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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濯也知景俟这伤痕,恐怕两人还是互换为好,便拿起脚链系在自己脚踝上。 脚链之事,石子濯只同杜介说过,不知道的人恐怕以为戴脚链的是“男宠”石子濯,若是有人能从脚链发出的细微声音准确地判断出戴脚链的是贤王,恐怕和杜介脱不了干系。 石子濯取来面具,给景俟戴在面上。 “还疼吗?”石子濯问他。 景俟唉声叹气:“都说了吹吹就好,你却不依。” 石子濯沉沉地瞧了景俟一眼,低下头去,冲着那伤处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这气息吹得景俟又痒又麻,像是隔靴搔痒,惹得景俟更加心痒难耐。他按了按石子濯吹气的嘴唇,忍耐道:“走吧。” 屋外不知何时下的大雪,雪落三寸,遮掩住了昨夜罪迹。石子濯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糜仪连忙解释道:“殿下,雪刚停不久,还未来得及扫。” 石子濯淡淡“嗯”了一声:“栾元魁在正堂。” “是。”糜仪道,“栾大人一早便来,看着面色不善。殿下,要不要往宫里递个牌子?” 石子濯斜睨他一眼:“你的主意倒不少。” 糜仪惊觉石子濯话中的讽刺之意,惶然低头:“属下不敢。” 石子濯拂袖往正堂去,景俟跟在他身后,目不斜视。 正堂中的人骨骼粗大,络腮胡爬满下巴,石子濯并不认识,想来就是那位锦衣卫副指挥使栾元魁。 栾元魁起身向石子濯行礼,眼神却暗暗打量着景俟:“卑职栾元魁见过王爷。” “免礼,”石子濯坐到主位,“栾副指挥使何故登门?” 景俟走到石子濯身后站定,眼观鼻鼻观心。 栾元魁粗声粗气地说道:“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石子濯皱眉:“尚可,怎么?” “殿下难道不闻,锦衣卫千户杜介昨日就死在殿下府中么?”栾元魁大声说道。 石子濯淡淡道:“此事今早已听糜仪报知,本王也惊骇不已,但锦衣卫千户都能神不知鬼不觉而亡,本王纵然是夙夜难眠,又有何用?” 栾元魁道:“此人既然杀杜介不杀殿下,想必正是冲着锦衣卫而来,殿下或可无忧。不瞒殿下,卑职正是为了彻查杜介一案而来,还望殿下允我搜查府中各处,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体谅。” 石子濯说道:“好话歹话都叫你说尽,本王还有什么好说?” 栾元魁似乎听不出石子濯言下之意,耿直道:“多谢殿下!” 石子濯盯着他看了几眼,缓缓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本王怎么听说,昨夜锦衣卫看见凶手了?” “不错,”栾元魁说道,“凶手身量高大,步履矫健,就和——就和殿下身后这位差不多。” 石子濯面色一冷:“你这是怀疑本王的侍卫是凶手?这侍卫同本王身量相仿,难不成你还怀疑本王不成?” 栾元魁不卑不亢:“不敢。卑职只是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好啊,”石子濯冷笑,“那你上禀皇兄,将我抓去诏狱。” “卑职并无怀疑王爷之意,”栾元魁道,“只是王爷的侍卫,需要接受我等盘问。” 石子濯不依不饶:“打狗还要看主人,栾元魁,你是要下本王的面子?” 栾元魁霍然起身:“恕卑职无礼,这人锦衣卫审定了!” 石子濯冷哼道:“栾副指挥使未免太心急了,这副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的侍卫当真犯了事。说了半日,还不知栾副指挥使奉谁的命搜查王府?可有公函?” 栾元魁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来:“自然有的。杜介之死惊动了圣上,昨夜连夜召霍大人进宫,今早便下了搜查文书,王爷请看。” 石子濯接过来,扫了两眼:“这上头只说搜查王府,可没说要动我的人。” 栾元魁猝然去抓景俟:“得罪了!” 景俟不慌不忙,抬起手臂一挡,“噔噔”倒退两步,捂住了胸口。 “栾副指挥使这是什么意思!”石子濯不悦道,“当本王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 栾元魁站定,盯着景俟:“殿下的侍卫受伤了?” 石子濯冷笑不止:“昨夜便有一个锦衣卫来打搅,本王的侍卫已然说得清楚,这是本王癖好,轮得着尔等来管?” 栾元魁神色一凛:“昨夜有锦衣卫打搅殿下?他都说了什么?” “副指挥使竟然不知此事?”石子濯讥讽道,“看来,锦衣卫也并非铁桶一块啊。” 栾元魁能屈能伸,干脆利落往下一跪:“请殿下指点,究竟是哪一位擅自搅扰殿下?” “把人都叫到院中,本王的侍卫昨夜见过,叫他指认。”石子濯说道。 栾元魁看了一眼景俟,似乎还有些不信任,但仍旧领命去了:“是。” 景俟看着栾元魁走远,微微弯下腰来:“昨天你把锦衣卫引去了何处?怎么来的是栾元魁?” “你不已经猜到了么?”石子濯说道,“自然是另一位副指挥使的府邸。” 景俟笑道:“你要锦衣卫内部先乱起来。” “不错,”石子濯说,“锦衣卫本就暗波翻涌,我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景俟俯视着他的侧脸,手不规矩地摸到石子濯腹部:“你真是满肚子坏水。” 在石子濯拉开他的手之前,又摸向用小刀杀死杜介的右手:“草菅人命。” 再摸摸石子濯的脸颊,低声喃喃:“和我一样,该下酆都炼狱。”
