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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他那只胳膊垂落,眼中最后一丝光熄灭了,头歪向了一边,再无生息。 “啊李光宗——!!”璟昭撕心裂肺,一声绝望的哭喊划破了天际。 窒息感将他淹没,他眼前发黑,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他亲亲男人干裂冰冷的唇,最后无力地趴在了他肩膀上,像只失去伴侣的倦鸟,紧紧依偎着,一动不动,就这样静静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这一刻,曾经那些爱恨情仇在他心里都不重要了,他只想靠着这个为保护自己失去生命的男人,与他共生死。 “里面的人!缴械不杀!” 璟昭的意识昏昏沉沉,快要随着李光宗一同坠入黑暗,他听见声音立刻醒了过来,眼中忽地燃起了熊熊烈火。他没有恐惧,单手抓起脖子上的枪站了起来,要与日本人拼命,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然而,当他走出柴火垛,看清来人后,惊喜过望! 是高义,身边还有一队他们的人。 “高先生!求你救救李光宗他中枪了!”扑通他重重跪下了,泪水汹涌而出。 高义心头巨震,冲到柴火垛后,瞧见毫无生机的李兄时,心急如焚,马上背起他冲出巷子,“来两个人跟我走,剩下的继续清理。” 这场仗赢了,惨胜,付出巨大,高义截堵到了坐车逃跑的森田,让他下令日兵缴械投降。 森田和不到百人的俘虏被赵大山押运着前往棒棒山等待处决,高义留下来和兄弟们清理战场,收缴武器。 高义背着李光宗上了森田留下的车,亲自开车,前往八十里外的平县教会医院。 车子疾速飞驰,半个小时便抵达了。 “枪伤!休克了!快抢救!!”高义把车开进了医院里,跳下车,朝赶出来的护士吼叫。 李光宗被抬上担架,璟昭跟着,一路喊,“止血!先止血!”被无情关在了手术室门外。 “李夫人,先别急,李兄八字硬,一定无事的,我带您先去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璟昭八字也不软,子弹陷在皮肤里,仅伤了肌肉和小血管,止血清理,做个小手术缝合就可以了,无生命危险。 缝合完,安全起见,医生把他胳膊吊起来了,他等不及了,跑来李光宗手术室外,焦灼地来回在走廊踱步。 中午时,手术门终于打开。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出来,看到瞬间从长椅上弹起的璟昭,道:“子弹已取出,好悬呐,差毫厘就打到心脏了!” 璟昭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发颤,“救救活了?” “这可不敢保证,心跳是恢复了,可病人失血过多还在深度昏迷中,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全看他的造化了。” 璟昭:“失血过多?输血了吗?” “当然,这是关键。接下来是危险期,需要严密观察。” 李光宗被推进病房,脸色惨白如纸,胸膛缠着厚厚的绷带,挂上了水。 璟昭为他盖好被子就陪在床边,祈祷着李光宗能尽快脱离危险醒过来。 不知过去多久,璟昭趴在病床床头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时空错乱且恐怖的梦,梦中的他是一缕孤魂,他看见当年的他跪在李府门口,李光宗没有给他开门。 他一家被轰出王府,额娘受不住打击去世了,他和姐姐们流落街头,他缩在墙根熬着发情期,人牙子把他拖进小胡同糟蹋完卖到了青楼,一个接一个的男人,无休止的接客,最终怀孕被糟蹋得惨死在床上,一尸三命。 看见慕尚远,杜墨岩,他们青面獠牙流着口水,扑倒自己,自己不堪受辱跳楼而亡! 看见前门那些百姓,骂自己勾引男人的妖精把自己活活砸死。 看见森田,将自己像牲口一样关入实验室,脱光自己的衣服,绑在研究床上对自己Omega身体构造做研究,最后开膛破肚死在了手术床上! 混沌的黑暗里,两个陌生的小人,被挖了双眼流着血泪,伸着小手在呼唤他“爸爸,我好怕,我们不是妖怪……” “不!”璟昭猛地惊醒,胳膊一挥不小心打碎了床柜上的茶杯。 他惊魂未定,扭头看李光宗,还没醒。 他就那样看着男人,呆呆看着那张沉静的脸,目光描摹着他深邃的眉骨,紧闭的薄唇,这张脸,曾让他恨之入骨,也曾让他意乱情迷……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李光宗虽不是什么好人,却是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保护他和孩子的人。李光宗就像一把汹戾的烈火,靠近时会被灼伤,但能在黑暗里照亮他前行的路。 他不敢想象,没有李光宗以暴制暴的那些铁血手腕,自己会遭遇什么,或许正如梦中那样,在无尽的痛苦中凋落成泥? 也许他连载在杂志上那本《林昭与商人》的故事,早已在冥冥中揭示了他的命运。林昭也不是纯粹的好人,他默认了商人很多肮脏的手段,若说商人是个大染缸,那他就是掉入染缸洗不干净了的白绸,注定要与那个半身恶魔半身神的商人共生。 林昭说:这世上,谁会容得下一个会发情,能生养的“怪男人”?又有谁容得下怪男人生下的两个“怪孩子”?穿越者不是万能的,一个人掀翻不了封建百年的社会。商人再混蛋,可他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知道我是穿越者的秘密。他没把我当怪物,只是把我当“他的”。偏执地爱着我,守护着我和孩子。 这世上,除了商人,大概再没第二个人,能让他林昭又爱又恨又赖着,活成这副矛盾的样子了。
