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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纲此前并未前往山洞与他会晤,因有边防要务在身,也并未参加此次行动。 陈纲态度中立,在此次行动中选择了“袖手旁观”,不过他也与周祈安通过几封书信,在信中委婉表示,帅印在谁手中,他便听命于谁。 而如今西南鹭、宜、梓三州的帅印掌在周祈安手里,这是其一;鹭州与襄州相连,顶在了宜、梓两州上头,挡死了宜、梓两州与长安联络的道路,只要鹭、襄两州不放行,于长安而言,宜、梓两州便无异于一条“断尾”,这是其二;不能与长安联络,宜、梓两州的军粮、军饷也只能从周祈安手里拿,这是其三;此次会晤中,陈纲也明确表示了日后会追随鹭州,这是其四。 至此,西南三州便都落入了周祈安手中。 /// 经了一个多月的调整,鹭州军营除了大帐内换了一个人,其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伙夫营照常洗菜烧饭,校场上,段方圆操练士兵。 在盛军中,“八百营”三个字便代表了绝对战力,段方圆这八百营的大师兄,名头更是响当当,他在骊山猎场上一对一与猛虎搏斗的事迹,更是在军中传得神乎其神。他来练兵,士兵高举双手双脚赞同。 周祈安则把段方圆、丁沐春留在了鹭州,准备带上李青和两千人手回青州一趟。 中间途径凉州,自然也要拜访拜访闯爷。 他早派人给闯爷送过信报,告知了兵变结果,不过有了空,自然还是要亲口给一个交代。 李闯得了消息,亲自到侯府门前等候。周祈安远远便瞧见了,挥挥手叫了声“哥”,而后在门前勒了马。 凉州天气已经回暖,李闯一身黑色单衣,春光满面,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往后我管你叫哥哥吧!” “太折煞我了。”周祈安说着,下了马,见李闯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头高高、仪态端庄、衣着不凡的十七八岁男孩儿,便问,“这位是……?” 李闯说道:“这是你大侄子!”说着,看向了身后道,“叫小叔叔。” 关中侯世子一身宽袖大袍,作揖道:“问小叔叔安。” 周祈安忙道:“哎,好好好。” 李闯满脸自豪道:“你这大侄子,还是我在山寨生的呢,以前不是这个鸟样!宫里那些太傅、先生们,调教人真是有一手,这才进宫喝了两年墨水,回来就变成这样了!”说着,把人往府里请。 周祈安问道:“我这大侄子,之前不是还在宫里陪太子读书吗?” 张叙安可不会轻易放人的吧? 李闯放低了声量,解释道:“派人‘偷’回来的。那会儿鹭州还没出事,张道士毫无防备,所以还算顺利。” 如此一来,李闯也算是“反相毕露”了。 不过鹭州兵变,李闯再一口咬定与自己无关,张叙安又怎会信?周祈安一动手,那便是打草惊蛇。张叙安无法轻易奈李闯如何,但必然会对他留在长安的老婆孩子严加看守,必要之时加以威胁。到时再想“偷”回来,那可就难了。 眼下这局势,早晚也要天下大乱,李闯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人抢回来了再说! 李闯是个老江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魄力惊人,该保的保,当断的断,得势之后也知进退。这也是老爷子不待见徐忠,却对他一个土匪出身的将领分外赏识的缘由。 听了这些话,李青面色却阴沉了下来。 逃出长安这些天,无论是在朝不保夕的逃亡途中,还是在山洞最困苦之时,他都挺高兴的,唯独放心不下的,便是他留在长安的老婆孩子和老娘……也不知她们如今如何了。 周祈安道:“闯爷,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李青老婆孩子也在长安,一起带回来多好?” “是嘛。”说着,李闯回头看了李青一眼,面露难色。 大家心里都清楚,李闯已经开了先例,之后的人再想如此,那便难如登天了。 周祈安对李青道:“等过了这阵子,我便派人到长安打探打探消息。” 一行人进了堂屋,世子规规矩矩地侍奉茶水,李闯没坐堂前,而坐到了周祈安身侧,问了句:“听说徐忠已经……”说着,手指划了划脖子。 周祈安说:“……是个意外。” 徐忠不会乖乖受降,周祈安知道,徐忠对他破口大骂,他也毫不意外,可徐忠骂谁不好?骂他大哥,他也能忍,堂堂八尺男儿,还遭不住这一点骂?可徐忠偏偏污言秽语,骂到了他最挂念的阿娘头上……当时他已稳操胜券,又凭什么要忍?简直忍不了一点。 李闯侧身看着他。 周祈安今日一进门,依旧是那笑呵呵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变,但李闯知道,已经什么都变了。至少他自己,已经无法只拿周祈安当一个弟弟看待。 前阵子,徐忠在长安、鹭州、青州到处乱窜,脑子都窜没了,周祈安却在背后耳听八方,步步为营,有条不紊部署计划——当时李闯便知道,周康康这小子要成事,徐忠此番凶多吉少,但周康康杀了徐忠,这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周祈安道:“鹭州兵力空虚,哥哥,你那些人马再多借我些时日。我们过阵子招兵买马,等办妥之后再还给你。” 李闯痛快应下了。 周祈安已经打赢了,他一口气吞掉了西南三州,檀州、颍州、襄州、鹭州、凉州、青州已连成了一条连线,之后便怎么都好说。只要不被从中打穿,那么他、周权、周康康三人从此便能背靠着背,守望相助。 李闯道:“只是西南与朝廷决裂,西南三州的军粮、军饷,你就得一手扛起来了。西南三州,往年粮食都是自顾不暇,税收高了,百姓怨声载道,收低了,养不起军队……” 一个粮食,一个银子。周祈安此行回青州,便是要探讨探讨这个问题。 卫吉尚有存银,鹭州军仓里也还有老爷子拨下来的储备粮。这些粮食被徐忠倒卖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也够三州军队撑上一年。这给了周祈安喘息之机,但坐吃山空总也有个头。
