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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州。”盛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风溯雪耳中,“天机阁。” 天机阁? 风溯雪心头微震。 那是十九州以推演天机、卜问吉凶而闻名的神秘之地,阁主更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师尊要去那里?见谁? 仿佛是为了解答他无声的疑问,盛昭薄唇微启,清冽地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无比郑重的意味: “故人。” 故人? 风溯雪心中疑惑更甚。 师尊的“故人”? 清霁峰首座盛昭,性情孤冷,几乎不与人结交,能被他称为“故人”的存在……他实在难以想象会是何等人物。但师尊显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盛昭不再言语,径直走向房门。风溯雪立刻跟上。 小镇的清晨远比夜晚热闹。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摊位,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香气四溢,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生机的洪流,扑面而来。 这与清霁峰上永恒的寂静氛围截然不同。 风溯雪跟在盛昭身后半步,行走在这喧嚣的人流中。 他下意识地保持着警惕,身体微微绷紧,寒溪剑的剑意虽未外放,却在体内无声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突发状况。 周围投来的目光各异—— 惊艳于盛昭惊世容貌与银发的,好奇于这气质迥异的师徒组合的,还有被他身上那无形寒意所慑而匆匆避开的。 盛昭的步伐依旧沉稳,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玄色的衣袂拂过清晨微湿的石板路,不染纤尘。他那披散的银发在晨光中流淌着柔和的光泽,像一道隔绝尘嚣的清冷屏障。 就在这时,一个举着糖画、跑得飞快的小男孩莽撞地从斜刺里冲出,眼看就要撞上盛昭的后背! 风溯雪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上前一步格挡。 然而,盛昭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并未回头,只是极其细微地向侧面滑开半步,动作流畅自然,如同微风拂过水面。那小男孩擦着他玄色的衣角跑了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动了他几缕垂在肩前的银发。 风溯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 他看着那几缕被风吹起的银丝,在阳光下跳跃着细碎的光点,心口那点微妙的异样感又悄然浮现。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恰好瞥见街边一个卖饰物的小摊。 摊子上琳琅满目,多是些鲜艳的绒花、粗糙的珠钗。然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躺着一根发带。 颜色是极为素净的月白色,材质像是某种丝麻混合,没有任何繁复的绣花,只在末端用极细的银线勾勒着几片简约的竹叶纹路。在一片花红柳绿中,它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干净。 风溯雪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在那根发带上停留了不过一瞬,却像被那抹月白和银线竹叶熨帖了一下。 这颜色……像清霁峰顶的月光,也像……师尊的头发。 这个念头让他指尖微微蜷缩。 前方的盛昭似乎并未察觉他这瞬间的失神,径直穿过了最拥挤的街口。风溯雪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跟上。 小镇的喧嚣被渐渐抛在身后,前方的道路延伸向更广阔的天地。 风溯雪沉默地跟在盛昭身后,清晨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他看着师尊那依旧披散在肩背的、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偶尔掠过玄色的衣料。 那根月白发带上简约的银线竹叶,却如同烙印般,清晰地留在了他的眼底。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在心底悄然滋生。 或许,束起来,会更好些?至少……走路时不会总被风吹散?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立刻被压了下去,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丝薄红。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天枢州和天机阁故人上。 师尊的故人……会是什么样? ———— 就在师徒二人身影消失在小镇通往官道的尽头不久,一道略显得风尘仆仆的身影,带着一脸焦急,匆匆走进了悦来居。 “掌柜的!”林清羽的声音带着喘息,将一个分量不轻的钱袋“啪”地拍在柜台上,“可曾见到一位银发玄衣、气质极冷的仙长?身边还跟着一位穿白衣、背着剑的少年?那是我师尊和大师兄!我奉师门掌门之命,有急事追赶他们!” 掌柜看着那鼓囊囊的钱袋和眼前少年焦急的脸,又想起昨夜那两位气质不凡的客人,忙不迭地点头:“有有有!天刚亮就走了!说是往……往官道那边去了!” “多谢掌柜!”林清羽脸上忧色更浓,转身就朝掌柜指的方向追去。直到跑出小镇,确定无人注意后,他脸上的焦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势在必得的阴鸷。 【系统,确定他们的方位和路线。】他在脑中命令道。 【滋……滋……目标已离开初始区域……路径分析中……路线锁定:天枢州方向。滋……能量波动干扰……滋……】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电流杂音。 林清羽皱紧眉头:【干扰?怎么回事?】 【滋……检测到高维信息残留……与目标盛昭关联度极高……正在尝试解析……滋……解析失败……建议宿主保持距离,谨慎行事……滋……】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显得不太稳定。 “哼!”林清羽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谨慎?我偏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不再理会系统的警报,脚下加速,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官道旁的山林阴影中,朝着天枢州的方向,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悄然追蹑而去。 