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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闻筝似乎对盛昭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颇感无趣,撇了撇嘴:“稳住?简单啊。每日以我的定魂针配合特制的药浴,暂时锁住妖力,延缓其侵蚀同化灵力的速度。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而且……” 他摊了摊手,“药浴所需的九叶星魂草和千年寒玉髓可都是烧灵石的东西,还得我亲自调配看护。剑尊大人,这笔诊金和人情,你可欠大发了。” “可。”盛昭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柳闻筝被他这干脆劲儿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玩具:“行,爽快!那这小狐狸……哦不,风小友,就先交给我了。” 他朝着风溯雪伸出手,笑容灿烂,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走吧,小狐狸,带你去看看你未来一段时间的房间。放心,死不了的。” 风溯雪看着柳闻筝伸过来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却莫名让他想起刚才那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毒针。 风溯雪本能的想要怀疑。 盛昭的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那眼神依旧深邃如寒潭,但风溯雪却奇异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安抚,仿佛在对他说:去吧,无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刚想站起身,却被盛昭按住了肩膀。 “药。”盛昭言简意赅。 风溯雪立刻会意,将之前那瓶凝神叶露收好。 柳玄霜在旁提点:“此露可助你宁神静气,缓解神魂与妖力冲突带来的痛楚,每日服用一滴即可。” 风溯雪接过温润的玉瓶,低声道:“谢前辈。” “去吧。”盛昭松开了手。 风溯雪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他裹紧了身上的玄色斗篷,低着头,默默地走到柳闻筝身边。 柳闻筝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转身便走,紫袍翻飞:“跟上,小狐狸,别走丢了。我这柳家大得很,走丢了,说不定就被哪个药圃里的食人花当点心叼了去。”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个玩笑。 风溯雪抿了抿唇,快步跟上那道紫色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通往内宅的紫竹林回廊深处。 平台上只剩下盛昭和柳玄霜。 柳玄霜看着柳闻筝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那丝忧色更深:“仙尊,闻筝他……” “无碍。”盛昭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投向风溯雪离开的回廊方向,语气平淡,“他有所求。” 柳玄霜微微一怔,随即默然。 她明白盛昭的意思。柳闻筝看似放荡不羁,行事乖张,实则每一步都自有其目的。他对风溯雪的兴趣,绝不仅仅是因为病症奇特。 “仙尊远来辛苦,住处已安排妥当,就在听竹苑,环境清幽,适合静修。”柳玄霜收敛心神,引着盛昭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风小友那边,我会叮嘱闻筝,定当尽力。” 盛昭微微颔首,随着柳玄霜离开临崖平台。 回廊曲折,光影斑驳。 在通往柳家核心内宅的另一条更为僻静、两侧栽满奇花异草的石径深处,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繁茂的藤萝阴影之下。 柳闻笙。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色柳家弟子服,与柳闻筝那身张扬的紫袍形成鲜明对比。 身形略显单薄,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神色。他手里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编药篮,里面放着几株刚采摘下来、还带着新鲜露珠的灵草。 方才临崖平台上发生的一切,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柳闻筝那肆无忌惮的笑声、盛昭那冰冷简短的话语、柳玄霜那带着无奈的维护……每一个幕都像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他慢慢抬起眼,目光穿透藤萝枝叶的缝隙,死死地盯在柳玄霜亲自引着盛昭离开的背影上。 那背影端庄、温婉,是柳家高高在上的家主,是他血脉相连的母亲,却也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温暖。 母亲的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超过片刻。她所有的关切、所有的温柔,似乎都倾注在了那个鸠占鹊巢的兄长身上,如今,又轻易地给了这两个陌生的外人……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强烈不甘和怨毒的暗流,在他苍白的面皮下汹涌翻滚。他搭在药篮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柔韧的竹篾里。 就在这时,他手腕内侧靠近袖口的地方,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极其黯淡、近乎于无的暗紫色诡异符文痕迹,如同活物般悄然浮现了一瞬,随即又迅速隐没在苍白的皮肤之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柳闻笙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迅速低下头,慌乱地将袖子往下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手腕。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惶,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郁和某种扭曲的决心所取代。 