第207章 周祈安留在侯府用过午饭, 便又带人马不停蹄赶往了青州。他手里拿着李闯给他的腰牌,龙锯关把他们一行人都当成李闯的人放行了。入了青州,李青拿着手牌, 带人到李闯的军营去借宿,周祈安则带着三个小孩儿进了雁息县。 正值人间四月天, 卫宅的樱花开得正盛。 卫吉早得了消息, 正一袭白衣, 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等人来。 等了半个多时辰,才听管家跑来通报。周祈安脚步快,与管家前后脚地来了。见周祈安自回廊下走来, 卫吉起了身, 说了句:“恭喜燕王。” 周祈安满面春光, 拱手道:“同喜同喜,卫老板。” 这些天,周祈安公的、私的所有花销, 用的都是卫老板的银子, 这些花销周祈安都让一笛记了账,一见面便交给了卫老板过目。中间两人也在通信, 鹭州、青州两边的情况, 彼此早通过气,倒也没什么待议事项, 又寒暄了几句, 周祈安便回房沐浴。 一桶热水洗去了一身尘土,周祈安又拿水瓢兜头淋了几飘热水, 囫囵冲了冲, 便更衣冠发来到了堂屋。 堂屋内,一笛也洗好澡, 正和卫吉核对账目。一笛后背挺得倍儿直,乖乖坐在书案前,案上放着几叠糕点,两人却也没功夫吃。卫吉坐一笛身侧,手捧账本,碰到没看懂的类目,便一项一项地问清楚,又指点一笛下回应该如何记。 张一笛一一解答,点头应是,碰到有些类目,便解释说:“这是二公子教我这么记的……” 卫吉知道周祈安进来了,仍翻着账本说道:“别听他胡说,听我的。” 张一笛“哦”了声,又抬头去看周祈安脸色。 周祈安正坐在对面罗汉榻上喝茶,给了句准话道:“别听我胡说,听卫老板的。” 张一笛:“哦。” 问清了每一笔花销的用途,卫吉又“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这不算不知道,一算才发现有好几处都算错了。卫吉又一一指正了,这件事才算结束。 卫吉合上账簿,摸了摸一笛后脑勺,给他拿了个果子,说道:“快吃吧。” 张一笛接了果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祈安见两人结束,这才开口道:“卫老板,明天陪我去州府衙门议事。” 卫吉应下了。 青州府早得知了鹭州发生的一切,隔日一早,许易之、孔若云、赵秉文三人便恭候在了衙门门口。 等了没一会儿,便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了石狮前。三人忙走上前,正要把人请下来,便见是一位头戴纱笠的白衣男子掀开了帘子,看这身形,似乎不像是燕王。 三人皆愣了愣。 “许兄!” 这声音从后方传来。 天渐渐热了起来,周祈安一身单薄青衫,手拿折扇,从身后那辆马车上走了下来,说道:“这位是我一个朋友,等进去了再介绍。”说着,见衙门前的告示栏上还贴着四张通缉令,便走上前去打量了一番,说道,“谁呀,这么无耻,把我画得这么丑。身高六尺三?亏他想得出来,本王身高八尺一!”说着,“呲啦”一声把那通缉令撕了。 许易之忙道:“这怎么还贴着呢?快,撕下来。通告各县乡,把这通缉令统统都撕下来!” 一旁衙役应了声:“是!” 一行人谈笑入内,进了堂屋,卫吉这才把纱笠揭下了。周祈安正寒暄,看到这儿便道:“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姓卫,名吉,字清风。” 卫老板的名头,许易之、孔若云不会没有听说过,只是卫吉二字一拆开来讲,两人便没反应过来。何况在大家的意识里,卫吉犯了滔天大罪,去年就已经处死了,两人又没见过卫吉,便根本没往那处想,忙见礼。 卫吉回礼道:“见过许知府、孔县令。”说着,又看向了赵公子,笑了笑。 赵公子已惊掉了下巴。 卫吉原是替启元帝和赵家父子办事才发的家,赵呈不管太琐碎的事,许多事,卫吉都是与赵公子对接,他这张脸,赵公子不会不认得。 “卫……” “正是卫吉。”周祈安道。 许易之反应过来了,孔若云愣了半晌,也反应过来了。赵秉文开口道:“卫老板,不是已经……” 周祈安并未多做解释,只道:“说来话长,总之是大难不死,又活过来了。” 许易之心想,卫公子刺杀先帝一事,恐怕也是受人构陷,兴许又是那张大人。卫公子与燕王交好,张大人为了倒燕王的台,便连卫公子也一块儿设计,实在是心思歹毒。他没问太多,只道:“王爷,卫公子,请上座。”说着,把二人往堂前请。 周祈安坐下了,卫吉同许知府推让了一番也坐下了,张一笛、葛文州则像两个童子站在了高堂一左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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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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