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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昭扫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淡淡颔首:“柳家主。” 风溯雪则笑着拱手:“柳少主,这几年,有劳了。”他还是习惯的叫他少主。 “少来这套,”柳闻筝摆摆手,走上前,很是自然地伸手想去捏风溯雪的脸蛋,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全好了,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盛昭不着痕迹地格开。 柳闻筝的手顿在半空,也不尴尬,反而嗤笑一声,收回手抱臂:“啧,小气劲儿。白瞎我这三年天天给你们禁地外头送灵石灵药,喂狗了是吧?”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笑意却真切了几分。亲自引着二人往主厅走去。 沿途遇到柳家弟子,皆恭敬行礼,口称“家主”,看向柳闻筝的眼神带着发自内心的敬服。 柳闻筝处理起沿途遇到的几件琐事,条理清晰,决断干脆,却又带着一种不拘小节的洒脱,与当年那个玩世不恭、用刻薄掩饰内心的金贵少爷判若两人。 书房里,灵茶氤氲着热气,柳闻筝懒散地靠在主位上,听风溯雪简单说了洗灵池内的情况当然氏略去前世记忆的部分,只道是化解了隐患。 “解决了就好,”柳闻筝吹了吹茶叶沫子,语气轻松,“省得某人整天冷着张脸,活像谁欠他几座灵石矿似的,看得人心烦。”他指的是盛昭之前的低气压。 盛昭懒得理他,只问:“这三年外界有何变故?” 柳闻筝神色稍正:“青冥州还算安稳,魔气彻底涤净了,地脉也在慢慢恢复。就是……” 他顿了顿,瞥了风溯雪一眼,“你们风家……前些年似乎有些动静,具体不详,风家嫡系就剩你一人,也不知是什么事,天机阁封锁了消息。”他如今消息灵通,显然知道些皮毛。 风溯雪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点了点头,没多问。盛昭的手在桌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柳闻筝将这小动作收入眼底,紫眸微闪,岔开话题,带着几分戏谑看向盛昭:“说起来,剑尊大人,您欠我的那个人情,打算怎么还?当初可是说好的,让小狐狸给我试新药……” 风溯雪闻言,下意识地往盛昭身边缩了缩。 盛昭面无表情地抬眼:“你确定现在还要他试?” 柳闻筝对上盛昭那平静无波却暗含威胁的眼神,又看了看风溯雪如今深不可测,灵力圆融的气息,摸了摸鼻子,悻悻道:“……算了,怕了你了。现在这小狐狸估计百毒不侵,试了也白试,亏本买卖不做也罢。” 他说得轻松,但三人都明白,这玩笑之下,是真正的放下与豁达。 当年的恩与怨,早已在时光中沉淀,化为了无需言说的羁绊。 辞别柳闻筝,二人并未立刻离开青冥州。 盛昭知风溯雪虽表面平静,但得知家族消息后心绪必有波动,便提议在城中稍作停留,看似闲逛,实则是无声的陪伴。 青冥州主城比三年前更为繁华热闹,魔劫的阴影已然褪去,街头修士往来,面容平和。他们寻了一处临窗的茶楼坐下,听着周围修士的闲聊。 起初多是谈论青冥州各地恢复情况,或是柳家主手段了得,或是哪处又发现了新的灵矿。气氛轻松祥和。 直到邻桌几个穿着其他州服饰、风尘仆仆的修士的谈话声,不经意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沧澜州出大事了!” “何事?莫非又有秘境出世?” “出个屁的世!是出丧了!”一个声音压低,却难掩惊悸,“沧澜州剑道世家的谢家,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号称’裁妄一剑守一方‘,剑道正统的千年世家!” “知道啊,怎么了?” “没了!一夜之间,满门上下,连同旁支附属,几乎被屠戮殆尽!听说现场那叫一个惨,剑气魔气混杂,吓人得很!” “什么?!谁干的?竟敢动谢家?” “不知道!邪门得很!只听说谢家那位年轻的家主谢归忱,侥幸活了下来,唉,也是惨,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谢归忱?是那个太虚门出来的首席?脾气顶好的那个?” “就是他!如今怕是……唉。不过听说他身边有位姓温的夫人,一直不离不弃地陪着,也是不易……” “温夫人?没听说谢家主娶亲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患难见真情吧。如今沧澜州乱成一锅粥,各家自危,都说是天魔卷土重来,但又不像……” 谈话声断断续续,却如同惊雷,一字字炸响在风溯雪耳边。 谢家…满门被灭… 他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发白。 谢归忱,他那个性子最为温和沉稳的师弟,怎么会…… 盛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伸手,覆上风溯雪冰冷颤抖的手,温暖的灵力缓缓渡入,稳住了他激荡的心神。同时,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邻桌那几个还在唏嘘感慨的修士。 那几人顿觉一股无形的寒意掠过,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盯上,瞬间噤声,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匆匆结账离去。 茶楼依旧喧闹,但这一角却陷入了死寂。 风溯雪抬起头,看向盛昭,眼中是未散的震惊与担忧:“师尊,谢师兄他……” “听到了。”盛昭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此事蹊跷,绝非寻常天魔所为。”现场残留剑气,且是针对剑道世家,让他本能地联想到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风溯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从前世记忆中醒来,遇事先算一下的习惯还没改掉,天衍术本能地开始运转,推演着蛛丝马迹,却只觉得天机混沌,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只能隐约感知到一片血色。 “师尊,我们得去沧澜州。”