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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 雕梁画栋,熏香袅袅。 身下是柔软的锦缎,身上盖着轻暖的云丝被。一个容貌秀美、气质温婉的妇人正坐在床边,见他醒来,眼中瞬间盈满惊喜的泪光:“雪儿!我的雪儿!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娘亲了!” 风溯雪……不,此刻他是风家的小少爷,风溯雪。 年方十岁,前几日练功岔了气,昏睡了好几天。 “娘……”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脑中一片空白。 记忆全都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只有“风溯雪”这个名字和眼前妇人的关切,无比真实。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风夫人喜极而泣,紧紧握住他的手,“你爹爹给你请了位先生!那可是顶顶了不起的人物!五域十九州,谁人不知‘苍生一剑’,昭华剑尊的大名?能得他指点,是你天大的造化!” 盛昭?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识海中的迷雾,却引不起任何波澜,只觉得……似乎很重要。 几日后,风府演武场。 春风和煦,桃花灼灼。 风溯雪穿着崭新的练功服,小脸绷得紧紧的,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场中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人转过身。 风溯雪瞬间呆住了。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少年。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姿挺拔如修竹,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广袖长衫,衣袂随风轻扬,潇洒不羁。墨玉般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青色发带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随风拂过他光洁的额头。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张脸,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眉眼弯弯,唇边噙着一抹懒洋洋、又带着点狡黠玩味的笑意,仿佛春日最明媚的阳光都汇聚在了他身上。 他手里随意地拎着一柄长剑,剑柄上系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白色剑穗,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这……这就是娘亲说的,一剑一人纵横五域十九州,为天下不平事拔剑,令邪魔歪道闻风丧胆的……苍生道剑尊,盛昭? 和他想象中威严冷峻的世外高人……完全不一样! “哟,小不点,看呆了?” 盛昭几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庞瞬间在风溯雪眼前放大,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 他伸出手指,用那毛茸茸的白色剑穗轻轻搔了搔风溯雪的鼻尖,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中闪烁着灵动又促狭的光芒,“是不是觉得本剑尊……英俊潇洒,天下无双?” 风溯雪被那痒痒的触感弄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脸“唰”地红了,窘迫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张过于耀眼的脸,心跳得飞快。 这个师尊……好……好不正经! “抬起头来,小不点。”盛昭华的声音带着笑意,清越如山泉,“习剑之人,心要正,眼要明。畏畏缩缩,如何拔剑?” 风溯雪闻言,强忍着羞涩,猛地抬起头,努力直视着那双盛满了阳光和笑意的眸子。 那眸子清澈明亮,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的尘埃,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狡黠和温暖的活力。 “这才对嘛!”盛昭华满意地点点头,直起身,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那柄连鞘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轻盈灵动,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洒脱美感。 “看好了,小不点,我自创的苍生道剑法第一式——观微!” 他声音清朗,动作却陡然变得凝重而精准,剑尖所指,仿佛能洞察秋毫,锁定天地间最细微的破绽。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剑式,在他手中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剑理。 风溯雪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充满了震撼和向往。 原来剑……可以这样灵动,这样潇洒,这样……生机勃勃? “看懂了吗?”盛昭收势,剑穗又晃了晃,他挑眉看向小徒儿,嘴角噙着戏谑的笑,“要不要试试?放心,本剑尊教徒弟,童叟无欺,包教包会!” 风溯雪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笨拙地抽出娘亲为他准备的小木剑,模仿着盛昭的动作。 “手腕再抬高一点……对!脚步!下盘要稳!哎,别绷那么紧,放松点,剑是活的!” 盛昭华围着他转,嘴里不停地指点着,偶尔直接用手指轻轻拨正他的姿势,指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 他完全没有架子,耐心十足,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较真,看到风溯雪动作稍有进步,便毫不吝啬地大声夸奖。 “不错不错!有悟性!比我当年强多了!” “哇!这一下有点意思了!再来!” “小不点,累不累?要不要喝口蜜水?” 阳光洒满演武场,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风溯雪的发梢,落在盛昭华天青色的衣袂上。 少年清朗的笑声和孩童认真挥剑的呼喝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温暖得让人沉醉。 风溯雪挥着剑,小脸因为认真和运动而红扑扑的,汗水顺着额角流下,心里却像被暖阳晒透,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单纯的快乐和满足。 