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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方圆应了声:“是。” 于是大大小小的城楼前开始搭起了粥棚,粥棚旁立起了盛军旗。 饥饿的难民哪管吴国盛国,纷纷排起了长队领粥,说道:“这燕王真是个好人呐!” 他们施的粥还不是白米粥,而是加了蔬菜和鸡肉的咸粥,营养均衡。 如此施了几日,等这些面黄肌瘦的难民气色养好了一些,不再半死不活,周祈安便命人给难民分发干粮,遣散他们回家。 两军即将交战,城楼下必须清场。 原本还有难民想赖着不走,结果吴军看他们和盛军亲热的模样实在碍眼,便有一个沉不住气的将领开始在城楼上放起了乱箭,想射倒盛军的粥棚,难民这才纷纷逃散。 与此同时,李闯的援军也已抵达,大军推着攻城车黑压压地逼向了月陵城。 至此,吴军关闭城门已有一月。 盛军一围城,更是彻底切断了月陵城与附近几座城池的物资交流。 盛军日日在城楼下劝降,答应不伤城中百姓一人,再给荆州王一个“荣誉王爷”当当;荆州王则夜夜给褚景明飞鸽传书,表示盛军已经围城,望友军速来支援! 褚景明当然没有理会,他叫副将全权处理荆州王的来信,只要不是城破了,便只回四个——死守城池。 【死守城池】 【死守城池】 【死守城池】 荆州王拆开这一封封信件,心态彻底崩了。 他彻夜未眠,在天蒙蒙亮时走出了官邸,见官邸门前满是难民搭建的棚子,大家面黄肌瘦,正横七竖八倒在街道上酣眠。 他在城中各处搭建了粥棚,每日施些薄粥。城中物资还够支撑一阵,只是一下子涌入了数万难民,城中生存空间也远远不够。大家没处上茅房,都只能就地解决,四周早已是臭气熏天。 几日后,开始有难民要求守军开城门,放他们离开。 他们早听说了,城外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一开始庆幸自己趁早躲进了城中,怜悯城外日夜敲门的百姓,此刻倒觉得,还不如一开始便不逃难。 守军当然不肯开门,城门一开,盛军岂不立刻就要打进来? 于是,难民们开始攀城墙、爬水沟,甚至挖狗洞逃跑。此时的月陵城,便像一锅盛满烧沸了的水,顶着锅盖开始哗啦啦地往外冒白泡。 周祈安叫一笛带了几个难民过来问话,得知了城中的惨相,说道:“天气这么热,人口这么密,上茅房都要就地解决,再这么下去非生瘟疫不可……传令下去!继续在城外搭棚施粥,只要逃出来的,我都给他几顿饱饭吃,再送上回家的干粮!另外,向荆州王喊话,叫他开城门,把城里难民都放出来!咱们都是正人君子,绝对不趁他之危!” 一笛打马凑上前来,反手捂着嘴,小声在周祈安耳边道:“二公子,段师兄让我问问你,万一荆州王真开城门放难民出来,二公子真不打算趁人之危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周祈安也反手捂着嘴,小声道:“当然是假的,但他干嘛叫你传话?” 张一笛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喊话喊了几日,荆州王还是没有开门。 与此同时,周权发来信报,叫他别墨迹了,赶紧拿下荆州,然后从侧翼助他。 于是号角响起,盛军开始攻城。 /// 几日后,周权收到了褚景明的战书。“兵力不足”的周权很是苦恼了两日,直到褚景明百般挑衅,周权这才不情不愿地出城应战。 大鹰在空中盘旋,褚景明全军出动,想一举拿下周权,而很巧,周权也想永绝后患,决战的氛围在两军阵前蔓延。 只可惜周权算准了褚景明的兵力,褚景明却未能算准周权的兵力。 周权前阵子偷偷运往檀州的五万个兵,实则是五万个身穿铠甲的稻草人。 两军对垒,周权果真“兵力不足”,阵型摆在那里一眼便让人看出单薄。 褚景明带骑兵冲锋,如一把锋利的剪刀,直入盛军腹部,想要一举打穿周权的方阵。 阵型一乱,盛军必将纷纷溃逃。 只是这看似单薄的方阵,怎么打了这么久,还是没打到尽头?而等褚景明反应过来不对劲,一回头,便见身后已经在鸣金收兵,“铛铛铛铛”的铜钲已不知响了多久! 与此同时,盛军开始迅速收拢两翼,如大鹏敛翅,将孤军深入的褚景明及数千骑兵敛入了怀中。 杨弘寿、杜广良两位老先生已经在将台上急得跳起了脚来! 他们立刻派出一队亲兵,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褚景明救回来! 亲兵与褚景明里应外合,奋力在盛军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 褚景明策马奔出了包围圈,回过头,见盛军不知何时竟增派了数倍兵力,骑兵仍在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出,汇入战场,让人摸不透周权究竟藏了多少兵! 褚景明早已是寡不敌众,刚刚又险些落入盛军之手,早已无心再战,开始带兵南逃。 周权站在城楼上,下令道:“追敌一千里!” 他敢下令追敌千里,是因为周祈安已攻下了月陵城,此刻正守在敌军侧方。 吴军犹如离弦之箭,迅速奔逃,盛军则如一张大网紧追不舍,迅速咬住了吴军的屁股,开始蚕食吴军后方。 逃到中途,褚景明终于甩开了追兵,正考虑是继续南逃,还是收拢残兵返回襄州再战一回,便遇上了埋伏在荆州境内的陈纲,被陈纲痛打了一顿落水狗。 