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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孝治帝知道,如今还不是时候。 虽然本意如此,可也要有话头牵出,不能直接点明。 “好一个天地可鉴,你倒是看看这些!” 范尚书从宫人手里接过答卷一看,哦豁,居然还真有考生如此头铁,宁肯冒着得罪诸位皇子,得罪太后,也要享这虚假繁荣! 不过……这不正是陛下想要的人选吗?怎么还如此盛怒? 范尚书反复看了看,确定此人确实是陛下所要之人没错啊! 他不明所以问道:“陛下……这作答有何不妥?” 孝治帝都被气笑了,他震怒道:“有何不妥?问题大了去了!你倒是读读这些狗屁不通的文章!” 范尚书看了看辞藻华丽且浮夸,连他看了都不禁脸红的文章,支支吾吾道:“这、这……这不妥罢?” 原来陛下召见他,并不是想要插手乡试,而是来同他炫耀!而且自己偷着乐就算了,哪有叫别人当众念出这些夸赞自己的文章?陛下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孝治帝拍了拍龙案,“念!若是不念,朕便治你个欺君罔上之罪!” 说完,他端起茶盏平复心情。 范尚书满脑子都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念出。 孝治帝听着听着,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 这文章,饶是他本人听了都有些面红耳赤,还是让臣子当场念出,无异于公开处刑。 不过……似乎好像确实说得对,朕可不正是做了如此重大功绩吗?嗯……驰骋战场,所向披靡,开疆扩土……利民要策……原来朕都做了这么多的事啊!没了朕这天下就要完蛋了吗?原来朕这么重要吗? 原来朕所做的一切,天下子民都看在眼里……此人好懂朕,他好会,他就是朕的知己啊! 孝治帝借着饮茶遮挡自己的神情,然后嘴角无声上扬。 范尚书偷偷瞟了一眼,看着眼中露出止不住充满愉悦的眼神,暗道还真叫这位考生蒙中,不过……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可惜了这般好的才华,只是生不逢时。若是遇到明君,则能成为治世之臣,可惜遇到了他们的陛下。 陛下要的正是一把刀,而非治世之臣。 念到了后边窦国,孝治帝眼中精光愈盛。 这正是朕要寻的宝刀啊!!! 顾不上仪态,孝治帝连连唤道:“给朕呈上来!” 愈看,孝治帝愈加如获至宝,兴奋得连道三个好。 激动过后,孝治帝这才回过神,看向双腿已然跪麻了的范尚书,疑惑道:“范爱卿,你怎么还在这?” 范尚书:“……” 有事范保宁,无事范爱卿,呵呵,他看透了! 还有,他为什么还在这,陛下难道真不知道?没有陛下的话,他敢走吗!? 范尚书忍着腿麻站起身,正准备退出宫殿,又听孝治帝说道:“慢着。” 孝治帝意味深长说道:“今日之事……” 范尚书挠了挠头,“今日之事?陛下您不是唤微臣过来,过问太后寿辰吗?” 孝治帝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爱卿,果真聪慧。这位考生……你懂罢?” 说实话,范尚书很不想懂,可这并不是他装糊涂就能掩饰过去,如若真要叫陛下如意,那与他当陛下手中那把刀有何不同?而且还是连虚假繁荣都没有,顶多受各方记恨的那种! 范尚书满脸拒绝,“陛下,这与理不合,有违祖制!” 暗中操作?想都不要想!他能保密已经算是冒着非常大的风险了! 孝治帝蹙着眉,“范保宁,朕才刚夸你聪慧,你便要打朕的脸吗?” 范尚书:“……” 范尚书有些心累:“陛下,并非微臣不愿,只是这不合礼制。微臣身为礼部尚书,同时也管辖科举事宜,讲究的便是一个公平公正。如若连微臣都能以权谋私的话,那么谁还能保证考生们的成绩呢?” 眼看孝治帝神情愈发不耐,他加速说完最后一句话,话锋一转:“再者……陛下乃天子,慧眼识珠,这位考生并非平庸之辈,陛下何故急于一时?” 他话中有话:“不瞒陛下,微臣府中有很多虫子,您也知晓微臣没有旁的嗜好,唯一喜欢的便是从海外引进,能吃虫子的绿植。” “每当微臣忍受不了,想要将其拔高一些,叫其快快长大之时,微臣小女便总劝阻于我,说是良草难得,何故揠苗助长?且微臣这般宝贝还总是过分宣扬,万一有人眼红,将其毁去又该如何?” 孝治帝神色变幻几许,骤然笑道:“爱卿之女果然聪慧,特赐金镂宝镯一对。” 他神色和蔼:“朕记得爱卿之女也同永福一般大了罢?有空多出去走走,莫要总拘于府中。这女儿家也就只有未出嫁能够快活些许,待嫁之后,总有数不清的规矩束缚。” 世人向来尊崇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故而范尚书可不会对此发表见解,只能说道:“微臣厚颜替小女谢过,陛下高见。”
