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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昭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那陡然加剧的颤抖。 他低头,看到小狐狸紧闭的眼皮下,似乎有泪水渗出,混着绒毛上的焦黑,狼狈不堪。一股更尖锐的痛楚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赤璃!”盛昭声音嘶哑,但依旧淡漠如初,只带了些愤怒,“你找死!” 他周身寒气疯狂涌动,剑意再次凝聚,竟是不顾一切地要再次冲击法阵。 “呵!”赤璃冷笑一声,指尖随意地朝着那暗紫色的晶石一点。 紫晶光芒一闪。 “唔!” 盛昭闷哼一声,凝聚的剑意瞬间溃散,剧痛如同被点燃,瞬间席卷全身,让他身躯猛地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 而怀中的小狐狸,随着他力量的再次溃散和身体的剧痛,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哀鸣,小小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气息瞬间微弱得几乎消失。 “看啊,昭华。” 赤璃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缓步走近法阵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狼狈不堪的盛昭,和他怀中那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小东西,“你动一下,它就得替你受罪。你想杀我?好啊,来啊。在你碰到我之前,它就会因为你的冲动,先一步魂飞魄散,变成一滩烂肉!” 他蹲下身,隔着法阵的光幕,那双妖异的凤眸死死盯着盛昭深寒刺骨、却因怀中生命垂危而不得不强行压抑滔天怒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 “现在,我给你选择。” “第一条路:乖乖跟我走。入我的赤璃宫。只要你点头,我立刻解除这碍眼玩意儿身上的幻术,还有这烦人的共生契。我保证它活蹦乱跳地滚蛋,从此消失在你眼前。” “第二条路……” 赤璃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你继续反抗。然后,看着它在你每一次挣扎、每一次试图攻击我的时候,替你承受双倍、十倍的痛苦!直到它在你怀里,被你亲手……挫、骨、扬、灰!” 赤璃站起身,赤红的衣袍无风自动,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选吧,昭华。是跟我走,换它一条生路?还是……拉着它一起,给我陪葬?” 空气死寂。只有法阵低沉的嗡鸣,和小狐狸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喘息。 盛昭跪在冰冷的黑石地上,怀中抱着那气息奄奄、微微颤抖的小小身躯。肋下的剧痛,喉间的血腥,都比不上此刻心头的万钧重压。 一边,是再次落入赤璃魔掌,永生囚禁的深渊。 另一边,是眼睁睁看着徒弟在自己怀里,因为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而承受痛苦,直至……灰飞烟灭。 冰冷的汗水,混着血水,一滴一滴,砸落在光滑如镜的黑石地面上,晕开一片绝望的暗红。 第66章 风小狐醒来 在得到盛昭的点头之后,赤璃那张绝美脸上毫不掩饰的狂喜。 盛昭他没有再看赤璃,只是沉默地、艰难地抱着怀中那气息微弱的小狐狸,从冰冷的地上站起身,伤口随着动作一阵撕裂的痛,他脸色更白了几分,却硬是没哼一声。 “共生契暂时压制了,它死不了。”赤璃的声音带着得偿所愿的轻快,指尖随意一弹,一道微弱的红光没入盛昭怀中的小狐狸体内。 那几乎消失的气息,果然稍微稳定了一点点,但依旧微弱得可怜,小小的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 盛昭抱着它的手臂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寒刺骨的眼睛,冷冷扫了赤璃一眼。 那眼神里的冰渣子,足以冻僵沸水。 赤璃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或者说,他享受这种带着恨意的冰冷。 他红唇勾起,笑容艳丽得近乎诡异,侧身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请”的手势:“昭华,随我来,看看我们的新家。” 一步踏出那空旷死寂的核心区域,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冷。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水晶折射般的锐利感。 光线骤然变得明亮、迷离,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巨大的空间,完全由一种剔透无瑕、泛着幽幽蓝光的奇异水晶构筑而成。 穹顶高耸,无数巨大的棱柱水晶倒垂而下,如同冻结的蓝色瀑布。墙壁、地面、廊柱……目之所及,皆是冰冷坚硬、光华流转的蓝色水晶。 光线在其中无数次折射、反射,交织成一片令人晕眩的、冰冷刺骨的蓝色光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如同寒冰碎裂般的清冽气息。 比前世那座囚禁他的水晶宫,更大,更华美,也更……冰冷死寂。 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只有水晶永恒不化的寒光。每一道折射的光线,都像在无声的嘲笑。 盛昭的脚步顿在入口,周身的气息瞬间降到了冰点。 前世被囚禁的记忆,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怀中那微弱的气息,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对抗这无边寒意的唯一依赖。 “喜欢吗?”赤璃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痴迷,他走到盛昭身侧,伸出手,似乎想触碰盛昭的脸颊,却在对方骤然射来的、如同实质冰刃的目光下,指尖顿在了半空。 他毫不在意地收回手,指尖拂过旁边一根巨大的水晶柱,柱体内部瞬间亮起无数细碎的、如同星屑般的流光。“你的清霁峰一片冰雪,我便猜测你应该依旧喜欢雪,我用了三百年,寻遍诸界,才找到这万载玄冰魄的矿脉。每一块水晶,都是我亲手挑选、切割、打磨……只为配得上你。” 他的目光黏在盛昭苍白的侧脸上,充满了病态的满足。 盛昭没有回应,他只是抱着小狐狸,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一步步走入这座华丽到令人窒息的囚笼。