段方圆带人冲上车驾,俘虏了军师之一的杨弘寿。 褚景明仓皇回头看,杨弘寿拼命吼叫道:“快走!快走!快走!不要回头!” 褚景明带着残兵与杜广良渡船离开。 至此,怀信的檀州战场大获全胜!周权的襄州战场大获全胜!周祈安的荆州战场大获全胜! 荆州改旗换帜,落入周祈安之手。 /// 刚经历战事的荆州残败不堪,月陵城城门和墙垛都已经打烂了。 周祈安一行人踏马入城,街道上官兵正洒扫污秽,扫了两日,那股直冲脑仁的味道却还是没有消散。 道路两侧仍有难民在搭棚子,盛军在一旁施粥。周祈安看了一眼道:“这些难民尽快转移,否则真要发生疫病,这卫生情况太差了。把施粥的粥棚全撤到城外,让难民都到城外去领粥。” 段方圆应了声:“是。” 境内几座城池仍在做零星反抗,几个将领还在挨个收复。 周祈安废了荆州王的王位,但仍把官邸留给他,自己在月陵城置了一套宅子。 荆州府官员们都还喘着气儿,但这些人周祈安一个也不想用,如今军务、政务全是军中的人在做,像段方圆这样的能者更是只能当骡子用。 周祈安道:“我已经写信把赵公子请来了,到时候重组一套州府班子。缺人,太缺人了,段师兄,你再多辛苦几日。”说着,拍拍段方圆肩膀。 “不辛苦。”段方圆应道,“对了,秦王来信,说等过两日处理好襄州军务,便来荆州与二爷一会。” 襄州就顶在荆州头顶,快马加鞭一两天也就到了。 许久不见大哥,周祈安道:“太好了!”
第218章 周祈安在月陵城新置的宅邸不大, 宅门只够两人并行。 周祈安下了马,微微俯身跨入宅门,段方圆跟在身后, 手掌挡在了周祈安头顶,以免门框打着他玉冠。 宅邸新来的下人都有些认生, 躲在四面八方偷看这新来的年轻主家。 周祈安眉眼带笑, 沿着回廊走进来, 正想跟大家认识认识,大家便又回避目光,开始装作很忙的样子。 周祈安只好作罢, 进了堂屋, 在堂前坐下。 万管家端了一杯茶来, 却又躲在门后不肯进来,见葛文州路过,一把把人拽了过来, 问道:“小少爷啊, 咱们这主家应当怎么称呼?” 葛文州一身干练黑衣,袖口系着臂鞲, 束了个利落的高马尾, 答复道:“怎么称呼都行,我们家二公子很随和的!” 万管家脸却皱成了苦瓜, 仍拽着葛文州不松手, 若有其事道:“小少爷啊,我打听了一下, 这才听说咱们这主家……竟是盛国的燕王殿下啊!” “老身之前就是在一个茶商家里面当差的, 那老爷因为这次战乱,举家搬到江南去了, 我才另寻出路……” “我是一个跟你长得差不多的小少爷招进来的,他招我进来的时候,也没跟我说过还有这么一回事啊!我哪伺候过这等天潢贵胄!要不我还是请辞,你们另请高明吧……” 万管家说着,把茶杯往葛文州手里一塞,扭头就要走,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道:“我就说这主家气度不凡,有帝王之相,果真如此……”说着,直摇头。 “喂!你回来!”葛文州追上去,把茶杯塞回去,“我们都忙着呢,玉竹又不在,你走了谁伺候二公子!” 新置的宅子,一笛好不容易把人手支棱起来,结果他竟要走人? “我不行的!我不行的!” “你行的!你行的!” “我不敢!我不敢!” “你敢!你敢!” 两人正在回廊下推推搡搡、拉拉扯扯,周祈安便走了出来,正色道:“文州,不得无礼。” 葛文州这才放开了老管家,退回到周祈安身后,又嘟囔道:“真是没见过世面,胆小如鼠……这点小事,有什么敢不敢的!” 周祈安抬起了折扇要敲他脑袋,葛文州这才乖乖住嘴。 周祈安道:“你这个嘴啊,怎么办才好?罚你一天不许说话!” 葛文州不言语,好像不是很服气的样子。 周祈安便道:“听到了没有?” 葛文州嘴巴半张不张地咕哝道:“二公子不是不让我说话嘛……” 周祈安:“?” 段方圆走上前来,对周祈安道:“我来处理。”说着,钳着葛文州后脑勺,把孩子带下去进行售后处理,没一会儿便听后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 万管家哪还敢说话,怔了怔,又“哦”了声,走上前来对周祈安行了个三叩九拜的大礼,说道:“草民拜见燕王殿下。”说着,一抬头,便见周祈安人已经闪开了,躲在一旁不受,自己方才是对着空游廊又跪又拜。 周祈安道:“还不上茶吗?渴死了。” 万管家这才把放在地上的盖碗捧了起来,刚往前走了两步,便又懊恼似的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说道:“我再去泡一杯!” 周祈安道:“……就拿过来吧。” 万管家这才递了过来,周祈安喝了一口,问道:“这茶是哪里来的?” 万管家脸又皱成了苦瓜,说道:“我就是……我就是叫下人随便到铺子里去买的!我哪知道您是那什么,燕王殿下,想着勤俭持家,买的就是个中等品质!我之前那老东家虽是个茶商,但他自己过得不讲究,好茶他自己都不舍得喝的,我更是喝不出个好赖。我都说了我不适合,伺候不来您这么矜贵的人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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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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