第29章 同桶共浴 “酆都炼狱容不下你我, ”石子濯也低声说,“森罗殿中罪名条条,哪个是你,哪个是我?” 景俟靠在他的肩头, 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惫来:“阎王小鬼要断手割皮, 断你一只, 断我一只, 我们还有两只好手。割了背后的皮,你我穿衣披发,瞧着还是两个完好的人……” 他说得血淋淋,却也有些好笑。 石子濯第一次这般郑重地唤自己的名姓:“景俟。” “嗯。”景俟应了一声,似乎闭上了眼睛, 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安详。 “阴间没什么可怕。”石子濯说。 “我知道。”景俟说,“刀山火海,都有你陪我。” 石子濯没有逼他再承认就是自己, 而是轻轻地握住了景俟的手。 可惜, 温存的时光总是短暂,像是乍然划过天空的飞星, 又好似化成一滩水的落雪。 栾元魁在门外叫道:“殿下,人已然在院外齐站,还请殿下差人来认!” 景俟轻叹一声,扶着椅背,从石子濯背上直起腰身。 石子濯也站起来,扶了他一把:“胸口疼?” “疼死了。”景俟慢慢往堂外走去,“方才不该弯腰。” 石子濯瞥他一眼。景俟又笑道:“谁叫你勾引我?” “勾引?”石子濯慢慢地说,“我什么都没做,也算勾引?” 景俟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像是在说“本王说是,就是”。 十分霸道。 二人走到门旁,景俟抽出被石子濯托着的手臂,眼神也恢复到一种古井无波的状态,给石子濯开了门。 石子濯走出去,看到院中果然站着那一队锦衣卫,各个身着飞鱼服,腰跨绣春刀,有人面上不显,眼中却有些藏不住的不耐和傲气,显然是不服他这个闲散王爷。 石子濯并不合他们置气,只是对景俟说道:“你瞧瞧,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昨夜来搅扰本王的好事?” 景俟缓缓地从这队锦衣卫面前经过,审视的眼神在他们面上如利刃般刮过,有人目不斜视,也有人挑衅般瞪回去。 景俟一步一步走回石子濯身后,拉长了这个令人煎熬的过程,想借此给某些人施压。 栾元魁果然耐不住这种煎熬,开口问道:“有没有这个人?是谁?” 景俟的眼神又从左至右、一个一个地从锦衣卫们的脸上滑过,比冬日砭骨的寒风还要透入骨髓。 良久,他说道:“是他。” 景俟抬手,指了一个方才目不斜视的锦衣卫。 “简鸿畴?!”栾元魁双目圆睁,瞪着那人,“你昨夜去殿下门前,只是为了将杜介的死讯禀告殿下,还是另有所图?” 简鸿畴大骇道:“冤枉啊!副都指挥使,我昨夜不曾去殿下门前,我追着那刺客去了!王哥、张哥他们都能为我作证!” “这么说,是本王的护卫冤枉你了?”石子濯沉声道。 简鸿畴大声说:“卑职不知何处得罪石护卫,还请石护卫秉公办事!” 景俟冷哼道:“我看,是你心怀鬼胎,不敢承认吧。” 栾元魁皱眉道:“王从敛,张门桢,你二人说,昨日简鸿畴可是真的追出去了?” 王从敛和张门桢皆颔首道:“不错,我二人可以作证,他当真同我们一道追了出去。” “这就奇怪了,”石子濯道,“我这护卫也不会看错,更不会扯谎,栾副指挥使,尔等锦衣卫可真是同仇敌忾啊。” 这句话说得讽刺,栾元魁自然听得出来,但他并不接茬,而是向石子濯说道:“殿下,我信石护卫不会扯谎,也信锦衣卫的兄弟不会诓骗,这事空口无凭,恐怕还需要查验过后,方能有定论。” 石子濯有些不悦:“你说的查验,是叫这些锦衣卫查验,他们自然不会查出什么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栾元魁又说道:“这个好办,我自从别处拨人来查,这几人就暂且停职待命。” 石子濯不置可否,一旁的糜仪忽然说道:“殿下,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来听听。”石子濯说道。 糜仪便恭顺地说:“奴才听闻,世间有一种易容之术,便斗胆猜测,会不会是有人假扮简大人,来挑拨殿下和锦衣卫的关系?” “也有道理,”石子濯看了他一眼,“只是这易容之术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栾副指挥使,你可曾见过易容术?” 栾元魁摇头道:“我也不曾见过。装扮成另一个人并不难,难的是无一处不相似。纵然是有人能改头换面,却也改不回来,这个人恐怕不会为了此事而下狠心改换成简鸿畴吧?” 石子濯悠悠道:“有何不可?简鸿畴是锦衣卫,他若是能取而代之,岂不是能从锦衣卫内部瓦解你们?” 栾元魁看起来心中也有这种危机,但下属还在,他自然不能叫人恐慌:“想悄无声息地取代一个锦衣卫,恐怕没有这般容易。你们这几日尽量不离简鸿畴,这人若是再来,就将他拿下。” “是。”锦衣卫们皆道。 石子濯观察了一下简鸿畴的面色,见他脸上没有恐慌,反而有一些跃跃欲试,看起来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石子濯说道:“杜介死了,怕不是他的仇家所为,栾副指挥使可曾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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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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