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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修易的别业本就在郊外,背靠大山,远离人烟。 安修易此次又带了兵器前来,那么明德山与安修易之间必然会有一场交易。这场交易事关重大,汪伍、小白龙起码也有一个人要现出真身。 也不知他们准备在何处易货? 他要让安家别业成为他们的首选,他才好提前准备。 周祈安又补充道:“对了,哥,卫吉说他和安修易的生意日后还得做下去,如果要动手,尽量别伤了他。” 周权应了声“嗯”。 安修易不仅是卫吉的客户,也是皇上的客户,没了安修易,皇上的生意做不成,他们的军费开支也要受到影响,这一点他自然要顾及。 而正聊着,门外传来一声:“将军,李茂将军有事要报。” 李茂负责营寨巡逻,大概是巡逻发现了什么异常。 周权道:“让他进来。” 李茂将军不知是在何处受了伤,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斜着横亘在他脸上。 他向来不苟言笑,进门抱拳道:“周将军,怀将军,刚刚咱们的兵在营寨外巡逻,发现了三个奇怪的包裹。” 怀青问:“什么包裹?” 李茂目光下视,不与大家对视:“在帐外,带进来,怕脏了帐内的地毯……” “奇怪的包裹?”说着,周祈安起身走了过去,正要去帐外查看,李茂却伸出一只戴着金属臂鞲的手臂拦住了他去路,叫了声,“二公子。” 周祈安问:“怎么了,我不能看吗?” 李茂直言道:“不看对你有好处。” 周祈安不信这个邪。 他天天跟周权、怀青一块儿吃饭,军营里什么事他现在不知道? 他“切”了一声甩开了李茂的胳膊,走到门口掀开了帘子,只是刚探出半步,下一秒便“嘎—”地一声大叫出声,紧跟着跌坐回了帐内,脸色煞白,又仓皇地往后爬了好几下,整个人惊散了魂魄。 “怎么了?”说着,周权、怀青立即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掀帘而出,见门外整齐排列着三个大小一致的黑色包裹。木质台阶上已经渗了些许血迹,那包裹已经被巡逻兵拆开看过,却并未重新系紧,只松松垮垮地把黑布盖了回去。 那里面是什么,两人已心知肚明。 怀青怔了两秒,这才走上前去蹲下了身,轻轻掀开那黑布,见里面是他们八百营兄弟的头颅,与他们的身份腰牌。 三人面目狰狞,死相凄惨,想必并非死于战斗,而是被活捉后带回了山寨虐杀致死。 同为军人,他们早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祖世德眼里也容不下一个贪生怕死的兵。 怀青不怕死,但这等的虐杀却还是叫他心惊,再看一万遍也只有唇亡齿寒。 三人脸上凶煞的神情,让人忍不住猜想他们生前都遭受了什么,越想便越是汗毛直立…… 怀青蹲在地上楞了许久,又回头去看周权的神色,见周权在震怒之余,面无表情。 汪伍。 汪汐月。 这阵子他们东躲西藏憋了太久,看来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找死了。 /// 回到帐内,见周祈安仍坐在地上惊魂未定,脸上还未回过血色。 李茂则站在原地,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刚刚拆开这包裹,饶是久经沙场的他们都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是娇生惯养的二公子了。 周权叫李茂给那三个兄弟立碑厚葬,叫近卫扶周祈安回帐篷休息,便在桌前坐了下来。 怀青也跟了进来,叫了声:“哥。” 怀青很早便认识到自己天资平平,他没有他哥怀信那等的身手,也没有大哥周权的将帅之才,他也曾努力过,但功夫、才干、人情世故,各方面也只学了个差不多罢了。 天资是一个人的天花板,再怎么努力,碰到天花板也就到头了。 他不过是运气好,当年被大哥捡着了,之后又做了大哥副手,一直跟在了大哥身边。 他没有太突出的长板,也没有让人完全无法忍受的、太过明显的短板。 他唯一的优势,也只是比别人更能懂大哥的心思,他能贡献给大哥的,也只有“忠”这一个字罢了。 慌了神的时刻,他总是第一时间在人群中寻找周权,没了周权的示意,他便不知自己下一步要如何去走。 周权给怀青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无论战场上死的是谁,是他们的主帅,他们的亲人还是他们的手足,在仗没打完之前,都不可被情感左右,这是祖世德自幼灌输给他们的观念,也是全军上下的共识。 周权近乎冷漠地从刚刚那事件中抽身出来,开口道:“探子来报,汪伍、汪汐月这几日已经带了几百人上山聚首,剩余几千人也陆续在往山上聚拢,明德山目前少说已经聚了三四千人。” 怀青点了点头。 周权继续分析道:“汪伍、汪汐月已经决定要上山做困兽之争。既然安修易此次从南吴带了兵器,在拼死一搏前,他们一定会找安修易易货。现在的重点是他们准备在何时、何地易货?”说着,他看向怀青,“我们要不要来猜一猜?” 怀青像一个没跟上思路,却又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好在这是一个没有百分百正确答案的问答题,怀青大致分析道:“于汪伍、汪汐月而言,局势已经很紧张了,哪怕他们有万全之策,当下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们。