玄色的衣摆拖过冰冷光滑的水晶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被带到一处更为精致的水晶宫殿。殿内陈设极尽奢华,水晶雕琢的床榻、桌椅、甚至盛放果品的器皿,都散发着冰冷的宝光。 赤璃将盛昭引到那张大得离谱的水晶床榻前。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居所。”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好好休息,昭华。等你养好伤……我们再慢慢叙旧。”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目光扫过盛昭肋下被血浸透的衣料,又看了一眼他怀中那碍眼的小东西,才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如同鬼魅般悄然隐去。 殿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的蓝光。 盛昭没有坐下,他依旧站着,抱着小狐狸的手臂稳如磐石。直到确认赤璃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他紧绷的神经才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一丝。但他周身的寒意并未散去,反而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对抗着这水晶宫殿无孔不入的冰冷。 他走到床榻前,小心地将怀中那团雪白放在铺着厚厚雪绒的水晶榻上。 雪白的绒毛衬着幽蓝的水晶,更显得它脆弱不堪。 焦黑的伤痕,黯淡的流光,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像针一样扎在盛昭心上。 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力量受制的窘境。 共生契只是被压制,并未解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呼吸稍重,灵力稍有波动,榻上那小东西的气息就会跟着紊乱一下。 不能妄动。 至少,在找到解除共生契和幻术的方法前,不能。 他沉默地坐在榻边冰冷的晶石上,没有运功疗伤,也没有闭目养神。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这巨大而空旷的殿宇。 穹顶、墙壁、地面……那些看似浑然一体的水晶内部,隐隐流动着极其细微、几乎与水晶同色的符文脉络。 它们如同活物的血管,遍布整个宫殿,无声无息地吸收、禁锢着殿内每一丝游离的能量,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压抑的束缚感。 监视。 无处不在。 盛昭的指尖在冰冷的晶石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无法察觉的玄霜寒气,如同最细小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入水晶地面,试图感知那符文脉络的走向。 几乎就在寒气触及符文的瞬间,榻上,原本昏沉的小狐狸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压抑的呜咽。 盛昭的心猛地一沉,迅速收回了那丝寒气。 是共生契的反噬,看来他确实不能再动用灵力了。 刚才他探查宫殿的举动,立刻作用在了小狐狸身上。 赤璃这恶毒的法阵,不仅捆绑了他们的生命,更将这整座水晶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和刑具。 任何试图探查或反抗的举动,都会先一步由这脆弱的小生命来承受代价。 盛昭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狂暴的杀意,却又被他死死压住。 他俯下身,指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极其轻缓地拂过小狐狸滚烫的额头,将那几缕被泪水濡湿的凌乱绒毛小心地拨开。 就在这时,小狐狸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长长的、带着焦痕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掀开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那双圆溜溜的兽瞳,依旧蒙着一层水汽,虚弱不堪。但在那迷蒙的眼底深处,盛昭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极其隐晦的……清明? 那不是懵懂小兽的眼神。 盛昭唇角及不可察的勾起。 终于醒来了。 此时,风溯雪的意识在巨大的痛苦和共生契的反噬刺激下,似乎又清醒了一点点。 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师尊近在咫尺的脸,那深寒眼底压抑的痛楚和担忧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告诉师尊自己没事,想让他别担心……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刚才好像……好像没藏住。 师尊好像发现了。 呜呜呜呜~~ 一想到这几日的自己的表现,巨大的羞赧让他几乎不想面对自家师尊。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猛地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脑袋用力往雪绒里埋了埋,只留下一个微微发抖的、带着焦黑伤痕的后脑勺对着盛昭,尾巴也努力地蜷缩起来,试图把自己藏得更严实。 盛昭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鸵鸟般埋着头、只留给他一个可怜兮兮后脑勺的小东西,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努力蜷缩的身体…… 差点气笑了。 这小家伙,真是…… 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那细微的涟漪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悬着的手缓缓落下,极其克制地、用最轻的力道,一下,又一下,梳理着它背上那些被灼烧得纠结的、带着焦糊味的绒毛。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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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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