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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腐朽的质感,颜色深邃得近乎墨绿,边缘还泛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祥的青铜光泽。 更诡异的是,这锈迹仿佛拥有生命。 它正以肉眼难以察觉、却坚定无比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向外晕染、扩散。 在触碰到灵舟窗棂上流转的防护符文光晕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黯淡、熄灭。 而被锈迹覆盖的灵木,却迅速失去温润的灵性光泽,变得干枯、灰败,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 风溯雪的全部心神都被识海中的惊涛骇浪和身体的强烈不适占据,对指尖下这细微却致命的侵蚀毫无所觉。 盛昭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尺,早已越过了痛苦蜷缩的孩童,落在了那一点悄然蔓延的墨绿锈迹之上。 他琉璃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那里面倒映出的,不仅仅是锈迹本身,更有一丝极其隐晦、却与风家废墟地砖诡纹、与那半枚青铜书页同源的、令人厌恶的污染气息! 天魔的触角……在现在就已能渗透太虚门的云舟防护?! 盛昭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道比发丝更细、几乎透明的霜白寒气,无声无息地自他指尖逸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贴着舱壁极速游走,精准地扑向那点正在扩散的墨绿锈迹。 寒气触及锈迹的瞬间,如同滚油泼雪! “滋……”一声轻微到几乎被云舟破风声掩盖的异响。 那点墨绿锈迹猛地一缩,扩散之势戛然而止。 其上流转的微弱青铜光泽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濒死毒虫的挣扎,最终不甘地彻底熄灭、凝固。 锈迹本身也迅速失去了那种阴冷的活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死气沉沉的污斑。 盛昭袖中的手指缓缓松开。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窗边依旧痛苦喘息、对脚下无声交锋毫无所知的孩童身上,眸中的冰寒之下,是更深的凝重。 走过去,俯身轻拍小孩的脊背,将小孩重新抱回玉榻之上。 “先休息一下吧,”白发的仙尊微微叹了口气,“五域如今还算太平,不必害怕。” 风溯雪摇头,他不是害怕,可是原因他不能说,只能沉默下来,默默地缩在榻上休息。 云舟穿破一层浓厚的云霭,前方,巍峨连绵、仙气缭绕的山脉轮廓已隐约可见。玉衡州,太虚门,就在前方。 第5章 拜师,旧剑吟 太虚门清霁峰竹舍,雪压翠竹,寒兰吐幽。 盛昭端坐主位,霜发半束,素袍如雪,眉宇间凝着亘古不化的寒意。 风溯雪垂手立于堂下,身上已换了合身的墨蓝色的弟子袍,略显空荡,衬得小脸愈发苍白。 眉间那粒朱砂痣被一层极淡的霜白光晕覆盖,如同雪地里一点被刻意掩埋的余烬。 “入我门下,当持身以正,问道以诚,守心明性,不坠邪途。” 盛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在清寂的竹舍内回荡, “我知你背负灭门的血海深仇,不求你不顾血仇,但望你知晓前尘如烟,此身既入仙门,当如残灰复燃,焕发新生。” 风溯雪心头微震,垂首应道:“弟子谨记。” “点命灯吧。”盛昭示意侍立一旁的执事弟子。 青衣弟子捧上一盏古朴的青铜莲灯,莲心处一点豆大的金色命火,纯净而温暖。 细如牛毛的银针刺破风溯雪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命火。 “滋——!” 血珠融入的刹那,金色命火猛地蹿高寸许。 焰心深处,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血线如活物般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风溯雪眉间朱砂痣传来尖锐灼痛,仿佛冰层下的烙铁被瞬间激活。他闷哼一声,小脸皱起,身体晃了晃。 盛昭的目光如电,瞬间锁住那焰心异象,又扫过风溯雪眉间剧烈波动的封印光晕。琉璃色的眸底,冰层之下暗流汹涌。 “命火已燃,因果相连。自今日起,你就是太虚门清霁峰首徒。” 盛昭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寒潭深水,重逾千钧,“道途艰险,唯勤修不辍,方不负此名,不负此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风溯雪强忍痛楚的脸上,“若有惑,可询于我。” “弟子……风溯雪,拜见师尊!”风溯雪忍着眉间剧痛,依礼拜下,额头触地。 宽大的道袍下,小小的身躯绷得笔直。 “随我来。”盛昭起身,雪白的衣袂拂过冰凉的地板。 穿过月洞门,景象陡变。 一片背风的山坳,凛冽的寒风在此处变得呜咽低沉。这里没有修竹,只有无数的剑。 成千上万柄形态各异的剑,或斜插于冰冷的黑石之上,或半埋于经年的积雪之中,或倚靠在嶙峋的山岩之侧。 断刃残锋,锈迹斑驳,碎裂的剑柄缠绕着褪色的丝绦…… 它们沉默地矗立着,如同战死沙场、骸骨未收的将士墓碑。 浓重的铁锈与陈年血渍的气息混合着无数微弱却执拗的剑气意念,在空气中无声地嘶鸣、哀泣、咆哮。 这便是太虚门剑冢,葬着历代陨落弟子的剑魄英魂。 谷地最深处,一方巨大的玄冰之上,供奉着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七寸,通体呈现一种内敛的暗银色,剑身线条流畅而冷冽,靠近剑格处,一道深长的裂痕斜贯而下,虽未彻底断裂,却狰狞可怖,如同美人玉颊上无法愈合的伤疤。 剑柄缠绕着暗金色的蛟龙丝绦,末端系着一枚温润却布满细密裂纹的白玉环。 正是盛昭的本命佩剑——昭明。 剑虽未折,其魄已伤,剑意孤绝凛冽,带着一种历劫归来、沉疴未愈的悲怆与隐忍的锋芒。 风溯雪的目光触及那柄伤痕累累的长剑。 