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中燃烧的光芒,仿佛被冷水浇灭的炭火,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漂浮的灰烬。 无边的酸涩和尖锐的痛楚,如同无数冰锥,狠狠扎进心脏,再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每一根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他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尝到浓郁的铁锈味。 如果他当初没有纵容师弟师妹欺凌洛明冉,把洛明冉推入绝望的深渊,他们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夏榆桑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 “沈容尘,本宫要为明冉炼制一盏幻彩琉璃灯,现在就差你我的灵根。” 他的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居高临下的宣告意味。 沈容尘脑中一片空白。 幻彩琉璃灯…… 这件法器华而不实,除了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唯一的作用便是承载一些虚无缥缈的祈愿。 为这样一盏灯……抽灵根? 还要抽自己的灵根?这简直是—— 荒谬绝伦!疯子! 然而,对上夏榆桑冰冷的眼睛,沈容尘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所有质问和惊骇都被目光中的残酷冻住了。 他懂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惩罚,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为了洛明冉? 还是为了别的? 沈容尘已经无力思考。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颤抖着,最终,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饱含苦涩的自嘲。 “……好。” “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地……通情达理。”夏榆桑好笑。 就是这样的通情达理,在夏榆桑利用“洛明冉”的时候,沈容尘选择了理解和包容。 杀气来得太快,沈容尘甚至没能看清夏榆桑是如何出手,只觉一股阴寒霸道的力量如利爪抓来,无视空间距离,猛地刺入他的丹田气海! 那力量蛮横无比,仿佛能撕裂一切! “呃啊!” 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打碎戒瘾所的寂静,让周围的“监友”瑟瑟发抖。 沈容尘的身体仿佛被撕成两半,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脱眶而出。 前所未有的剧痛袭来,远远超过了肉身的极限。 他的灵根被硬生生地剥离,整个生命存在的根基都像被连根拔起,每一丝灵脉的断裂,都伴随着灵魂被寸寸凌迟的尖锐痛感。 沈容尘已经无法呼吸,无法思考,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四肢百骸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汗水浸透了道袍,额角和脖颈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皮肤因极致的痛苦呈现出可怕的紫红色,他想逃离,身体却被恐怖的力量死死钉在地上,只能徒劳地承受着抽筋剥髓般的酷刑。 惨叫声被扼在喉咙深处,化作野兽濒死的吸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撕扯的力量才消失。 沈容尘就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死尸,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剧痛并未消失,反而像燎原的野火,在空荡的丹田疯狂灼烧。 沈容尘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烧红的刀子,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视线一片模糊,血和汗糊住了眼睛。 朦胧中,他看到夏榆桑的身影越来越近。 尊贵的太子殿下,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夏榆桑的目光扫过这具残破的身体,落在沈容尘的纳戒上。 他的眼神陡然一厉,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 他根本不需要沈容尘的同意,甚至懒得去破解纳戒上的微弱禁制。 只见他五指凌空一抓,一股霸道绝伦的吸力凭空而生。 “噗!” 一声轻响,沈容尘指骨上的纳戒应声脱落,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稳稳落入夏榆桑摊开的掌心。 夏榆桑将洛明冉答应送给他的灵傀儡取出。 “不!”沈容尘目眦欲裂,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沾满血污的手指徒劳地向前抓挠,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的绝望。 “那是小冉……是……我的……你不能……” 那是他仅存的念想! 虽然只是傀儡,却承载着他无法言说的妄念。 “你的?”夏榆桑捏着那枚失去光泽的纳戒,仿佛在掂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笑容冰冷刺骨,带着报复得逞的快意。 “沈容尘,别痴心妄想了,”夏榆桑讥讽地反问,看着男人的眸光彻底灰暗,“你嫉妒洛明冉的天赋,对他怀恨在心,可你不知道,他的天赋不如你我,他的修炼速度比我们快,仅仅是因为……他每天只睡一个时辰。”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在濒死者耳边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灵魂的重量。 “所以啊,别再装可怜了。你以为,时至今日,洛明冉还会在意你吗?