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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迫自己凝神,将识海中翻腾咆哮的阴影强行压下,寒溪剑冰冷的剑柄抵在掌心,带来一丝刺痛的真实。 第14章 迷雾尽处 浓稠如浆的灰白彻底吞噬了天地。 视觉、听觉、灵觉,一切向外延伸的触角都被这无声的、冰冷的粘腻狠狠绞断、吞噬。 风溯雪感觉自己像一颗沉入墨海底部的石子,被无形的重压碾磨着魂魄,唯有手腕上传来的那份温热和脉搏的搏动,是这片死寂绝望之海中唯一真实的浮标。 他死死攥着谢归忱的手腕,指尖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骨肉里,仿佛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寒溪剑在另一只手中发出持续不断的、细微却凄厉的嗡鸣,冰冷的剑柄抵着掌心,那点刺痛是锚定神智的钉子,让他不至于彻底被心魔翻涌的识海和这吞噬一切的迷雾拖入疯狂深渊。 “是幻阵!”谢归忱的声音穿透浓雾,带着金铁交鸣般的斩切感,清晰而锐利,试图劈开这令人窒息的混沌。他背上的暗金竹简嗡鸣之声大盛,如同千万柄细小飞剑在鞘中躁动,璀璨的金色剑罡瞬间从竹简中喷薄而出,凝成一道薄而坚韧、锐气逼人的金色光罩,将两人勉强笼罩其中。 光罩之外,浓雾翻滚咆哮,如同活物般狠狠挤压、啃噬着金色的壁垒,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罩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吞噬灵力……这雾能吞噬灵力!”谢归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灵力正被这诡异的浓雾疯狂抽离。光罩的范围被迫急剧收缩,只堪堪护住两人紧贴的身体。 就在光罩收缩的刹那,风溯雪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脚下。 在金色剑罡与灰白浓雾激烈交锋的边界,地面那些干涸龟裂的泥土缝隙里,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流过几道难以察觉的幽绿色纹路!那纹路扭曲、妖异,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气息,如同毒蛇爬行留下的涎痕。 “妖气!”风溯雪瞳孔猛缩,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地脉妖纹……阵眼在地下!” 他瞬间明白了这迷雾的本质——并非单纯的障眼法,而是以地脉妖力为根基、融合了强大幻术与灵力吞噬特性的复合大阵!布阵者,绝非寻常阴祟! “王师弟!”谢归忱厉喝一声,试图感应王硕的位置,但灵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被浓雾死死锁住、吞噬。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更深的死寂。 王硕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杂着无能为力的焦躁瞬间攫住了谢归忱。他身为谢家少主、域剑峰亲传,竟在这荒村外让一个外门师弟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妖阵吞噬! 他背上竹简嗡鸣陡然拔高,锐利无匹的剑气几乎要冲破光罩,将浓雾撕碎!然而,理智死死压下了这股冲动。 无谓的爆发只会更快耗尽灵力,成为这妖阵的养料。 “阵眼……”风溯雪急促喘息,强迫自己冷静。他强忍因这妖异环境而更加激烈的翻腾的识海,所有关于阵法的知识在脑中疯狂运转、筛选。 “地脉为引,妖气为枢……噬灵迷神……是‘九幽惑心阵’的变种!核心阵眼必在村中妖气郁结最重之地!”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翻滚的浓雾,死死盯向记忆中那棵枯死老槐树和诡异枯井的方向——那里,是王硕地图上被颤抖标记为“邪性”的圆圈之一! “破阵,去枯井!”风溯雪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他不能被困死在这里,更不能让王硕因他的逃避而葬身妖腹!识海中的嘶吼被他强行压下,眼中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破釜沉舟的寒光。 谢归忱毫不犹豫,金光一闪,手中暗金竹简本体浮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丝骤然射出,并非斩向浓雾,而是狠狠刺入脚下龟裂的泥土! “开!” 他低喝一声,剑丝蕴含的锋锐剑意爆发,硬生生在厚重粘稠、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纠缠的妖雾和大地之间,撕开一道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扭曲而短暂的金色裂隙! “走!”风溯雪厉喝,借着谢归忱以剑意强行撑开的通道,体内冰寒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寒溪剑!剑身清光大盛,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他没有挥剑斩击,而是以剑为笔,以自身精纯的冰灵力为墨,于身前虚空中疾速勾勒!一道道玄奥复杂、散发着极寒气息的幽蓝色符文瞬间成型,首尾相连,构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微型冰阵——“玄冰定脉印”! 冰阵成型的刹那,风溯雪脸色骤然惨白如金纸,身体剧烈一晃,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强行催动这等高阶破阵法印,对他此刻本就动荡不堪的识海和经脉造成了巨大的反噬!但他眼神凶戾如受伤的孤狼,狠狠将旋转的冰阵印向脚下那片隐约闪烁着幽绿妖纹的地面! 嗡——! 冰蓝色的阵印与幽绿的妖纹猛烈碰撞!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刺痛的、高频的嗡鸣震荡开来! 极致的寒气瞬间爆发,所及之处,翻滚的浓雾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冻结、迟滞,空气中凝结出大片大片的冰晶霜花,簌簌坠落。地面那些扭曲的幽绿纹路如同被冻僵的毒蛇,光芒瞬间黯淡、凝滞! 整个吞噬一切的浓雾大阵,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瞬的、致命的凝滞! “就是现在!井口!”风溯雪嘶吼,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谢归忱眼中金芒暴涨,无需多言,手中暗金竹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那竹简瞬间展开一小段,上面古老玄奥的金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煌煌剑罡!