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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惨的是,书案一角,他那个平日里用来把玩的青玉镇纸,也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而始作俑者——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眼睛像红宝石的灵兔,正惊慌失措地缩在墙角,长长的耳朵耷拉着,三瓣嘴还在微微颤抖。 显然,这小东西不知怎么跑进了书房,打翻了笔洗,又碰掉了镇纸。 “我的《沧浪剑诀》孤本!”盛昭看着地上那本被墨汁浸透的古籍,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从抠门掌门师兄手里换来的,他还没来得及看。 风溯雪也跟了过来,看到这惨状,尤其是看到地上摔成两半的青玉镇纸,小脸瞬间白了。他知道那是哥哥很喜欢的东西。 “小白!你,你闯祸了!”风溯雪对着墙角的兔子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怕地看向盛昭,“哥哥,对不起,小白它,它不是故意的…” 盛昭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再看看一脸惊慌、快要哭出来的小麻烦精,还有那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罪魁祸首小白兔,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110章 剑道启蒙 又待了几日,受不了小孩儿的哀求,盛昭传信太虚门后,就收风溯雪为徒了。 风溯雪正式拜师后,盛昭那“暂留一段时日”的承诺,似乎就变成了遥遥无期。风天衡夫妇乐见其成,巴不得昭华剑尊能在风家多住几年,对儿子的教导更是完全放手,只定期送来各种滋养灵物。 盛昭也认命地开始了他的“师尊”生涯。 既然收了徒,还是被记在了太虚门名下,也不能真当宠物养着。 剑道,是他立身之本,自然也是他要教给这小徒弟的第一课。 这日清晨,天光微熹,竹叶上的露珠还未干透,盛昭就把还裹在柔软云锦被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风溯雪给拎了起来。 “唔…哥哥…困…”风溯雪眼睛都睁不开,像只没骨头的小猫,软绵绵地往盛昭怀里钻,试图逃避早起。 “叫师尊。”盛昭不为所动,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剥出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地套上一身利落的浅蓝色短打练功服。 “从今天起,卯时初刻,必须起身。一日之计在于晨,懒散是修行大忌。” 风溯雪被他冰凉的手指激得一个哆嗦,彻底醒了。 看着身上陌生的、没有漂亮绣花、布料还有点粗糙的练功服,再看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小嘴立刻扁了起来,满脸的不情愿:“这么早…天还没亮呢~我要睡觉~” “睡够了。”盛昭无视他的抱怨,把他放到地上站好,自己则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站定。 他今日也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更显身姿挺拔,气息凝练。他手中拿着一柄比寻常长剑短小许多、剑身未开锋的木剑,显然是给风溯雪准备的。 “过来。”盛昭的声音在清晨的微寒中显得格外清冽。 风溯雪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小脸皱巴巴的。 盛昭将木剑递给他:“拿着。今天教你第一个剑招,抱剑式。看好了。” 他并指如剑,在身前虚划,同时讲解:“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沉肩坠肘,右手握剑柄,剑身贴于左臂内侧,剑尖斜指上方,目视前方。此为起手,亦是守势之基。重在一个’稳‘字。” 盛昭的动作行云流水,姿态沉稳如山岳,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风溯雪依葫芦画瓢,小短腿分开,小手握着对他来说有点沉的木剑,努力想贴在左臂上。 但他年纪小,力气不足,平衡感也差,剑身晃晃悠悠,怎么也贴不稳,剑尖更是像喝醉了酒一样乱指。小身子也歪歪扭扭,别说稳了,站都站不太直。 “沉肩,肩要沉下去,不是让你缩脖子。”盛昭皱眉,走过去用指尖点了点他耸起的肩膀。 “膝盖微屈,不是让你撅屁股。” “目视前方,你看哪儿呢?地上有金子?” “握紧,剑要掉了。” 盛昭的声音不算严厉,但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风溯雪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在家里,他练天衍术推演星图时,族老们都是和风细雨,生怕吓着他。现在倒好,天不亮被拎起来,站也站不好,还被不断“挑刺”。 没站一会儿,风溯雪就觉得胳膊酸,腿也酸,握着木剑的小手更是被粗糙的木柄磨得发红。他委屈极了,小嘴越撅越高,眼眶也开始泛红。 “师尊…手疼…”他可怜巴巴地看向盛昭,举着发红的小手心。 盛昭看了一眼,那点红痕在小孩嫩生生的手上确实显眼,但离破皮还差得远。 他面无表情:“握剑是基本功,磨出茧子就好了,继续。” 风溯雪:“……” 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又坚持了不到半刻钟,风溯雪只觉得两条小腿肚子都在打颤,又酸又胀,实在支撑不住,小身子一歪,“哎哟”一声就坐倒在地上,木剑也脱手掉在一旁。 “呜~腿好酸,我不要练了。” 他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拳头捶着酸胀的腿,哭得伤心极了,仿佛受了天大的苦楚。 盛昭看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小徒弟,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他当年可不这样,这小孩儿也太娇气了。 他耐着性子蹲下身,看着风溯雪:“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这点苦都吃不了,谈何持剑?谈何护己护人?” 闻言,风溯雪哭得更凶了。 “起来。”盛昭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起,呜呜呜…” “我说,起来。”盛昭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像凝了寒冰。 他没有吼,但周身久经杀伐沉淀下来的冷冽气势,在不经意间弥漫开来。院子里清晨的微寒,似乎瞬间变成了实质的冰冷,连沙沙作响的竹叶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风溯雪的哭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睁大了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蹲着的师尊。