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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冰冷的疑问与无形的压力在他沉寂的心核中碰撞、绞缠,最终归于一片更深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他需要答案,而答案似乎就系在这脆弱的小生命身上。 他离开窗边,玄色的衣袂未带起一丝风,悄无声息地靠近软榻。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清冽如寒泉的气息在粘稠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在闷热的囚笼中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睡梦中的小狐狸似乎被这缕渴望已久的凉意所吸引,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微弱的、近乎呜咽的嘤咛,身体竟又努力地朝盛昭的方向拱了拱,小小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他垂落的袖摆。 它尾巴尖上那抹奇异的流光,也随之加快了闪烁的节奏,仿佛呼应着它内心的不安与渴望。 盛昭在榻边停下,他垂眸,目光落在小狐狸因不适而微微颤抖的耳尖上,那上面细软的绒毛被汗水濡湿,显得有些凌乱。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在他冰封的心湖最外层悄然漾开。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暖玉的光晕下显得愈发修长冷白,指尖悬停在它头顶寸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在抗拒某种无形的引力。 最终,那带着凉意的指腹,以一种近乎刻意的、生涩的轻柔,极其克制地落下,轻轻拂过小狐狸温热的耳廓,将那几缕被汗水沾湿的绒毛小心翼翼地捋顺。 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又异常脆弱的器物。 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和灼热的温度,与小狐狸全然信任、毫无保留的依赖姿态,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感知,像一根细若游丝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包裹他心湖的坚冰外层。 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异样感,混杂着困惑、责任,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命名的触动,骤然掠过心头,快得如同错觉。 他几乎是立刻收回了手,指尖残留的暖意被周遭的湿热迅速吞噬。 眼底方才那一瞬的波动瞬间隐没,冰层重新冻结,恢复成一贯的深不可测与万年寒潭般的沉寂。仿佛方才那片刻的迟疑与触碰,从未发生。 盛昭重新挺直了背脊,高大的身影在暖玉的光晕下投下长长的、极具压迫感的影子,将软榻和榻上那小小的一团完全笼罩。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湿热与未知填满的浓稠黑暗,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寒锋,试图穿透这令人窒息的迷雾,寻找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 南域广袤,赤璃不可能凭空消失。他必须找到线索,为了……身后的这个小东西。 而在他身后,软榻上,小狐狸在那一缕残留的凉意和那短暂却清晰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带来的微弱安全感中,急促的呼吸终于渐渐趋于平缓。 小小的身体不再痛苦地扭动,而是更深地蜷缩起来,脑袋枕着自己的尾巴。尾巴尖上那抹奇异的流光,也重新恢复了最初那种缓慢、悠长的脉动节奏,如同深海之下无声的潮汐。 夜更深了,树屋外的湿热依旧。 盛昭如同一座孤峰矗立窗边,冰寒灵力布满这一方空间,守护着身后这方寸之地的宁静。一种沉重的认知,伴随着小狐狸安稳下来的细微呼吸声,清晰地烙印在他冰冷的意识深处: 它依赖他。 它需要他。 这份脆弱生命的重量,毫无预兆地、沉沉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风溯雪。 盛昭心底突兀的生出了些许晦涩。 第60章 奇怪的医者 天光尚未完全透入密林,朱明州特有的、带着植物腐败甜腥气息的湿热水汽已经无孔不入地弥漫开来。 盛昭将依旧有些蔫蔫的小狐狸拢入怀中宽大的袖袍深处,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袖内空间被他以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维持着恒定凉意,隔绝了外界的闷热侵袭。 风溯雪这只小狐狸似乎终于舒服了些,将下巴搁在盛昭的手臂上,湿漉漉的鼻尖微微抽动,好奇地打量着树屋下方逐渐苏醒的巨木之城。 它尾巴尖那抹奇异的流光,在相对昏暗的袖内空间里,显得更加清晰,如同呼吸般缓慢脉动。 盛昭的目标是朱明州妖市。 线索渺茫,与其在茫茫林海中徒劳搜索,不如去这南域妖族汇聚之地碰碰运气。无论是关于九尾狐的传闻,还是解除小狐狸身上这诡异幻术的可能方法,妖市都是最有可能获取信息的源头。 他身形如一道融入晨雾的墨痕,悄无声息地滑下巨木,朝着妖气最为驳杂浓郁的方向行去。 妖市并非想象中阴暗污秽的所在,反而依托着巨大交错的枝干与藤蔓搭建,悬于半空,光怪陆离。 奇形怪状的发光蕈类点缀其间,散发着或幽蓝或惨绿的光芒,照亮了悬挂着各色招牌的简陋棚屋和流动的摊位。 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药草味、血腥气、某种香料焚烧的刺鼻烟雾,以及无数妖族身上散发的、或腥臊或甜腻的体味。各种腔调的吆喝、争论、嬉笑声浪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嚣的混沌。 盛昭甫一踏入这片区域,怀中原本还算安分的小狐狸猛地一个激灵,浑身雪白的绒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低吼。 小小的身体绷紧,前爪下意识地扒紧了盛昭的手臂,那双圆溜溜的、纯净的兽瞳死死盯向妖市深处某个方向,充满了本能的警惕和一种近乎焦躁的不安。 