风溯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但眼神已然坚定。 盛昭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第127章 风云现 决定已下,二人不再耽搁,返回柳家与柳闻筝辞行。 柳闻筝对于他们如此快就要离开并不意外,听了沧澜州之事后,紫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沧澜州如今是是非之地,水浑得很。”他抛玩着手中的客卿令牌,语气少了调侃,多了几分郑重,“谢家树大根深,竟落得如此下场,背后牵扯定然极大。你们此去,务必谨慎。” 他将令牌抛给风溯雪:“拿着。柳家在各州还有些产业和眼线,凭此令牌可调动部分资源,或许能帮上点忙。遇到麻烦,也可通过秘法联系我。” 他又看向盛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剑尊大人,人情不用还了,护好你家小狐狸就成。别再搞得那么狼狈,我看着都累。” 话语依旧不中听,但其中的关切与支持却显而易见。 历经磨难,这位玩世不恭的假少爷,真正成长为了一个可靠的朋友与盟友。 盛昭接过话,难得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保重。” 风溯雪心中暖流涌过,收起令牌,深深一揖:“少主,多谢。” 柳闻筝摆摆手,转过身去,看着云海翻腾的自家药田,声音恢复了几分懒洋洋的调调:“快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记得啊,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风溯雪忽然回头,看着柳闻筝立于山门前的紫色背影。 夕阳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逍遥道的气息让他仿佛欲乘风归去,却又稳稳地扎根于此,守护着一方净土。 那一刻,风溯雪忽然明白,有些人,有些伤痛,终会在时光中被淬炼成另一种力量。 柳闻筝提供的云舟平稳地行驶在云海之上,将青冥州的翠色山河逐渐抛在身后。 船舱内,风溯雪临窗而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云,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思。 沧澜惊变,师弟生死未卜,家族旧事重提……诸多事情压在心头,让他无法真正轻松。 一件带着体温的玄色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 盛昭走到他身后,自身后将他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无声地传递着支撑与安慰。 “担心谢归忱?”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风溯雪轻轻靠进他怀里,点了点头:“谢师兄他…性子虽温和,却极重情义。家族遭此大难,他……”他无法想象谢归忱此刻的心情。 “温亭晚在他身边。”盛昭忽然道。 风溯雪一怔:“温师弟?他不是……”他记得那个师弟,大比后他身份暴露,叛出太虚门,自此行踪成谜。 “那几人提到’温夫人‘,”盛昭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不离不弃。若真是他,以他的心思手段,或许能护住谢归忱一时。” 风溯雪微微蹙眉,总觉得“温夫人”这个称呼透着古怪,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师尊,你觉得…会是谁做的?”他轻声问,后背紧贴着盛昭温暖的胸膛,能感受到其下沉稳的心跳。 盛昭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无垠的苍穹,眼神深邃冰冷:“现场有剑气,能一夜之间抹除谢家,非一人之力可为。” “是祂吗?”风溯雪心头一跳,联想到风家的遭遇,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浮现。 盛昭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收紧了手臂:“到了便知。” 云舟穿破云层,向着沧澜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溯雪闭上眼,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坚实力量和同心契那温润而持续的连结,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无论前方是何等龙潭虎穴,这一次,他们不再分离。 忽然,他感觉发顶被轻轻碰了一下。 盛昭的手指拂过他柔软的发丝,语气听起来十分自然随意:“还是这样顺手。” 风溯雪:“……” 他无奈地睁开眼,侧过头,瞥了自家师尊一眼。 果然,有些东西,就算是经历了生死轮回,也是不会变的。之前一定是他的错觉吧。 他故意晃了晃脑袋,嘟囔道:“狐耳没了,师尊是不是很失望?” 盛昭低笑一声,凑近他耳边,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无妨,自有别处尚在。” 风溯雪的耳根瞬间红透,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却被抱得更紧。 云舟外,暮色四合,星河渐起。前路未知,但舟内相拥的身影,却为这漫漫旅途,添上了一抹暖色。 云舟并未直接驶入剑翎城,而是在城外百里处的一处偏僻山谷悄然降落。盛昭行事向来谨慎,尤其是在这等风云诡谲之时。 甫一踏出云舟,一股与青冥州截然不同的肃杀紧绷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灵气依旧充沛,却隐隐掺杂着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焦灼与血腥味,仿佛一场暴雨过后,仍未散尽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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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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