奇怪,昭明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裂痕? 突然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远超命灯灼痛的恐怖悸动,狠狠贯穿了眉间朱砂痣的封印。 那层霜白光晕剧烈波动,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 “铮——!!!” 几乎同时,玄冰之上沉寂的昭明剑,骤然发出一声穿云裂石、饱含无尽悲怆、愤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的凄厉剑鸣! 长剑在玄冰上疯狂震颤,剑身那道狰狞的裂痕中,暗红色的锈迹如同苏醒的毒蛇般剧烈游动。 一股滔天的、带着毁灭与哀伤气息的恐怖剑压,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化作无形的冲击巨浪,狠狠拍向风溯雪,更席卷整个剑冢。 “锵锵锵锵——!!!” 万千残兵断剑随之疯狂共鸣,发出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金铁哀鸣。 沉寂的英魂被惊醒,积压百年的怨气与不甘化作无数凌厉的剑气碎片,如同失控的暴风雪,在谷内疯狂肆虐、切割。 风溯雪如遭山岳重击,小小的身体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黑石上,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嘴角渗出。 眉间朱砂痣红芒暴涨,封印光晕瞬间黯淡至极限,几近溃散。 那红芒之中,竟隐约透出几缕与昭明剑裂痕中游动的暗红锈迹同源的、令人心悸的青铜光泽。 盛昭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风溯雪身前,广袖翻卷,一道凝若实质的冰蓝色光幕瞬间展开,将后续狂暴的剑压冲击尽数挡下。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两道撕裂虚空的寒电,死死钉在玄冰上疯狂震颤、悲鸣不止的昭明剑上。 琉璃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埋的、被触动了逆鳞般的痛楚与暴怒。 “昭明!静!”一声低喝,蕴含无上剑道威压与灵魂烙印的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剑魄深处! 盛昭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冰蓝星芒,隔空点向昭明剑身那道狰狞的裂痕。 星芒没入裂痕的瞬间,游动的暗红锈迹如同被冻结般停滞,剑身剧烈的悲鸣戛然而止,疯狂的震颤也缓缓平息,最终只余下剑体微微的低吟,如同重伤巨兽压抑的喘息。 但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悲怆与惊悸剑意,依旧萦绕在伤痕累累的剑身之上。 剑冢内万千残兵的共鸣也渐渐停歇,只余下剑气碎片消散后的呜咽风声,如同亡魂的叹息。 盛昭缓缓放下手指,指尖竟有细微的颤抖。他转过身,目光复杂难言,如同审视一件绝世凶器,落在蜷缩在地上、嘴角染血、眉间红芒与封印激烈对抗的风溯雪身上。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死寂的剑冢中异常清晰。 每一步,都仿佛踏过了时光与鲜血。 他在风溯雪面前蹲下,视线与孩童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眸平齐。 那双琉璃色的眼瞳深处,冰层彻底碎裂,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的探究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此剑,名昭明。” 盛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穿越生死、浸透寒霜的疲惫,“乃吾之本命剑,百年前北域天魔门前受创,剑魄重损,灵识混沌,易为外邪所惊扰。” 撒谎! 百年前昭明明明没有受损。 他修长的手指,隔空轻轻拂过风溯雪眉间那点疯狂闪烁、透出诡异青铜光泽的朱砂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 “它应不识你。”盛昭的声音带着疑惑,却并没有拷问的意思。 “为何见你,竟悲鸣惊悸至此?你眉间之物……究竟是何?!” 风溯雪的瞳孔因巨大的恐惧急剧放大。 识海中,那本青铜巨书疯狂翻动,书页上,他分明看见的是: 昭明剑在血雨中悲鸣折断,盛昭自爆元神的惨烈画面! 巨大的荒谬感与宿命般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柄承载着盛昭两世剑魄、感应着宿命的剑,竟在他这个“异数”降临之时,发出了悲鸣?! 盛昭的目光聚焦在风溯雪惨白的小脸上,微微叹了口气。 他按在风溯雪肩头的手微微用力,一股温和却异常坚韧、带着冰雪本源气息的磅礴灵力透体而入,强行抚平了风溯雪体内翻腾欲炸的气血,更将那眉间濒临破碎的封印光晕重新稳固、彻底的压制住朱砂痣的红芒与其中透出的青铜异色。 “罢了。”盛昭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沙哑。 他扶着风溯雪颤抖的肩膀,将他虚软的身子稳稳带起。 目光投向剑冢之外翻涌的云海,意有所指,“剑魄有损,易受外邪侵扰,亦或……感应到某些不期而至的‘变数’。”他刻意加重了“变数”二字。 “今日拜师已毕,剑冢阴戾之气过盛,非你久留之地。回去静心调养。” 他松开手,站起身,霜白的身影重新挺直,孤高如绝峰之巅的雪松,“记住,你之道途,始于足下,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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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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