盛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寒意让靠近的低阶小妖本能地退避三舍,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但他的眼神却骤然锐利如冰刃,顺着小狐狸的视线,精准地投向那片被奇形怪状的发光植物和涌动妖气笼罩的区域。 它感应到了什么? 这强烈的敌意反应绝非普通妖气所能引发。 是赤璃残留的气息?还是与它身上幻术同源的力量? 盛昭不动声色地将袖袍拢得更紧了些,护住怀中躁动的小东西,同时将灵觉提升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捕捉着妖市里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风小狐的反应,本身就是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他在一个售卖各种干枯毒虫与奇异矿石的摊位前略作停顿,摊主是一个生着复眼的蛛妖,正唾沫横飞地向几个蜥蜴精兜售。 盛昭的指尖随意拂过一块带着磷火的黑色石头,冰冷的灵力渗透其中,感知其特性,同时灵觉却牢牢锁定着远处让小狐狸不安的源头,那是一个贩卖各种瓶瓶罐罐药水、散发着浓郁草药与诡异甜香的小摊。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温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如同溪流滑过卵石: “这位道友,怀中的灵宠,似有奇症?” 盛昭侧身,目光如冰线般扫去。 来人一袭素净的月白长衫,外罩一件半旧的靛青纱衣,身形颀长,气质温润。 他面上覆着一张简单的素白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含笑的眼睛。那双眼眸是极清澈的琥珀色,在妖市诡异的光线下流转着温和的光泽,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 然而,盛昭敏锐地捕捉到,在这温润的表象之下,一丝若有似无的、极其隐晦的妖异气息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他腰间挂着一个古旧的药囊,袖口沾着几点新鲜的、颜色怪异的药渍。 “流萤。”那人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和悦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一介游方医者,略通些岐黄之道。道友的灵宠……” 他目光落在盛昭袖口露出的那一点雪白和警惕的兽瞳上,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却异常浓厚的兴味,“灵光内蕴却躁动不安,似被无形枷锁所困,神魂蒙昧,此症……甚是罕见。” 他说话时,目光看似专注地看着小狐狸,实则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巧的探针,无声无息地审视着盛昭的每一丝神情变化。 那温和的语气里,试探之意几乎凝成实质。 盛昭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冷冽如亘古寒冰,但怀中紧贴着他手臂的小狐狸,反应却骤然激烈。 方才只是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此刻在流萤开口的瞬间,它猛地将整个身体都缩回了盛昭的袖袍深处,只留下压抑不住的、充满恐惧和极度厌恶的呜咽声从袖内闷闷传来。 小小的身体在盛昭臂弯里瑟瑟发抖,尾巴尖的流光急促闪烁,如同濒临破碎的星辰。 “无需。”盛昭的声音比这林间清晨的雾气更冷,没有丝毫温度,直接截断了对方的话头。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抱着怀中剧烈颤抖的小东西,转身便要离开这令人不适的摊位。 “且慢。”流萤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盛昭耳中。 他并未阻拦,只是站在原地,望着盛昭玄色的背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悲悯,又仿佛带着更深沉的蛊惑:“道友珍视之物,困于心引幻光之术,沉沦蒙昧,岂不可惜?此术诡谲,非寻常可解……若欲寻一线契机……”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如同消散在空气中的叹息,却精准地勾住了盛昭即将离去的脚步。 “心引幻光”!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盛昭的耳膜,他猛地停住身形,背对着流萤,宽大的袖袍下,抱着小狐狸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怀中那颤抖的呜咽和急促闪烁的流光。 他缓缓转过身。 面具下,流萤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迎上盛昭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冰冷风暴的视线,温和依旧,却像蒙上了一层妖异的薄纱。 “哦?”盛昭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阁下,知道些什么?” 妖市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冰冷的仙君与温润神秘的游医隔空对峙,空气凝滞如铁。 而盛昭袖中,风溯雪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有些焦急的呜咽着,那点尾巴尖的流光,疯狂地明灭不定。 第61章 想不到标题 离开妖市,主要是摆脱了那个奇奇怪怪的流萤,盛昭轻轻抚摸着风小狐毛茸茸的脑袋。 妖市之行徒增烦扰,流萤更是看似温和实则妖异,最奇怪的是,他无端觉得那妖的气息有些熟悉。 盛昭冷淡的眸微微下垂,看向怀中这脆弱小东西,眸中寒意融化了些许。 他从带走溯雪时,就知道这个孩子的不同,这也是他收下他的原因。 逆天之人,没有庇护,会死。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和风溯雪有任何亲密。 师徒,只是师徒,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他垂眸,看着黏黏糊糊的风小狐狸,盛昭微微叹气:人形的时候明明那么成熟,怎么潜意识这么黏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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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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