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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他小心敬慎数十载,却偏偏疏忽了对妻子的相处之道,放纵外甥借着他的名义为虎作伥! 正所谓家宁则安,若是家不宁,又有何安? 知县带着羞愧和怒意来到茶间,入眼便见戴少坐在椅子上,见他来了莫说站起身见礼,甚至还不忿地冷哼了一声,把‘恃宠而骄’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如今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自然不会再多有纵容。 知县虎着脸,朝下人说道:“来人,将这厮目无尊长,仗势欺人之辈,给我赶出府!” 戴少:“???” 戴少本是来告状,顺便要银子而来,没想到银子没要到,还要被赶出去,当下是又惊又怒还不忿。 他躲在夫人身后,“姨母,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您看看姨父!” 夫人也板着脸骂道:“好你个郑守业,你这是何意?” 对于这出倒打一耙的场景,知县都给气笑了。 他怒极反笑道:“我这是何意?你倒是问问你的好外甥,成日里都借着我的名义做了甚事?往日里把别人养家糊口的驴子给打断腿,这就不用说了罢?还有前阵子,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若非有人制止,莫不是还想当街强抢民女!?” “再有与人结怨,自己嫉妒别人便也罢了,竟还想纵火伤人!这哪一样不是违律之行!?” 说道这个,知县就愈气,“往日看在你的份上,我豁出这张老脸,同别人赔笑道罪赔银子,这才叫他人谅解不与计较!可他呢?还是照常行事!” “今个我便把话头放在这儿!往后不管他做了何事,我可不会再同他善后!该报官报官,该受理受理!别人追责便按律令行事,没银子便坐牢!你也莫总是拿他还小说事,若是你再想纵容,也莫说我嫌贫爱富!咱们府上的银子全归你,咱们和离!你回你娘家护着他罢!” 说完,他甩了袖摆转身便走:“你自个想着罢!从今日起,咱们府上,我不想再看到此人!一看到直接给我打出去!” 夫人也没想到一向软耳根的知县会说出这般话,脸色急骤变幻。 戴少此时也不敢吭声了,眼看下人就要来驱赶,连忙唤道:“姨母!” 夫人有些头痛,“你且归去,日后再从长计议。” 待下人走后,夫人遣来下人问道:“近日,可有人在老爷身边嚼舌根?” 下人回想了一番,摇头道:“并无,不过今个陈家小女同萧家才子登门。” 萧家才子指的是萧衍和萧宸,因为他们次次拔得头筹,故而县里的人称他们为萧家双才子,寓意一门出双才。 见下人欲言又止,夫人目光扫视后,这才硬着头皮说道:“那位萧家小公子,还曾同老爷说了一只……仗势欺人的犬类。” 夫人面色阴沉:“好一个萧家才子!” 里间还在发作,外头蹲墙角的下人摇摇头,而后悄然离开。 书房,知县正在研磨。 “夫人如何?” 在外头偷听的下人将话重复了一遍,知县沉默了一会儿,终是谈了口气。 “也罢,她既无法割舍对外甥之情,我又何故当这恶人?” 成婚数十载,少年相伴,终究还是无法走到最后。 待提墨落笔,一封和离之书便是已成。 “闵氏为我操持后院经年,府中财物皆与她所有,若有不同见解可商议。府中下人皆为活契,若有想走,便寻管事处之……” 不多时,闵氏收到和离书,整个人陷入恍然之中。 “他怎敢!怎敢如何对我!?” 周围下人不敢吭声,心中却有腹诽。 知县会做出此事也不奇怪,若谁家有这么个槽心,总是闯祸擦屁股还不知悔改,另一方不想着约束,倒是怨恨上实话实说的人,这谁还能忍受? 须知一方县令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至少在这个小地方可是最大的一方官员。若是有家中人仗势欺人,受难的还是当地老百姓。 为了前程,同时也是为人处世见解不同,落到和离地步也并不奇怪。说个现实的话,与其如今和离,也总比日后出事拖后腿要好。而且知县对闵氏和戴少已经算非常不错。 观世今,哪位官员谁家不是一妻多妾?但凡有钱人家,后院必定是莺莺燕燕如云,而知县后宅只有闵氏一人,闵氏未出阁时落水伤了身子,未能孕育子嗣,知县也从未有何怨言,更是豁出老脸看在闵氏脸面,屡次为戴少善后,可得到了什么回报? 得到的只有不知悔改,变本加厉!而老妻还在为此记恨! 饶是再多的情分,也早已被消耗殆尽。 萧宸那边也听闻此事,不过他可不觉得因为他一番话,拆散了一个家庭,会对此产生什么愧疚。开什么玩笑,他说的有哪个不是真话?为什么会对别人的错误,进而产生愧疚? 若按他上辈子行径,他才不管知县知不知情,亦或是闵氏有没有什么苦衷!先想个法子把戴少整进牢里,再让知县戴上个纵容亲属为祸乡野的名头,才符合他小人报仇从早到晚的本性! 若非这辈子没那么偏激,恐怕这事还没有那么轻易善了。 可都感谢有他兄长罢! 萧衍对此不作评价。 知县虽然有管家不当之责,可在事情发生后,也亲自登门道歉做赔罪,也非他主观刻意为之。自古家事难评,好在这位知县除此之外,倒也算是为民办事的好官。人家受害者都接收歉意和赔偿,不与追究,旁人又能说些什么? 是以,只能看往后行事。相信有这个例子在先,那位知县日后必定会对此加以防范。 