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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凌兄初见时还是位看起来不怎么聪慧之人,现下久了,倒是不掩饰了,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果然世家子弟,就是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一个个都心思深沉! 所以说,他最是不耐和世家子弟交好,毕竟同他们说话前,还要仔细斟酌话语间有没有隐藏的意思,有没有暗藏陷阱,有没有另有他意,亦或是对方一个字有百八十种意思。 同他们交流忒心累! 此时才过正午,天色尚亮,怎么可能如他所说一般‘天色已晚’? 凌兄赖在小板凳上不为所动,脸皮极其厚,简直像个无赖。 “我不走,我要和你们彻夜抵足谈心!” 萧宸:“……” 听到抵足谈心,萧宸只觉得浑身不适,当下受不了,直接扯着凌兄的胳膊,用行动赶人。 已知:萧衍比萧宸高,凌兄又比萧衍高,可以得出萧宸比凌兄矮。 凌兄也不知是不是家族遗传,还是基因突变,个头远比常人高大,萧宸自然拉不动凌兄,不过他也仅是做做样子,警告凌兄莫要对他们使这招,倒也没想真赶人。 不过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的‘抵足谈心’回荡了一下,顿时开始真赶人了,这是被他那词给恶心的。 可他拉了半天,愣是没拉动,偏头一瞧,这家伙不知何时用手扒拉门框,难怪他拉扯了半天还是不动如山! 他还寻思着他虽然个头比凌兄矮,可也不可能连人都拉不动吧?果然不该怀疑自己,而是这厮没脸没皮! 萧宸左看右看,瞅见了扫帚,当即一把握在手中挥舞。 凌兄一瞧这场面,连忙躲在萧衍身后,恍若风雨飘摇的小可怜,如果忽视他那高大魁梧身躯的话。特别是萧衍身量本就偏纤长单薄,有种病美人既视感,两厢对比下,差距也尤为明显。 萧宸想揍他,可又投鼠忌器,生怕打到他那柔弱的兄长,只能畏手畏脚朝凌兄叫骂,两人就跟小学鸡似的你出来啊,有本事你打我啊…… 萧衍夹在两人中间不为所动,等他们闹够了,这才停下。 “古人有云:二人首尾共济,边境遂安,是以同舟共济。” 萧衍淡笑回应:“君子之交淡如水。” 凌兄微微错愕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萧衍也会出言怼人,毕竟向来都是他和萧宸互怼,萧衍则是以温文有礼示人,有时候还比较慵懒,像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竟也会伸出爪子挠人,当即有些稀罕。 随即又想到,是了,能一眼看出皇权与各个世族关系,在毫无身家背景情况下,明知这般会得罪云家和太后党派,却敢于抓住这个机会,最后还被陛下看中之人,怎么可能如其表面那般人畜无害? 就好比荆棘中的宝物,想要获取宝物,需要踏过荆棘。即便有人一看看到宝物,却只能望而兴叹,而他却能毫发无伤赢得宝物主人的喜爱,如何会是简单人物? 凌兄心中心思百转,神情颇为复杂,也不知是在庆幸还是在安慰自己,轻叹道:“好在是同一条船上之人。” 萧衍:“???” 这又是怎么了? 萧衍虽然不解,却也没有过多询问,因为这位凌兄的脑回洞非比寻常,远非常人能及。 他开口问道:“何人相邀?” 此时,萧宸也放下手中的扫帚,坐在一旁倾听。 凌兄也坐了下来,看着一本正经,好似之前耍无赖之人并非他一般,回道:“邱河林氏三公子。” 邱河林氏乃世家大族,同时也是太后母族,云家的姻亲。 如今局势是,皇帝表面支持太子,可也只是碍于大局,不得已为之。从他三五不时对太子斥责,只要眼睛不瞎的人便能看出。 皇后必然是支持太子,毕竟自己亲生的皇子,而太后虽说没有明面上支持哪位皇子,可从她频频对八皇妃赏赐来看,应当支持的是八皇子。 八皇子虽说是纨绔,可谁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伪装出来的纨绔,但不管他是不是纨绔,只要他是皇子,生出来的孩子拥有皇室血脉,那么他是不是纨绔也不重要。 八皇妃正是出身邱河林氏,恐怕此举这是想要为八皇子造势,乃至笼络慕容世家与有才之人! 要知晓,他们这些考生,特别是慕容世家之流,日后极有可能成为朝中一员。 太后虽然是世家之首,却也只是北方世族,向来南北正义极广,世族与文人更是多有龃龉,如若能将南方势力握在手中,八皇子离那个位置,距离也会近些。 看来八皇子党派,所谋甚广。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根本不曾掩饰。 确实如凌兄所说一般棘手,毕竟凌家直属皇帝党派,若是赴林家之宴,那么陛下又会怎么想? 萧衍蹙着眉宇,义正严词:“乡试在即,应当悉心钻研,方能对得起陛下厚望!对得起列祖列宗,令尊令堂,乃至先生们的教诲!如何能风花雪月?”
