自然不是白养，你别忘了你在各省还有大片的药园。”他认真地给璟昭分析起来，“让各地掌柜巡查当地百姓易感的病症记录下来，上报到亿安堂总号，而后，将所有员工投入到药园中去种植对应症药材。” “待成熟后收割，晾晒……，以最低的价格出手中药材，本地种出的药材，在本地最有信誉保障，价格低必会遭到大小药铺哄抢。薄利多销，以量取胜。我用我的经验告诉你，赚得，不仅能弥补种植期的人工开销，还能有不少盈余，足以保证亿安堂正常运转。” “待政局稳定后，你再大举进口西药也不迟。到那时，注入新的西药到各省分铺，大量囤积中药的药铺会受到西药市场冲击，叫苦不迭的是那帮贪便宜的奸商罢了。而且，他们不会怪低价售药的亿安堂，只会怪自己贪，囤多了。” “…………”这回换璟昭沉默了。当初买下李家产业时，那些铺子所在地的确有对应的大片种植园，但人工耗费相当大，璟昭当时财力有限，也觉得费劲，没选择种植药材，主要精力放在了来钱更快的西药上。那些园子他低价租给了当地农民。 现在李光宗倒是点醒了他。 药园曾是万安堂的中药根基，那么现在就是他亿安堂东山再起的关键，他得拿回来。 可那些农民怎么办？ 他犹犹豫豫地问李光宗，“你说，假如你曾好心低价租给农民一块地让他糊口，现在不想租了，想拿回来自己用，你会怎么做？前提是不能伤农民的心。” 李光宗一听这话，明白怎么回事了，“招安。” “招安？你的意思是……” “是。要快！趁他们还没把种子撒进地里。” 璟昭不得不承认，李光宗在生意经上，确实比自己老辣的多。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经商的料，明明和李光宗没差几岁，怎么脑子就没他好使呢。 璟昭是个性子急的，李光宗出完主意，他就轰他走。 李光宗掀开门帘，忽地想起件重要的事，他回头，“今日报纸你可看了？曹联合八省反杜，这场仗是不可避免了，兵凶战危，城里比不上寨子安全些，夫……” “别叫我夫人！”璟昭打断他。报纸他看了，权衡片刻后，觉得李光宗的担忧是对的，他道：“孩子暂时在你那也行，不过，你每周必须接我上山去看他们一次。” “好。” “等等！你去金府把孙嬷嬷带上，把两个孩子给我看紧！” “嗯。” 李光宗走了，璟昭松了口气。 他决定采纳李光宗的建议，让能说会道的章邯出差去办这件事。 总体来说，这事办得还算顺利，那些农民一听章邯说成为亿安堂药农，工钱月月开，算下来，比辛苦种一年地赚的可多的多，立马就答应了。只要不是傻子谁会不乐意。 1920年，7月中旬，酷暑难当。 酝酿已久的曹杜之战在京畿附近爆发了。 战争前夜，李光宗放心不下璟昭，连夜下山，把熟睡中的璟昭叫醒抱来了矿山。然后，派人手出去跟踪战场动向随时回报，并加强了矿场警备。 杜墨岩亲自指挥作战，以总司令名义下达了总攻击令。 十几万杜军兵分两路，气势汹汹地奔赴战场。 因有日军支持，杜军首战告捷。 然，第二战，曹奎麾下吴将军带头冲锋，绕道袭击西线杜军，杜军猝不及防，迅速被击溃。 原本杜军得手的东线战场，随着关外张军支援曹军，也失利了。 杜墨岩心腹大将徐将军，独自带兵，还在南边与曹张两军激战，听闻东西两线都崩了，竟带兵撤退了。 曹军士气大增，与张军趁势集结，直扑杜墨岩总指挥部。 矿场内，李光宗接到前线急报，冷笑了下。他猜，杜墨岩老狐狸败局已定，肯定会跑。当夜，他把他的计划告诉了璟昭，璟昭没有反对，眼中还多出了一丝莫名的担忧。 李光宗点了五百矿场精锐带着他们出山了。 赶在天亮前，他们悄无声息地隐进了女娲山。 如今的女娲山，土匪已经多达七八百人，是伙相当大的土匪势力了。大当家的刀老三死后，李光宗直接接手了，他真是谢谢刀老三给他留下的这份厚礼。 这伙人作战经验虽不丰富，但都是敢冲敢杀的主，重要的是听他话，当炮灰做后勤是绰绰有余的。 “大哥，兄弟们都埋伏好了。”二当家的赵力，走到正观察地势的李光宗身边哈着腰恭敬道。 “你叫爷什么？”李光宗不爱听了，怎么能让土匪和自己称兄道弟呢，他又不是土匪。 “这……老大？” 李光宗阴森森瞟他一眼，给他吓一寒，“李李爷。” 李光宗满意了，“去准备酒肉，今晚开席犒劳兄弟们。” “是是。” 赵力刚走，探子来报，杜墨岩带着一千左右的人朝这边来了。 果然，李光宗猜对了，曹军还未到达总指挥部，杜墨岩就带着他的近身护卫兵跑路了。杜墨岩走女娲山是深思后的决定，想曹军不会认为自己走这条有悍匪的道，才铤而走险，面对土匪他就花钱呗，总比被曹军捉走枪毙强。 但他万万没料到，女娲山一带是李光宗的地盘。李光宗也是料到了杜墨岩的逃跑路线才谋划了这一切。他立即下令：“作战准备，活捉杜墨岩。” 太阳一落山，女娲山脚下商道上，枪声爆豆般砰砰响起。李光宗带来的精锐，训练有素，从半山腰进攻，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轻轻松松活捉了杜墨岩。 李光宗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着，心里暗爽。 他回到土匪寨聚义厅，坐在铺着虎皮的糙木榻上，边上小弟给他点了支雪茄，远远一看，气势逼人，还真像个土匪头子，但离近一看，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锃亮的皮鞋，又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不多时，一身狼狈的杜墨岩就被土匪压上来了。 李光宗起身走下台阶。 杜墨岩看清是他，独眼瞪得溜圆，见鬼见鬼了，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身后土匪死死摁住了，“你你你，李光宗！……你没死，你，你想怎样……”杜墨岩吓都快吓死了，李光宗会杀了他，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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