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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两个孩子体质都弱,又对军中事物不感兴趣,想必是与兵部无缘,思来想去,只觉得户部最合适。 听到这儿,赵秉文也端起了碗筷。 这件事虽也不知办不办得成,但只要不是来讨伤亡抚恤金的,这顿饭他就敢吃! 其实给家里孩子安排前程这种事,他父亲大人一般也是愿意帮忙的,毕竟谁家没几个让人头疼的孩子? 这一点他父亲也深有体会,何况这次又是祖大人开口。 见习嘛,连俸禄都没有。 虽然依照旧例,也要中了进士才会去到各个官署见习一两年,表现好了再任官职。 这两位公子并未中举,但毕竟是祖大人的孩子,开个后门,倒也不难办。 若说担忧,也只有一个,便是怕他们在衙门里听了什么不该听的,再回去传话。 赵秉文往羊汤里加了一小勺胡椒粉,又撒了一把小葱花,美美地喝了几口道:“不是不能办,但我也得先问过我父亲大人的意思,毕竟他才是户部尚书。”说着,又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而后连连摇头感叹—— 香,真香! 听赵侍郎这样说,怀青便知道这件事八字有一撇了,回了句:“行,如果有消息了,赵兄知会我一声。”说着,看赵侍郎羊肉吃得挺香,知道这礼送对了,又道,“军营里还剩十几只羊呢,改天我再挑一只,派人送到府上去。” 赵秉文听了,连连三推三让道:“不不不,不好不好,真的不用,真的不用。” 看怀青实在坚持,赵秉文这才拍了拍怀青的肩,叫他凑近点。 怀青侧耳过去,只听赵秉文小声道:“如果真要送,到时候把羊杀了,单把肉送过来,到时候我和我夫人自己在小厨房做着吃。” 否则大张旗鼓地送来,让全府的人看见,到时候见者有份,又是一顿就没了。 怀青:“……” 怀青离开后,赵秉文把一盆羊汤、八道小菜、一碗米饭都吃了个精光。 虽然肚子有点撑,但又有些意犹未尽,还真是隔锅饭香。 而正用帕子抹嘴,便见三层的八宝食盒,竟只开了两层? 最后一层不会还有八道小菜吧? 想着,赵秉文掀开看了一眼,又连忙合上。 最底竟铺了一层金元宝,三十两一只,一共十六只。 难怪怀青将军是两手拎着食盒来的。 他们武将上战场,铠甲加兵器少说也有大几十斤重,一盆羊汤、八道小菜,又何至于用两手来拎?
第9章 晚上周权、周祈安正在中堂用饭,便听墙外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是怀青来了。 周权让王荣加了副碗筷,问怀青:“怎么样,今天去找赵侍郎了吗?” 怀青在一旁洗手,洗完用毛巾擦了擦,走过来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口道:“去了,还端了一盆羊汤。赵侍郎说,回去跟他父亲大人再说说,晚点给我消息。” 周权“嗯”了声,知道赵秉文没拒绝,这件事八成也就能成了。 赵秉文自小亦步亦趋跟在丞相大人后面学习,对父亲所思所想十分了解,丞相大人显然不会同意的事,赵侍郎肯定第一时间也就婉拒了。 而在这时,门口又有客人过来,是个生面孔,手上拎着一个八宝食盒,正站在门口同小厮交涉。 过了会儿,只听小厮通报道:“老爷,是丞相府上来人了,找怀青将军的。” 怀青不认识此人,但认得他手上的食盒,说了句:“让他进来。” 老仆人便走了进来,微微弯着腰立在一侧道:“见过周将军,见过怀青将军,见过这位公子。”而后才面向怀青道,“老身刚刚去了趟怀府,府上说怀将军还没回来,我就到这儿来碰碰运气,没成想怀将军还真在这儿。”说着,他把食盒拎到了桌上,“我家公子说,怀将军食盒忘拿走了,叫我送来。” 怀青“哦”了一声。 听刚刚食盒放到桌上那一声沉重的声响,他便知道赵秉文没收。 老仆人又传话道:“我家公子说,今天中午说那事儿,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叫怀将军不必挂心,还说羊肉的事儿不要忘记了。” 怀青暗自憋笑,没想到这羊肉这么好使,早知道就从启州多赶几头过来了。 他回了句:“放心,请转告赵侍郎,等事情办成我一定加倍奉上!” 事情办妥,他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而等老仆人离开,周权掀开食盒看了一眼,果然见食盒底下铺了一层的金子,问了句:“你送的?” 怀青道:“义父非让我送!说人家不收归不收,咱不能不送,说这是礼数。”说完,又数了数,一共十六个一个也不少,“回头我给义父送回去。” 周祈安听了,一副嗤之以鼻、不敢苟同的样子道:“哦,这都叫礼数了,说得这么清丽脱俗?” 怀青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大白天的酒吃高了,还是脑子坏了,连义父都敢编排了?但凡你小子跟祖文宇能争点气,我今天都不必舔着脸去求人了!” 周祈安道:“一脚给我们踹户部去了,这世上就没人在乎我的想法了吗?” 户部。 天天拨算盘。 还怎么逐鹿中原? 他只觉得自己离仙籍又远了一步。 怀青道:“不去户部你想去哪儿,难不成还想参军打仗不成?哦,就你这小身板,我一胳膊能给你抡一圈,北国人怕是一只手能给你滴溜起来了吧?” 周祈安:“……” 听两人吵吵闹闹,周权只是在一旁笑,而后适时开口道:“好了好了,快吃饭。”说着,又看向了周祈安问,“你是不喜欢户部,还是对六部五寺这些都不感兴趣?” 周祈安放下碗筷,叹了一口气道:“算啦,既去之则安之吧!” 