在时间的流逝中,萧衍和萧宸也踏上去往考场的路程。 乡试在省城举行,又名八月秋闱,凡经考合格者,皆可应试。与府试不同,不同省城的主考官,均由皇帝钦派,规模也比府试要大,足以见得朝廷对此的重视。 他们县离省城有数十日马程,离得较远的考生,则会提前赶路,毕竟在古代山高路远,走错路走反路也是常有的事,故而提前赶往,也算是有备无患。 此时距离开考还有一月之余,萧衍他们去得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正是恰恰刚好。 这年头虽然匪患之多,可那些山匪也不敢对考生下手,低调无比,就怕惹怒朝廷被清剿。可即便如此,为了保证考生的安全,各地也会进行周边清剿。 萧家如今已然不算差钱,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兄弟二人同镖局说好了价钱,与他们一道前往。 马车徐徐,一路遇见了很多赶考的考生,又过了水路,辗转数日,这才到达省城。 省城名为朱州城,此地出过一名大将,其名姓朱,后为卫国而终。后人为了缅怀于他,便将他的生地取之其姓,以此追忆。 城门巍峨,查过路引,这才同镖局的人道别。 “二位爷,可是要住宿?进了折桂楼,定能保你蟾宫折桂!” “我呸!你这从哪儿冒出的折桂楼,也敢同我这及第楼相提并论?二位爷可莫听此人胡言乱语,我这及第楼才是咱们朱州城数一数二之楼!不但早晚饭食免银子,还有专门茶间共学子们讨教……” “爷,我这高第楼……” 萧衍:“……” 这场景活像有几百只鸭子嘎嘎乱叫,什么谐音梗,相似非似,讨论谁家更为正宗。 不得不说科举带来了很多商机,这不,光是客栈名字便有繁多,其中还有取名为‘金榜题名’的猪蹄髈,‘指定能行’的亵裤(紫腚),‘一举高中’的粽子,‘旗开得胜’的棋盘……等等无数谐音,都被商家给玩烂了。 不得不说,虽然大伙儿自己都知晓结果并非外物所影响,却也并不妨碍众人图个吉利,奔个好彩头。 萧衍故作意动,同萧宸说道:“小弟,这朱州城可真繁华,也不知晓这一宿得多少银子。” 萧宸闻弦歌而知雅意,附和道:“是哩!像咱们县儿一晚就已然四十文,这里莫不是得要八十文?” 正在试图推销的掮客:“……” 有一位掮客撇了撇嘴:“还八十文,你可真是敢想!” 萧宸诧异道:“难不成还要一百文?这可怎么办?我手头拮据,怕是连地儿都住不了!” 来之前,他们换了身比较干净却也普通的衣裳,本来掮客看他们举手投足不凡,还以为是头藏拙的肥羊,哪成想人家是真穷!顿时散开来,继续寻找下一头肥羊。 萧宸还意犹未尽唤道:“哎,哎?你们怎么都走了?哪位好心人能否告知,何处才有八十文一宿的客栈?” 掮客:“……” 掮客闻言跑得更快了,就怕这兄弟二人缠上他们,非要介绍便宜的客栈。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省城!即便非秋闱,也得数百文之上,莫说八十文,便是一百文都莫要想! 此时,一位莫约同萧宸一般大的少年,红着脸上前。 “二位爷,我这有较为便宜的地儿,较为僻静,也只有我和我奶二人。” 怕他们介意,少年连忙补充道:“我奶说不了话,不会吵到你们……有单独的伙房,还有热水,每日只用八十文。” 他小心翼翼又满含期盼地看着他们,那双质朴的眼神,以及短了好大一截的袖摆,恍若小鹿一般懵懂又令人心酸,让人无法忍心拒绝。 奈何萧宸郎心似铁,不为所动。 萧衍叹息道:“也罢,且去看看,若是不合意……” 他虽然有同情心,却也并非会委屈自己的人。 少年闻言赶忙点头,“我省得,省得!” 说完,他在前边带路。 少年所说的地方在另一条街的小巷口,这里孩子很多,都在帮忙家里做事,也有的在带弟弟妹妹,却也并不吵闹。 见有外人进入,他们好奇又胆怯地看着,没有冒然上前。一看便是所谓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真实写照。 木门开启,一位老妪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一棵不明野草,看得出神,偶尔顽皮地拿手点了点草叶子,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根本没有察觉到外界动静。 安静又乖巧,举止中有种孩子才有的作态,不似常人所有的举动。 “这是我奶,她一般白日都在晒太阳,不会吵闹。” 院子不算大,只有两间房,还有一间伙房和用木棚搭建的洗漱和恭房。 靠近伙房那处,有口小井,用木板遮盖,应当是怕甚至已然不清的老妪,不慎摔落下去。 他指着已经被清扫后,里头有一张大木床,还有一只木桌,同用作放置行囊的箱子的房间说道:“就是这儿,里头已经洒扫过,被褥席子也都已然洗晒过。” “我还会做饭,若是二位爷能给饭钱,我能帮做!”他捏着拳头,手心都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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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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