第30章 奸臣30 范尚书前脚才刚踏出殿门,后脚便有宫人来报:“回禀万岁,皇后娘娘求见。” 心情才刚舒展些许,孝治帝闻言充耳不闻,宫人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再重报一遍,毕竟宫中三大巨头可不是说着玩闹的。 朝中有分为四个派别,一为以太后为首的云家,于世族根深蒂固,牢牢占据朝中要职,近年有往军中插手的趋势。 二为皇后一派的宗室。在这个朝代中,为巩固利益,堂兄妹亲上加亲已然屡见不鲜。当初孝治帝这个皇位来得不怎么名正言顺,待娶了文慧太长公主之女,也就是先皇妹妹的女儿,这才让他坐稳其位。 皇后代表着宗室体系一脉的利益,如德亲王、祖姑等一类,皆为孝治帝父系长辈,同时能当上皇帝,同他们认可也密不可分。毕竟皇朝有多少代,他们就流传到多少代,可与世族能有一比,也是均衡世族所在。 这也是为什么孝治帝为何特封永福郡主的原因——除却曾帮他挡过灾,也是为了拉拢诚亲王。 第三个派别,则是中立派,也是最小的一派,多为正直迂腐的老顽固。 最后一个便是孝治帝自己的保皇党,因其生母福泽荫庇,外祖乃护国将军,故孝治帝手中也有兵权,才能于当年众皇子中厮杀出头,荣登皇位,也是其中要素。 至于如今皇子已然长大,每位派别私下支持谁,谁都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毕竟世人向来讲究嫡庶之别,太子还在,谁敢撕破脸说太子不配其位?至于私底下是何居心,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是以,即便是孝治帝贵为皇帝,却也并非一家独大。 在宫人重复后,陶公公斥责道:“陛下朝事繁忙,你这狗奴才如何这般没有眼见儿?皇后娘娘一向仁德贤惠,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 宫人道了声喏,便要垂首退出,却见孝治帝好似才察觉似的,施施然开口:“且告知皇后,待朕处理完朝政,再去寻她。” 这皇后,愈发是不安分了。 殿外,容皇后穿着一身黑纹金缘石青袆衣,金丝点翠显得格外雍容华贵。 宫人前来回禀,却见皇后神情不显悲喜,于众宫人簇拥下,离开殿外。 坤宁宫,何姑姑给容皇后添了杯茶,柔声劝道:“主子何必多此一举?明知陛下不会见您,何故如此?” 谁都知晓太子殿下不过是被借题发挥,不论他做的好与坏否,总是离不开斥责。有句话说得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要孝治帝想要责罚于太子殿下,总是会有理由。 容皇后轻嗅着茶香,举止庄重得体,恍若尺精心量过一般,未有逾矩。 “自然是看咱们陛下,到底是何居心。” 夫妻共处几十载,没有人比她还了解孝治帝。 此人看着痴情却也无情,说无情倒也痴情,总归谁也不能越了他自己。 当初同太傅之女青梅竹马,不也是为了权势迎娶她过门?等当了皇帝,还掩耳盗铃抬了锦常在。宫里妃嫔,谁人不知这二人的前事?便真当旁人是傻子不成?真以为不抬位份便是不宠爱? 殊不知民间话本早已把这招给使烂了,什么不晋升便是最好的保护,真是笑掉世人大牙!也不知是蠢还是笨,对锦常在最好的保护,便是永不进宫,孝治帝此举不过是扯了张遮羞布感动自己,磋磨他人,为全自己的欲/望罢了! 旁人都以为如今太子殿下最有望成为储君,其次到看似纨绔实则聪慧的八皇子,可她在意的并非八皇子这个威胁,而是五皇子! 别看孝治帝屡次责罚五皇子,可万一孝治帝又打算故技重施呢? 今日她之所以前去,并非为了给太子求情而来,而是另有打算。 回想到范尚书离开殿内时,脚步轻快,再联想到礼部传来的消息,容皇后眸色愈深。 看来陛下这是无法容忍太后伸手过长。 - 京中潮流涌动,崇山书院倒是岁月静好。 此时书声琅琅,于书院看门者来报:“萧衍,哪位是萧衍?” 学子们似有所感,纷纷停下,连带着被惊扰的夫子面色都不禁带着喜意,却还是板着脸矜持问道:“何事如此莽撞?” 门人道了声告罪,随后道:“萧家来人,说报喜先生来了!” 除却榜贴上公布取中之外,衙门还有专门报喜的衙役,这种世人一般称之为‘报喜先生’,按排名先后顺序报喜。 也就是说,萧衍如若不出意外,应当便是府案首! 夫子朝萧衍颔首,示意他可自行离去,而后对着其他人喝道:“肃静!这般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微微上扬的唇角,已然暴露他内心的情绪。 倒不是夫子优待,主要是书院的夫子早已了解这位‘得意门生’的家庭情况。得了府案首,家中又无主家,报喜先生代表的是县衙,自然不可怠慢。 萧衍走到门口,果不其然谢竹挂着笑意说道:“恭贺大公子,喜获府案首!” 萧衍也没再耽搁,往家里赶去。 远远望去,萧家大门衙役敲着铜锣,街坊邻居前来看热闹,谢曹氏还不忘买来喜糖喜饼分发,在衙役同萧衍贺喜时,还寻了红纸包裹着厚厚喜钱,塞给衙役。 衙役得了喜钱,不用掂量便已然知晓其中分量,笑得是见牙不见眼,又连连恭贺了一番。 “诸位请进门吃些茶。”萧衍客气道。 衙役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还要赶着去下一家。” 后边同僚捅了捅这位头儿的胳膊肘,小声道:“第二位萧宸,也是这家哩!” 衙役头儿诧异道:“萧宸是你何人?” 萧衍谦逊道:“萧宸正是小弟,尚在书院进学。” 说着,谢曹氏又重新塞了一份喜钱,这份是萧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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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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