第64章 正文完 天黑了, 护士端着托盘来换绷带,璟昭帮忙扶李光宗,一只手也没帮到什么忙。一层层染血的纱布被揭开, 男人前胸后背没一块好地方, 后背长长的刀疤,肩膀的旧枪伤,胸膛的新枪伤,触目惊心。 璟昭清楚记得, 与李光宗的初夜, 李光宗身上光滑紧实,除了火热的欲望什么都没有, 如今满目疮痍, 都是为自己受的。 他低下头, 潸然落了泪。 护士换完,嘱咐他也要好好休息,出去了。璟昭抹了把眼睛, 骂了句,“狗奴才!再不醒过来,我改嫁了!” “回我的世界, 嫁给比你温柔体贴一百倍的Alpha! “带星婉和奕辰一起走, 让你再也见不到我们!” “你就这么舍得吗?不舍得你就醒过来挽留我啊!”璟昭握起他的大手, 五指与他交扣,“李光宗, 我从不会原谅人第二次, 但我为你破例,我原谅你了,醒过来好不好, 你不说你爱我吗?你不说求我让你守在我身边吗?我答应了,你醒来看看我……” 璟昭对着毫无反应的男人碎碎念,声音渐渐沙哑,直到夜深人静,嗓子干的发疼,他才感到疲累,站起身喝了口水,想去旁边的病床上休息一下。 刚走过去,“呃……”他听到男人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转身扑过去捧住李光宗的脸,“李光宗,你怎么样怎么样?” 李光宗没有睁眼,眉头痛苦地蹙着,唇动了动,弱弱地吐出一个字,“水……” “水!好好!马上!”璟昭马上倒了杯温水,一只手喂给他喝。 喝了水,李光宗沉重的眼皮睁开了一道缝,眼神涣散,但他瞧到了璟昭哭过的脸,“不许改嫁……” 璟昭又想哭了,他点点头,“你听到了。不改嫁,但你得快点好起来,听到没有!快点好起来!” “嗯……”李光宗轻应了声,眼皮又合上了,但呼吸明显比之前平稳了些。 璟昭立刻去喊来值夜医生,医生赶来,为李光宗仔细检查后,他道:“意识恢复是好现象,生命体征目前平稳,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期,不过还要住院观察,防止感染以及其他并发症。” 三日后,高义带来好消息,两个孩子看了郎中都没事了,喝了汤药一日三顿吃好的,现在活蹦乱跳的。 李光宗靠在病床上,脸上才恢复些血色,人还在虚弱状态,可他执意要出院,硬说自己没事了。 璟昭和高义怎么劝也劝不住。 他和璟昭说,想家,想孩子,回家休养。 璟昭心软了,他也想,随了李光宗的愿。 回程车上,气氛稍显凝重,高义:“李兄,森田和那几十个日本俘虏你想怎么处置?” 李光宗冰冷:“活埋。” * 棒棒山的营寨撤了,他们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 隆县一战,动静太大,风声传了出去。当地政府的高官立刻派兵“驰援”,等那些磨磨蹭蹭的兵到了,仗早打完了,没费一兵一卒白收复一县,功劳全算在了自己头上。 报纸连篇地颂扬这位高官的英明神武,说他们是抗日英雄。 璟昭在归途中买了报纸,看完他交给李光宗瞧,二人只是相视一笑,谁也没说话。 高义,赵大山,和仅剩的两百多精锐,默默回了矿场。幸活下来的四十多土匪回了女娲山。李光宗,璟昭,两个孩子,和云瑛卓元的尸身,回家了。 到家李光宗让人去矿场拉金条去,他准备把金库剩余的金条,当做抚恤金给阵亡兄弟们的家人。 璟昭也拿出了亿安堂自己那份一半的分红,要给那些失去顶梁柱的家庭建房屋,说,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璟昭买了一块风水极好的墓地,给云瑛和卓元风光大办了葬礼。在他们的墓碑上,刻下了他们的大爱事迹。他们的故事,不关别人的事,但璟昭和李光宗不能忘。 秋樱直到大格格葬礼那天,才知主子死了,赶来金府扑在云瑛的棺椁上,哭得肝肠寸断,要撞棺随主子而去。 璟昭拦住了她,强忍着悲痛,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他说:“大姐临终前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小释予,她嘱咐我,让你留在金府,当释予的干额娘,替她看着孩子长大成人……这是她的遗愿。”经历那么一场残酷的战争,他实在不忍再看到有人死去。 秋樱这才放弃轻生的念头,给云瑛磕了三个响头,发誓绝不辜负大格格的托付。 璟昭问秋樱,大姐为什么会在隆县日本人大本营?秋樱说,她也不知道,她卖完……回到大杂院就没见到大格格。 璟昭才知道,大姐和秋樱一直没有离开京城,租住在城南的大杂院里,秋樱为了生活下了海,大姐一边卖绣帕,一边寻找被刀老三夺走的儿子。女娲山她们去过,得到的消息却是刀老三压根就没抱着孩子回来过。 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大姐为什么会在隆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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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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