他这武力值为零的身子,让他领兵打仗,逐鹿中原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虽然完成任务很难,但躺平倒是很容易呢! 他现在顶着这身份,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在看到契机之前,还是先歇着吧,免得出师未捷身先死。 周权便也没追问,放下碗筷,又看了一眼食盒里的金元宝问:“对了,你今天到户部,提过抚恤金的事没有?” 怀青道:“没有……” 还是一件件来吧,免得一件都办不成。 不过他感觉国库是真没钱了。 赵大人和赵侍郎办事,一向是挺痛快大方的,若是国库充盈,实在没必要拖着不办。 但这钱若是拨不下来,对他们军中士气便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此次他们攻下启州,又要夺回房州。 原本形势一片大好,周权、怀信各自率领两万骑兵,在草原上将敌军两翼彻底打散,各个歼灭,只是敌军中军却龟缩进了城池中不肯应战。 敌军不应战,向来最令人头疼。 李闯带领五万大军镇守在了城门下,周权、怀信歼灭了左右两翼,也紧紧围了上来。 敌军却拒不投降,也不应战,仍在城中做困兽之争,据说是因为他们首领的儿子在里面逃不出去。 如此围了一个多月,他们军中士气也拖垮了,要退军的谣言开始在军中四起。 只是这一片原本是周国领土,却在北国之乱时丢失。城中还有的大量周国子民,在沦陷后都沦为了北国人的奴隶,过着不如牛羊的日子。 他们此次又兴师动众,倾巢而出,而朝廷看前期战况十分不错,便也提高了期望,在军报中表示让大军伺机而动,最好一举收复失地。 祖世德年事已高,这一战恐怕便是最后一战。这次收不回来,大周或许就再也没机会了。 义父态度很坚决,绝不退兵,斩了两个主张退兵的将领,大怒说,若是三日之内敌军仍不应战,那便攻城。 攻城是谁都不希望发生的。 这种战法太过惨烈,只能不断拿人去填,大部分士兵会如炮灰般倒下,来不及和敌军较量一番,便在仰攻城池中死去,死得轻如鸿毛,毫无分量。 只是这三日,李闯在城门下喊破了喉咙,北国人也拒不迎敌。 三日之后,义父下令攻城。 十万大军推着云梯,推着重型攻城设备黑压压地压了上去。 战鼓响起,冲锋士兵奔上云梯,却被北国的乱箭射死,死伤不计其数;攻城车一下下地撞击城门,城门却纹丝不动。 这些城池,是当年他们太宗皇帝下令修建的,被北国人夺走后,北国人又在原有的基础上根据自己的作战方式做了修缮,各个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大军不分昼夜地车轮战,连续猛攻了三日。 三日之后,敌军终于显出颓势,开始溃败,他们的士兵这才大规模攻上了城楼,又里应外合攻破了城门。 只是此时,士兵的尸体也早已在城墙下堆积如山,护城河的水也早已被鲜血染红。 攻城最艰难时,周权向将士们应允,率先攻上城楼的赏金翻倍,死在此次攻城中的,伤亡抚恤金多加三成! 这才提升了士气。 此城攻破后,敌军士气大败,开始节节败退,接下来三座城池他们很快便攻了下来,自此,整个房州也都恢复了周朝的统治。 伤亡抚恤金一事,的确没有事先奏报朝廷。 只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军情瞬息万变,军报一来一回间,他们早错失了战机。 大军在前线,收到的一直是朝廷粮草充足,叫他们放心打的信息。本以为启、房两州攻下来,他们有军功在手,朝廷也不会不舍得这笔银子,只是一回京城,却发现京中又是另一番气象。 闯爷说,每次打完仗,亲手在异乡埋下了弟兄们的尸骨,从前线退军回来,到了京城却见京师仍歌舞升平,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仗究竟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而打。
第10章 第二日官中旬休,周权没去上值。 周祈安吃了早饭,缠着账房小李教他打算盘,毕竟马上也要到户部见习了不是? 于是两人在后院桂花树下拿着算盘嘀嘀咕咕。 小李教了他口诀,教了他算法,便给了他一本账本让他自己算算,说没有别的诀窍,只能多练才行。 周祈安便开始拨了起来,只是他这个手啊,就跟第一天长出来的一样,五根手指实在倒腾不开。 拨了一会儿感觉还没有笔算方便,干脆拿来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日后到了户部,若是让他计算些什么,他干脆笔算算了。 而在这时,前院忽然熙攘了起来,像是有客人来了,没一会儿便听一阵中气十足的“哈哈哈哈”的声音,周祈安便知道一定是那位叫李闯的将军来了。 此人身材魁梧,壮得像一座山,据说有拔山之力,在战场上更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一开始是土匪出身,后来是被周权打服了招安,如今成了周权手下的一员猛将,此次北征,也给北国人留下了不少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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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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