他忘记了所有,只记得眼前这个笑容灿烂、剑术通神、会拿剑穗逗他、会大声夸他、指尖温热的师尊。 他喜欢这里。 喜欢这个有爹娘疼爱、有阳光、有桃花、有……眼前这个师尊的世界。 可是,他为什么会喜欢这里,他……不就是这里的人吗? 第45章 幻境2情愫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明媚的春光仿佛被拉长、凝固,又悄然流转。 风溯雪不再是那个会被剑穗搔得脸红的小不点。 少年抽条的身形如挺拔的青竹,眉眼间的稚气褪去,沉淀下属于剑者的清冷与锐利,只是这份清冷在望向身侧那人时,总会不自觉地融化几分。 这七年,他跟着那个名为盛昭的少年剑尊,踏遍了五域十九州。 他们曾在东海之滨观潮悟剑,剑气搅动千堆雪;曾在北境冰原猎杀肆虐的寒荒古兽,剑光映彻万里雪原;曾在南疆瘴林采撷奇花异草,少年师尊总能用最刁钻的剑法精准地削下花蕊而不伤枝叶半分,引来当地巫民敬畏的目光。 但最惊心动魄的,莫过于西域之行。 黄沙漫卷,残阳如血。 一座由森白骸骨垒砌而成的巨大魔门,矗立在荒芜的戈壁深处,门扉洞开,粘稠如墨的污秽魔气如同活物般翻涌而出,夹杂着无数扭曲、疯狂的嘶吼,污染着天地灵气。 魔门周围,大地皲裂,流淌着暗红色的熔岩,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的恶臭。 “啧,这帮不请自来的域外臭虫,又在倒胃口了。” 盛昭依旧是那身天青色的长衫,只是衣角沾染了些许风沙。 他站在一座风化的巨石顶端,墨玉般的长发被狂风吹得肆意飞扬,俊美无俦的脸上不见丝毫凝重,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嘴角噙着懒洋洋却锋锐的笑意,仿佛眼前不是灭世魔灾,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风溯雪手持寒溪剑,站在他身后半步,神情肃穆。 他能感受到那魔门中散发出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污秽与疯狂,与他曾在镜域感受过的魔气截然不同,更加混乱、原始、充满纯粹的毁灭欲。 “师尊,这是……” “域外天魔。” 盛昭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冷冽,他手指轻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嗤”地射出,将一只刚从魔门中探出、长满脓包和骨刺的巨大魔爪瞬间绞碎! 污血喷洒,却被剑气瞬间蒸发。 “记住,小溯雪,” 他侧过头,那双盛满阳光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剑,清晰地映出风溯雪的身影,“此魔非本界之魔。本界魔族,无论纯血后裔,还是后天魔化者,根源皆在此界法则之内,其魔气虽阴冷暴戾,却自有其运行之理,如同水之于火,乃天地阴阳之变。” 他指向那翻涌的魔门,声音陡然拔高:“而此等域外天魔!乃宇宙混沌污秽所生,是纯粹的‘熵’与‘混乱’之化身!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侵蚀、扭曲、吞噬一切有序存在!其魔气,便是此界之毒!万灵之癌!遇之,当斩尽杀绝!不留余地!” 话音未落,盛昭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惊鸿,悍然冲向那巨大的骸骨魔门! 他的剑法不再有丝毫平日的潇洒随性,而是充满了开天辟地般的堂皇正大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坤载溟渊锁十方恶障!”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戈壁! 只见盛昭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 剑光并非斩向魔门本体,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梭,在魔门周围的空间飞速穿梭、勾勒! 一道道玄奥无比、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秩序之力的青色符文凭空浮现,彼此勾连,瞬间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魔门的巨大、繁复、散发着镇压万古气息的封印法阵! “封魔诀!镇!”随着盛昭最后一声断喝,他并指如剑,猛地向下一压! 嗡——! 整个戈壁都在剧烈震颤!那巨大的青色法阵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天穹压下,狠狠烙印在翻涌的魔气之上。 无数尖锐刺耳的魔啸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翻涌的魔气如同遇到克星,剧烈收缩、凝固,最终被那青光流转的符文牢牢锁死在骸骨魔门之内。 魔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巨大的门扉在刺目的青光中缓缓闭合、沉寂,最终被无数符文彻底覆盖、封印! 残阳的光辉重新洒落,虽然戈壁依旧荒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污秽与疯狂已然消失无踪,空气中只剩下黄沙和盛昭华身上那清冽如松雪的气息。 盛昭轻飘飘落回风溯雪身边,额角带着一丝薄汗,脸色却依旧红润,气息悠长。 他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归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封印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他转头看向风溯雪,眉眼弯弯,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带着点戏谑的模样:“怎么样,小溯雪?为师这手‘封魔诀’帅不帅?想不想学?” 风溯雪怔怔地看着他。 夕阳的金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完美得毫无瑕疵的俊脸上,汗珠沿着他光洁的额角滑落,没入微敞的衣襟。 少年师尊眼中的锐利和凛然尚未完全褪去,又糅杂着熟悉的促狭和暖意,亮得惊人。 那清冽又带着一丝战斗后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风溯雪的心跳,在那一刻,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擂动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看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师……师尊神威……弟子……弟子愚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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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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