你的痛苦,你的悔恨,你的存在本身……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拂过衣角的一粒尘埃罢了,就和你的名字一样。” 夏榆桑直起身,不再多看一眼。 他拂了拂衣袖,掸去沾染上的污秽与晦气,冷漠地离去。 沉重的铁门再次发出刺耳的声音,将这间绝望的囚牢彻底隔绝。 “哐当!” 铁门闭合的声音,如同丧钟一般,在沈容尘的世界里轰然敲响。 监舍沉入死寂。 丹田处被生生剜去灵根的空洞,持续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就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里面疯狂搅动,每一次呼吸都是毁灭性的折磨。 但肉身的痛苦,比起夏榆桑最后那句将他打入无底深渊的话语,竟显得微不足道。 你以为,时至今日,洛明冉还会在意你吗? 你对他来说,不过是拂过衣角的一粒尘埃罢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反复凿穿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击碎了最后一丝可悲的幻想。 他错了…… 错得彻头彻尾,错得万劫不复! 悔恨,如同最浓稠、最污秽的泥沼,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洛明冉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眼底映出的全是自己的影子。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被野心蒙蔽,将淬毒的匕首一次次伸向唯一真心待他之人。 他以为凭借旧情,总能换得一次回眸,一次心软。 他以为戒瘾所的苦熬,是赎罪的开始,是重新靠近的机会。 他以为交出灵根,献出一切,至少能证明一点残存的价值…… 原来,都是妄想。 在洛明冉的眼中,他早已连尘埃都不是。 他的痛苦与挣扎,他那卑微到骨子里的乞怜和献祭,落在对方眼里,只会徒增厌烦吧。 夏榆桑的话,撕开了他自欺欺人的薄纱,将血淋淋的真相,残忍地摊在他眼前。 “嗯……啊……” 不成调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混合着鲜血的泡沫,他蜷缩在冰凉的地面,逐渐感觉不到疼痛。 有些错,一旦铸成,便是永恒的深渊。 深渊之下,再无救赎。
第502章 一念永恒(82) 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将晚霞映成流动的绛紫色。 洛明冉踏着玉阶回到寝宫,一缕甜腻的幽香混着晚风钻入鼻尖,他脚步微顿,指尖在广袖中掐了个清心诀。 殿内没有点灯。 月光透过苏绣屏风,在地面上铺开细碎的银斑。 洛明冉的目光落在床榻上。 雪色纱帐半垂,隐约可见一道斜卧的人影。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头,发间竟有一对雪白的狐耳。 帐内传来衣料摩擦的簌簌声,纱帐落下,云吟萧探出身来,素日打理整齐的长发散在肩头,松垮的里衣露出大片锁骨,雪白的狐耳在发间颤动,肩头还沾着故意蹭到的香粉。 “小冉回来了?”云吟萧的声音就像浸了蜜的羽毛,尾音带着钩子似的颤音。 云吟萧慢条斯理地支起身子,里衣的领口滑到肩头,露出锁骨下的一枚朱砂痣,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舒展,如同绽开的昙花。 他勾起腿,足踝上的金铃叮咚作响,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甜香,像是百花园里开到糜烂的夜合欢。 洛明冉站在三丈外。 灯影将他挺拔的身形拉长,投在墙上,与狐尾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怎么不过来?” 狐仙的瞳孔泛起魅惑的红光。 殿内幽香突然变得蛊惑,洛明冉恍惚了一瞬,袖中掐诀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洛明冉垂下眼帘,眸光变得涣散。 他摸不准对方要整什么幺蛾子,索性将计就计,配合云吟萧的演出。 云吟萧曾是端坐莲台的清冷上神,如今没了灵根,倒把狐仙的本性展露无遗。 洛明冉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随即又归于混沌,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傀儡,僵直地走向床榻。 云吟萧满意地勾起唇角,狐尾缠上对方劲瘦的腰身,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青年后颈的命门。 “真乖。” 妖媚的狐仙贴着洛明冉的耳垂呢喃,犬齿刮过颈侧淡青的血管。 “今晚月色这么好,我们……”云吟萧的指尖抚上洛明冉的喉结,吐息带着桃花酿的芬芳。 夜风卷着花瓣飘入寝宫,云吟萧温热的手指已经攀上青年的腰封,狐尾缠上他的小腿。 洛明冉瞳孔紧缩,条件反射地掐住云吟萧的脖颈。 那双本该空洞的眼睛顿时清明如溪,倒映着云吟萧错愕的表情。 “云吟萧。”洛明冉的声音比雪水还冷,“清醒一点,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云吟萧是这个世界的支柱,跟陆泽渊、埃斯蒂安和贺津南一样,即便是天道也不能轻易处置。 洛明冉拧起眉,手指骤然收紧。 云吟萧被掐得仰起脖颈,露出颈后脆弱的线条,喉结在他的拇指下艰难滚动,像条离水的鱼。 “我很清醒。” 云吟萧抓住洛明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单薄的里衣下传来急促的心跳。 “小冉,师尊什么都不要了。”狐仙声音哽咽,眼眶泛起潮红,“天下苍生都没有你重要。” 洛明冉皱眉,抽手,身体却被狐尾缠得更紧。 云吟萧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烫得惊人,妖纹沿着脖颈蔓延到他的脸颊。 洛明冉面露不耐之色,甩袖震开纠缠的狐尾,床幔被气浪掀起,露出云吟萧泛红的眼尾。 云吟萧突然笑起来,支起身子凑近,狐耳擦过洛明冉紧绷的下颌,染血的唇勾起一抹凄艳的弧度。 “我知道你会拒绝……就当给我一场美梦吧。” [禁术·魂火造梦] 云吟萧的眉心迸发出刺目的红光,将洛明冉的意识拽入燃烧灵魂造就的幻境。 洛明冉卸下心防,刚好趁温以珩不在,借云吟萧之手渡过情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7 首页 上一页 1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