第35章 奸臣35 道理是这个道理,若是能推拒,凌兄自然会推拒。 “太后寿辰。”凌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林氏以太后寿辰名义邀请,与其说是赴宴,不若说是释放是否加入八皇子这条船上的信号。若是不去赴宴,日后恐怕会被这些人针对,还会落下对太后不敬的话柄,他日借此生事。 凌家虽是皇帝党派,可堂堂太后要想对付凌家,便是皇帝也会被处处受制,而且凌家也没有重要到皇帝需要豁出去的份上,这也是为什么凌家会被受邀的原因所在。 这是威胁也是阳谋。 如若凌兄赴宴,以皇帝的耳目,必然也会知晓,相当于背腹受敌,陷入两难之境。 所以凌兄才会如此为难。 私心,他是不想去蹚这趟浑水,可若不去赴宴,皇帝也难保全凌家,去了话又会被皇帝记恨,自此成为太后党派。 这就是所谓的大神打架,小鬼遭殃,不外如是。不论是太后还是皇帝,两尊大佛,都不是凌家能够得罪。 最主要,即便成为太后党派的人,有‘背主’在前,定然不会走到太后势力中心,只能成为边沿人物,故而凌兄想的是该如何推拒,而非要不要赴宴。 萧衍颔首:“令尊如何作想?” 凌兄苦笑道:“鞭长莫及矣。” 这宴会很是突然,估摸着林氏打的便是措手不及的主意。年轻后辈,总是比那些老油条容易应付,可后辈同时也代表着各自家族的脸面,不论他们做何种选择,最终总会得罪其中一方。 “既然你心意已明,何故这般瞻前顾后?该来的迟早会来,不过是早晚罢了。” 既然已经成为皇帝的人,得罪太后是必然的事,比起太后,皇帝才是如今掌管国家生杀之事,也是他们未来的头顶上司。 至于未来新帝为何人,目前还得有得看,也不一定会是八皇子,毕竟皇帝手中还藏了个五皇子。 凌兄闻言有如醍醐灌顶,“是我多思了,多谢衍弟提点。” 自那后,凌兄也不知在捣鼓什么,竟一连数日未曾过来登门,这让已然适应了的萧宸有些怪不习惯。不过像是在即,两人又投入紧张的备考状态,外界的纷杂也未曾波及到他们。 乡试很快到来,地点位于朱州城贡院,理所当然也更为严格。 待搜检后,萧衍进入号舍,熟练地将案板放下,随后静候发卷。 这回的试题倒很正常,没有再出现什么站队问题,也没有什么该攻还是该守,带有皇帝个人情绪的私心试题,但其中问题也不少。 试题有策论、辞章、政见时务,要求通三经是必然,考教的是考生的记诵能力,更多的还是有关时政问题。 到了乡试这一步,只要能取中便成为举人,也是朝廷官员的预备选,大多数人都卡在童生试,故而此时的试题大多为经时和时论策,以及论诏诰表判等文体,甚至还出现暗含讥讽的试题,其中意图令人深思。 诸如这道试题以《孝》为试题中写到:百善孝为先,以孝治国则安邦千古长。 自古孝道大于天,若单单论孝道,倒也是司空见惯,可如今放眼天下,若是以孝治国,何人最得利?那必然是太后! 这种敏感的时候,谈论孝道,必然有所图! 看来如今皇帝对礼部的掌控有漏,同时也是太后对皇帝的回击。萧衍只感觉这些势力就好像现世的微博,试题为微博,各方势力在其中你来我往过招,唯一受到伤害的只有考生们。 用科举来斗争,不得不说相当的任性,也能从中看出科举体系尚未完善,只要势力大,谁都能在上面做文章。 萧衍既然选择了成为皇帝党派之人,自然也站在皇帝这边说话,但也不能较为明显。 如今礼部已非之前,其中势力纷杂。他先认同关于孝道的说法,随后引出孝顺长辈乃伦理纲常,可也不能盲从,要有个人主见。 关于孝道的试题,之前卫夫子也曾出过,要想压下孝道,唯有法得以在其之上。萧衍将孝与法之说稍作改动,引用先人之作与时案为例,待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这才将其誊抄。 南方八月余热尚存,夜间只需点些驱虫香,倒也能睡上一场好觉。当然,前提下得注意防火问题,如科举时发生火灾之事,也不在少数。 萧衍适应能力很强,不拘于短板,待次日天色亮堂,已是神清气爽,恢复状态。 除了昨日涉及的时务策、史论,对于孝道观点和立场,还有对某件事件进行诠释与评判,考教的是考生的理解和悟性,范围之广。 就好比试题只有一个圈,通过这个圈来诠释自己的看法与理解。这人为什么会画圈?是不是隐藏了什么深意?圈表达了什么? 每个人的观点不同,萧衍这般写到——天圆地方,阴阳平衡,万物之始。从阴阳学说诠释到吃穿住行、行兵布阵,到安邦治国等各项体系。 当然,这些体系并非不可推翻,毕竟万物生长规律总会存在偏差,而萧衍要的便是这份偏差。 阴阳学说源于道教,其中根据万物规律预测未来发展,这种预测是奇妙而又神秘,与此同时还会令人心生恐惧,比方说王朝更迭。 试问,有哪位皇帝会想要看到自己的朝代覆灭?为了阻止这点,会千方百计想办法。诸如现世的夏朝五行属木,木能克土,故而取代成为新朝。再到后来的始皇也受到阴阳家思想,取水属性进行推衍。 萧衍之所以引用阴阳学说,是为展现自己超乎寻常的敏锐见解,以及‘全能’的才干,但也不能因此让天子产生恐惧,进而用这份偏差来中和。 如果说之前府试是为了进入天子的眼中,那么这份试题作答,便是让皇帝对他更加深刻认识,达到‘无可替代’的地步。这样即便他若是日后出了什么事,天子也会看在‘无可替代’的份上,不得不保他,而非凌家这般陷入两难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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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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