他们求不了稳,只能求快,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周权道:“没错。”顿了顿,他断言道,“我猜就在这一两天之内,最多不超过三天。” 刚刚送来的三颗头颅已经有了腐烂迹象,他们绝非死于今日。 既然不是死于今日,为何偏偏要等到今日才送来? 怀青忽然想明白了一点,开口道:“这三颗头颅是汪伍、汪汐月向我们下的战书。有汪汐月在,汪伍再莽也有人拽着他,敢向我们下战书,说明他们手上至少有了点把握?” 周权认同地点了点头:“从昨晚开始,安修易的别业门庭若市,人多且杂,汪汐月在此期间派人乔装打扮成商人或安家家仆,进入别业与安修易接头,我们的巡逻兵八成也认不出来。” 周权道:“在汪汐月派人来给我们送上这份大礼之前,一定已经和安修易接上了头,定好了易货时间。夜长梦多,这易货时间绝不会拖到太晚,至少要短于……我们收到他的大礼,兴兵打上山寨的时间。” 这个时间,汪汐月会预估多久? 一天?两天? 打仗不是过家家,他们要集结军队,要排兵布阵,要研究地形与战略,两天时间也是紧的。 周权走到了营帐门口,对门外近卫道:“去把祈安叫来。” 关于今天在别业发生的一切,他需要了解更多细节。 没一会儿,周祈安来了,看着依旧惊魂未定,脸色也还是惨白。 周权道:“要是害怕,晚上抱上枕头去钻你怀青哥的被窝去。” 他小时候净干这事儿。 怀青见他吓得不轻,也宽容大度地道:“来吧来吧。” 周祈安道:“那我可真去了啊!”
第58章 回归正题, 这易货时间周权原本猜测会是在明天或者后天。 而此时此刻,他却担心会是在今晚。 周祈安仔仔细细回忆了今天发生的所有对话,回了句:“不太可能是今晚……这安老板还想留我们吃晚饭来着, 还说要请留香阁的大厨来烧菜,请杏花楼的姑娘来跳舞, 不像今晚另有安排。”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这安修易是故意诓他们的。 明明今晚要和小白龙易货, 偏要开口留他们吃饭,好让他们放松戒备。 但周祈安否决这一可能。 一来,这安修易虽说也有八百个心眼子, 但人刚到青州, 对青州近来的情况也有些懵懵懂懂, 很难比他们多算出这一步。 哪怕算出来了,他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非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万一他们真留下来吃酒了呢? 二来, 安修易立场中立。 他不过是想卖点兵器赚点外快,没必要一门心思帮着土匪, 偏要与剿匪大军作对, 对他实在没什么好处。 周权问:“你们今天是几时从安修易的别业离开的?” “大概是……”周祈安捧着茶盏,嘬着烫口的热茶, 眼神微微上瞟作思考状道, “未正左右?” 也就是两个时辰前了。 周权道:“如果是你们前脚刚走,汪汐月后脚便来别业造访, 约好了今晚易货呢?” 这样一来, 一切便都行得通了。 汪汐月此人心细如发,步步为营, 断不会耍没有把握的威风,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 他今日下午与安修易碰了头,约好了今晚易货,这才派人把那三个包裹送到营寨,而此时天已黑了。他料定大军不会深夜出兵,饶是收到了大礼气得跳脚,也定要忍这一晚,而到了明天白天,他们的兵器已经运上了山寨。 在汪汐月的视角,这便是万全之策! 怀青看向周权道:“今晚易货?那还真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出发,为时未晚。” 话音一落,随“呲拉—”一声响,周权和怀青便都起了身,只留周祈安一人没跟上思路,仍懵懵地坐在问:“这是要要要……要干嘛?” 周权走到一旁衣桁上拿起了随手挂上去的皮质臂鞲,一边绑着一边对怀青道:“召集两千人。”说着,看向周祈安,回答他刚刚那问起,“去安家别业。” 周祈安便道:“我也想去!” /// 别业对面是一大片的荒草地,想必三年前这里定是一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风光,也想必这一大片地都是被那张扒皮家买去了,此刻干枯的荒草已经长得齐腰高。 今日夜黑风高,不见月光。 荒草丛中,周祈安正趴在周权与怀青之间。 这年头照明技术本就不好,此处又荒无人烟,更是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别业门前点了几盏大灯,照亮了角门旁停着的十几辆马车,仆人正同白天一样从马车上抬下一只只木箱,也不知哪来这么多东西可抬。 白天那小厮仍站在门口掐着嗓门道:“哎,咱轻拿轻放,咱轻手轻脚,两个人抬不动咱就换四个人抬,稳妥些才是最要紧的!” 不是,这小子何时竟换了副面孔? 白天对待这些奴仆,那简直是鞭笞奴隶的奴隶主,此刻竟比杏花楼门前招揽客人的老鸨还要殷勤些! 周祈安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周权问:“这些人不是安修易的仆人,而是明德山上的土匪?” 周祈安“嗯”了声,又问:“哥,你是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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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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