第42章 苏砚书 官道渐行渐荒凉,两侧山势险峻,乱石嶙峋,连空气都带上了一丝阴冷。风溯雪沉默地跟在盛昭身后,保持着惯有的警惕。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呼救和嚣张的喝骂声。 “救命啊——杀人夺宝啦!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啊!”一个极其夸张、带着哭腔的男声刺破山间的寂静。 紧接着是几个粗嘎的狂笑: “小子,识相的把阴魄珠交出来!爷爷就给你个痛快!” “跟他废什么话!宰了他,珠子自然到手!” 风溯雪眼神一凝,手已按在寒溪剑柄上,看向盛昭,“师尊。” 盛昭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但那冰寒的眸光已扫向前方拐角。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书生袍的瘦弱青年,连滚带爬地从山石后冲出来,脸上沾着尘土,满是惊恐,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灰扑扑的布包。他身后紧追着五六个凶神恶煞、手持各色兵刃的修士,个个气息暴戾,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那瘦弱书生一眼看到风溯雪师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以超乎他体型的敏捷,“嗖”地一下躲到了风溯雪身后,还用力推了他一把,把他直接推到了追兵面前! “恩公!救命啊!他们、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要抢我祖传的宝贝!还要杀我灭口!”书生躲在风溯雪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哭腔,手指颤抖地指着追兵。 风溯雪猝不及防被推出,瞬间暴露在追兵凶戾的目光下,眉头紧蹙。 “小子!滚开!别多管闲事!”为首一个金丹期大汉恶狠狠地瞪着风溯雪,手中刀寒光闪闪,“敢护着这小子,连你一起剁了!” “他是我恩公!你们休想动他一根汗毛!”书生在风溯雪背后探出头,义愤填膺地喊道,随即又飞快缩回去,小声补充,“……恩公您顶住啊!” 风溯雪面色冷峻,寒溪剑“锵啷”一声出鞘半寸,冰寒剑意瞬间弥漫:“滚。” “找死!”大汉怒吼一声,刀锋裹挟着腥气当头劈下!他身后几人也怪叫着扑了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将风溯雪笼罩。 风溯雪眼神冰寒,寒溪剑出鞘,精准地格挡、反击。 剑光所至,寒气四溢,地面凝结白霜,逼得几个追兵手忙脚乱。然而对方人多,配合也颇为狠辣,一时竟将他缠住。 那书生躲在后面,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恩公好身手!” 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瞥向一直沉默站在不远处、气场如同万年玄冰的盛昭,脸上堆起谄媚又夸张的笑容:“这位仙长,一看您就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您徒儿都这么厉害,您更了不得!您看您徒儿被围攻,您是不是……” 他话音未落,盛昭冰冷的眸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钉在他身上。 书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布包,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阴鸷和忌惮。 风溯雪剑势愈发凌厉孤绝,抓住一个破绽,冰蓝剑光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一名追兵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兵器脱手!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疤脸大汉见势不妙,又忌惮旁边那个深不可测的银发人,虚晃一刀,招呼同伴就想跑。 “想跑?”那书生刚才还一副怂样,此刻却突然蹦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兴奋、近乎病态的笑容,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欺负完人就想跑?问过我恩公了吗?恩公!拦住他们!他们身上肯定还有别的宝贝!” 他一边喊,一边状似无意地又推了风溯雪一下,想把他推向逃跑的追兵。 风溯雪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撞上盛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冰冷的目光扫向书生。 盛昭终于动了。 他并未看那些逃窜的追兵,只是对着风溯雪的方向,极其随意地抬了一下手指。 嗡——!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冰线,如同瞬移般掠过风溯雪身侧,精准地击中那几个逃出十几丈远的修士的脚踝! 咔嚓!咔嚓! 几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几个修士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瞬间被冻结、碎裂的脚踝哀嚎翻滚,再也动弹不得。 书生脸上的兴奋笑容瞬间凝固,看向盛昭的眼神充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 他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呃……仙长……好、好手段!佩服!佩服!” 风溯雪收剑入鞘,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追兵,只是冷冷地看向那书生,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你,故意的。” 书生脸上夸张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大半,眼神闪烁,但随即又挂上那副人畜无害、感激涕零的笑容:“恩公您说什么呢!我苏砚书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害怕了!恩公您剑法通神,这位仙长更是法力无边!多亏了二位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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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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