目标并非浓雾,而是直指枯井井口上方那片看似虚无、实则妖气与幻阵节点最为扭曲集中的空间! “破邪!” 金色剑罡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带着无坚不摧、斩灭虚妄的决绝意志,悍然斩落! 嗤啦——! 仿佛无数层坚韧的、沾满污秽的厚布被同时撕裂!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破碎声响彻死寂!翻滚的浓雾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剧烈地沸腾、扭曲,然后猛地向内塌陷、收缩!灰白色的“裹尸布”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 裂口之外,并非村口景象。 刺目的天光如同利剑般射入!新鲜的、带着泥土草木气息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冲散了那令人作呕的粘腻腐味。 幻境……破了! 第15章 真正的清溪村 风溯雪被这骤然涌入的光明和真实气息冲击得眼前一黑,踉跄一步,被谢归忱眼疾手快地扶住手臂。 他急促喘息,抹去唇边血迹,再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冰冷的目光穿透正在飞速消散的残余薄雾,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依旧是青溪村口。 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依然枯死,枝干扭曲如鬼爪。树下那口古井也依然存在,布满青苔,井口幽深。 然而,那条在幻境中诡异晃动的褪色红布条,此刻却安静地垂落在井沿,积满了灰尘,死气沉沉,仿佛从未有过生命。 更重要的变化在远处。 村落不再是幻境中那副绝对死寂、如同被遗忘画作的景象。泥墙茅顶的屋舍依旧破败,但村道上有了稀疏的人迹——几个穿着粗布短打、面黄肌瘦的村民正惊恐地望向村口这边,显然被刚才那撕裂幻阵的惊天剑罡和骤然显露的三人吓得不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真实的、混杂着烟火、牲畜粪便和淡淡腐朽的沉闷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犬吠和孩童压抑的啼哭。 这才是真正的青溪村。笼罩它的,是恐惧,而非彻底的死寂。 “仙……仙师?”一个胆子稍大的老农,拄着锄头,颤巍巍地从一堵矮墙后探出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的希冀,“是……是仙师来救我们了吗?” 谢归忱迅速扫视一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才松开扶着风溯雪的手,上前一步,敛去一身锋芒,恢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气度,拱手道:“老人家,我等乃是太虚门下弟子,奉命前来探查村中异事。方才破除了村口迷障,惊扰乡亲了。”他声音温和清朗,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迷……迷障破了?”老农猛地睁大眼睛,浑浊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三人连连磕头, “破了!真的破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仙师救命!求仙师救救我们青溪村啊!” 他身后,几个躲藏的村民也纷纷跑了出来,跪倒一片,哭声和哀求声顿时响了起来。 “那……那东西还会来吗?”一个妇人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惊恐地瞟向村子深处,仿佛那里藏着择人而噬的凶兽。 谢归忱温声安抚:“诸位乡亲请起,慢慢说。究竟是何等‘东西’作祟?村中发生了何事?” 风溯雪没有理会村民的哭诉,他强压下经脉中翻腾的气血和识海中的钝痛,目光锐利如鹰隼,再次投向那口枯井和枯树。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井口边缘,除了那条积灰的红布,还有几道极其细微、几乎与青苔融为一体的……爪痕?那爪痕细小,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尖锐和妖异感。 而枯树虬结的根部土壤,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一些,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被掩盖在尘土下的……骚腥气。 狐妖……风溯雪心中那个冰冷的判断愈发清晰。 布下如此精妙幻阵,又能完美隐匿妖气,唯有以狡诈和幻术著称的狐妖!而且,道行绝对不浅!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相对体面些麻布长衫的老者,在村民的簇拥下分开人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对着萧砚和风溯雪深深作揖:“小老儿是这青溪村的里正,姓张。怠慢仙师了,实在是……实在是被那邪物害苦了,人人自危啊!” 谢归忱还礼:“张里正不必多礼,请详细告知村中情况。” 张里正浑浊的老眼瞬间被恐惧填满,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是鬼!一个索命的厉鬼啊!穿着……穿着红嫁衣的鬼新娘!”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仿佛说出这几个字都耗尽了力气,“她……她是柳家的丫头,柳芸娘!” “柳芸娘?”谢归忱追问。 “唉……造孽啊!”张里正重重叹息,老泪纵横,“芸娘那丫头,命苦哇!前年,被镇上李财主家的傻儿子看上了,非要强娶过去冲喜!柳家穷,哪敢得罪李家?芸娘性子烈,死活不从,被她爹娘关在家里……后来……后来迎亲那日,花轿临门,才发现她……她用剪子……自尽了!就穿着那身李家送来的红嫁衣啊!” 张里正的声音充满了悲戚和悔恨:“当时就觉得不吉利,匆匆葬在了后山乱葬岗那边。谁成想……从今年开春起,村里就不对劲了!先是夜里总听见女人哭,声音凄惨得很,像是芸娘的声儿……后来,村口的井水就变得又浑又腥,喝下去的人不是上吐下泻就是浑身发冷……再后来……再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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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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