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的懒散和无奈,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那双总是带着点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底。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 小孩被吓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盛昭。 眼前的师尊,陌生得可怕。他忘了哭,忘了闹,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小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连抽噎都忘了。 盛昭看着小徒弟瞬间煞白的小脸和惊恐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滞。 他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泄露的气势吓到了孩子。他收敛了气息,但脸上的冷意并未完全褪去。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风溯雪,而是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木剑,重新塞回风溯雪冰冷的小手里。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强硬。 “握好。”盛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小徒弟,声音恢复了平淡,却不容置疑。 “姿势不对,可以练,力气不足,可以养。但心志不坚,遇难则退,此乃大忌。今日这’抱剑式‘,站不满一炷香,不准用早膳。” 说完,他不再看风溯雪,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凳边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寒气的人不是他。 风溯雪坐在地上,手里握着冰冷的木剑,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呆呆地看着闭目养神的师尊。 刚才那股冰冷的恐惧感还残留在身体里,让他不敢再哭闹,但心里又充满了委屈和害怕。他瘪瘪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看手里沉甸甸的木剑,又看看闭着眼睛、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师尊。小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风溯雪才抽抽噎噎地、极其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小屁股上的土,重新站好。 小胳膊小腿依旧酸软,但他咬着牙,努力回忆着盛昭刚才教的姿势,分开小短腿,膝盖微微弯曲,小手死死攥住木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做好。 剑尖依旧歪斜,小身子依旧摇摇晃晃,但他努力绷着小脸,目视前方,不再哭喊,只是无声地掉着金豆豆,小胸脯因为用力而急促起伏。 一炷香的时间,对一个娇生惯养的五岁孩子来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盛昭虽然闭着眼,但神识一直笼罩着小院。他能清晰地看到小徒弟那摇摇欲坠却拼命坚持的小小身影,看到他憋红的小脸和不断滚落的泪珠,看到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小手。 当那炷细细的线香终于燃尽最后一缕青烟时,盛昭睁开了眼。 风溯雪几乎是同时,小身子一软,木剑“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脱力般就要往地上坐。 一只大手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腋下,将他提溜起来站好。 风溯雪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到盛昭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冰冷,但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站满了。”盛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事实。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剑,然后,出乎风溯雪意料地,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粗粝地抹去了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去洗漱用膳,乖,不要哭了。”盛昭说完,转身朝小楼走去。他幼时练剑不曾如此,但每次被师尊罚挥剑时,掌门师兄也是这般安抚他的。 风溯雪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脸颊上那转瞬即逝的,带着薄茧的触感,再看看师尊大步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好像也被抹掉了一点。 他吸了吸鼻子,虽然浑身还是酸疼,但还是迈开小短腿,乖乖地跟了上去。 第111章 少年初长成(2500字) 时光如望舒院的灵竹,悄然拔节,无声无息间,已是五年光阴流转。 当年那个走路摇摇晃晃、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团子,如今已长成了十岁的小少年。 身量抽高了不少,虽然依旧带着孩童的稚气,但眉宇间已能窥见几分未来的清俊轮廓。 常年练剑,让他的身形比同龄孩子更加挺拔矫健,像一株迎着朝阳努力生长的小青竹。 望舒院的小院,依旧是师徒俩最常待的地方。 清晨的薄雾中,一个穿着利落蓝色练功服的身影正稳稳地立在院中。风溯雪双脚微分,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沉肩坠肘,右手握着一柄开了锋的长剑,剑尖斜指上方,纹丝不动。眼神专注,目视前方虚空,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比起五年前那个站都站不稳的小豆丁,此刻的风溯雪已然有了几分剑修的雏形。 “嗯,马马虎虎。”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的石凳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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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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