他不再看柳玄霜和盛昭消失的方向,而是猛地转过身,提着药篮,脚步有些踉跄地、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更深、更阴暗的回廊岔路深处,身影很快被浓密的草木阴影吞噬,只留下原地几片被踩碎的草叶,和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第75章 青木城 柳闻筝的丹房,并不在柳家那些悬浮的岛屿之上,而是扎根在主岛后山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坳里,那里的灵气异常浓郁,与其说是丹房,不如说是一座依山而建、风格粗犷的石殿。 殿门是整块厚重的黑铁岩,推开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股混杂着浓郁药香、草木清气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烧灼过的奇异焦糊味扑面而来。是与丹霞峰上的温亭晚的那个小屋完全不同的风格。 内部空间极大,却显得颇为凌乱。 巨大的青铜丹炉如同沉默的巨兽矗立在中央,炉壁上刻满了扭曲的毒虫与奇花异草浮雕,炉口残留着暗红色的灼烧痕迹。 四周墙壁凿开了无数壁龛,里面塞满了形态各异的玉瓶、陶罐、水晶匣,标签字迹潦草,有些干脆空白。成捆的灵草随意堆放在角落,有些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几张巨大的石案上,更是摆满了研磨到一半的药粉、浸泡着不明兽骨的溶液、闪烁着幽光的矿石碎片…… 这里更像一个凌乱的市井间的工坊,而非医仙世家少主的居所。 “喏,你未来要居住的地方。”柳闻筝随手一指靠近里侧一张还算干净的石榻,上面铺着厚厚的床褥。 “哦对了,别乱碰东西,有些小玩意儿……沾上一点,你这小身板就得化成一滩水。”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风溯雪默默走到石榻边坐下,斗篷的兜帽依旧拉得很低。丹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镶嵌在石壁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清冷的光芒,以及中央丹炉底部残余炭火的微弱红光。 柳闻筝走到一张石案前,动作麻利地开始翻找。瓶瓶罐罐在他手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他挑出几个玉瓶和一个巴掌大小的墨玉盒。 “手伸出来。”他走到风溯雪面前,命令道。 风溯雪迟疑了一下,还是从斗篷下伸出了左手。因为这段时间的伤一直没好,他的手腕很细,皮肤带着病态的苍白,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柳闻筝捏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他没有用针,而是直接用指甲在风溯雪腕脉处轻轻一划,一道细微的红痕出现,渗出几颗血珠。 柳闻筝打开墨玉盒,里面是粘稠如膏、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暗紫色药泥。他用一支细长的骨簪挑起一点药泥,精准地涂抹在风溯雪腕间的伤口上。 “嘶——”一股如同被烙铁灼烧的剧痛瞬间从伤口蔓延开来,风溯雪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绷紧,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忍着点,蚀骨引,可以帮你暂时压制妖力活性,顺便……标记一下。” 柳闻筝语气平淡,动作却极快,涂抹药膏后,又迅速打开一个玉瓶,将里面冰蓝色的粉末撒在药膏之上。粉末接触药膏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股冰凉感迅速覆盖了灼痛,两种感觉交织,怪异无比。 “标记?”风溯雪忍着不适,声音有些沙哑。 “嗯,”柳闻筝松开手,将墨玉盒盖好,随手丢回石案,“省得你跑丢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叼走了,我好找回来。” 他瞥了风溯雪一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毕竟,你体内那点古妖之力的味儿,隔老远就能闻到,虽然被封印了,但就像陈年老酒,盖子一掀,藏不住的。”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没再继续深说。 风溯雪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古妖?” “嗯?”柳闻筝惊讶了一下,“你不知道吗?应该是蜃狐,以幻境和欲望为食。” 柳闻筝没有多说,而是又拿起一个细颈玉瓶,丢给风溯雪:“喏,安魂的。晚上药浴的时候倒进水里。别多倒,一滴就够了,倒多了直接睡死过去,我可懒得捞你。” 他拍拍手,似乎完成了任务,“行了,自己待着吧。晚点会有人送药浴桶和热水过来。”说完,他不再理会风溯雪,转身走向丹炉旁一堆散落的矿石,开始挑挑拣拣,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风溯雪在丹房度过了沉闷而略带煎熬的两日。每日一次柳闻筝的蚀骨引涂抹和定魂针的短暂压制,以及晚上那散发着奇异香气、能让他昏昏欲睡的安魂引药浴。 柳闻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偶尔会丢给风溯雪一些稀奇古怪的药丸让他试吃,美其名曰提高抗毒性,然后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反应。 第三日午后,柳闻筝捣鼓着一种会发出尖锐鸣叫的蓝色矿石,被吵得心烦意乱,突然把手里的东西一扔。 “烦死了!”他揉了揉眉心,看向角落里安静打坐调息的风溯雪,“喂,小狐狸,整天闷在这石头洞里,不怕发霉?走,带你出去透透气,顺便……买点东西。” 风溯雪睁开眼,有些意外。他体内的妖力被暂时压制,虽然灵力运转依旧不畅,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柳闻筝也不等他回答,起身就往外走。风溯雪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跟上。 青冥州的主城青木城,并非建立在浮空岛上,而是依托于主岛下方一片广袤的灵脉平原。 巨大的护城大阵散发着柔和的青光,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城内建筑多以巨大的灵木为基,辅以青石和灵玉,风格古朴而充满生机。 街道宽阔,人流如织,空气中弥漫着比柳家浮空岛更为驳杂但也更鲜活的气息——浓郁的药香、各种灵食的香气、灵兽的气息、还有无数修士和凡人交织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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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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