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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石子濯面上有些羞涩,“儿想唤一人进来,一同尝尝这八珍羹。” 左雁玉和景俊相视一眼,二人面上没有惊讶之色,皆是有些凝重。 左雁玉缓缓问道:“俟儿,这人可是你将轿子让予之人?” “不错,正是他。”石子濯点头承认。 左雁玉张了张口,显然是有些难以启齿。 景俊见状便直言说道:“阿俟,此人可是你新收的娈宠?” 石子濯辩解道:“娈宠之名,太过轻浮……” 景俊喝道:“你也知道忒轻浮!” 这一声呵斥声音威严,面色凝肃,景俊搁下手中茶盏,又放缓了声音说:“叫他进来,尔等出去。” 后一句是对堂中宫女所说,那些宫女便垂手退了下去。 石子濯知道,这些宫女当中,虽然有母妃的旧人,却仍旧避免不了有景倬的人。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家尤是。 景俟被唤进堂中时,看着石子濯立在一旁不敢坐,心底不由觉得好笑。 但他虽然内心发笑,面上却八风不动,规规矩矩跪地行礼,还未好透的嗓音嘶哑:“草民石子濯,叩见娘娘千岁、长公主千岁。” 左雁玉似乎有些不虞,却未曾显露出来,只是平静道:“平身吧。” 景俟站起来,面具还扣在他脸上,左雁玉和景俊便不由自主盯着他一双眼睛瞧。 石子濯趁机笑说:“阿娘,阿姊,并非是儿昏了头脑,实在是他生得貌比潘安、羞煞卫玠,儿焉能忍耐得住?” 外间有耳无眼,石子濯只得如此这般言说。 左雁玉似乎有些怔愣,景俊的眼神中透出无语:“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貌比潘安、羞煞卫玠’。” 景俟闻言,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下面同石子濯一模一样、却神情冷峻的脸。
第9章 给个名分 景俊初时有些讶异,继而笑道:“噢——果真是貌比潘安、羞煞卫玠。” 石子濯脸上毫无愧色,甚至还自得地颔了颔首。 左雁玉却仍旧发愣,冲着景俟道:“孩子,你过来,让娘……让娘娘看看。” 景俟乖顺地走到她身前,弯下腰来。 左雁玉抚了抚他的脸颊,又向石子濯伸出另一只手:“俟儿,你也过来。” 石子濯和景俟并肩而立,左雁玉也摸了摸他的脸颊。 “真像啊……”左雁玉忽而泪珠滚滚流下,“两个俟儿……” “阿娘,你怎么哭了?”石子濯也有些动容,还是笑着给左雁玉揩了揩眼泪,插科打诨道,“有朝一日,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他不也是你的儿子?” 景俟本也想伸手擦掉母妃脸上的泪珠,却又生生忍耐下来。听了石子濯这话,他不由望了石子濯一眼:这种话都说得出? 左雁玉也被这话震得一惊,顾不上适才莫名其妙涌上心头的心酸之感,连忙问道:“你要娶他?” 石子濯理所当然道:“有何不可?想必皇兄也是答应的,届时,儿去求皇兄赐婚,天下谁人敢议论?” “陛下未必肯赐婚。”景俊冷静道。 景倬定有顾虑,若是赐婚,岂不会有想叫皇弟断子绝孙之嫌? 石子濯也并非真心想要这个婚约,不过是瞧着母妃伤心,逗个闷子罢了,于是顺着景俊的话说道:“来日方长,总能打动皇兄。” 左雁玉仍旧不能接受:“俟儿,你当真要娶……要娶小石?可是你们……” 她没有说出“你们生得一模一样”这句话来,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阿娘,”石子濯握住左雁玉的手,“我同他两情相悦,为何不可以?” 石子濯看向景俟:“是也不是?” 景俟面色肃然地回望过去,石子濯心中一跳,知道他又要整幺蛾子—— 果不其然,景俟“噗通”往地下一跪,一把扯下颈中巾子,哑声说道:“娘娘,草民已然是殿下的人了,还望娘娘成全,给草民一个名分。” 那脖颈上的掐痕红红紫紫青青,一眼便能瞧出有新有旧,一层叠着一层,让人不由想象他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 石子濯内心里把前世的自己揍了一顿,万分无奈,也只好跪下来:“阿娘,事出有因……”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景俟便打断道:“娘娘,这些都是草民乐意的。若是能叫殿下快乐,草民什么都愿意做。” 石子濯一个眼刀过去,警告他收敛一点。景俟脸上露出一点委屈的表情,又自己恢复了面无表情,看起来懂事极了。 左雁玉果然心软,质问石子濯:“这是怎么回事?你竟然,竟然……” “阿娘,”石子濯百口莫辩,因为确实是他下的手,“我一时糊涂,日后不会了。” 因为不想在母妃面前扯谎糊弄,石子濯只得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左雁玉向景俟道:“我这里有太医院的药膏,你带回去好生涂抹。” “多谢娘娘,”景俟得寸进尺,“不知这名分之事……” 左雁玉显然是有些头疼,她看出来这里头不止是一个名分的事情,但性格使然,让她有些犹豫不决。 景俊忽然说道:“既然你二人两情相悦,不如阿俟去同陛下说一说,若是能促成这桩美事,何乐而不为?” “我就晓得阿姐会支持我,”石子濯笑道,“阿娘,你当真不同意么?” 左雁玉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她看了看石子濯和景俟,又瞧了瞧景俊。 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左雁玉说道:“好。” 石子濯和景俟双双拜倒,一个说“多谢阿娘”,一个说“多谢娘娘”。 “快快起来,”左雁玉又说,“若是你皇兄要见小石……” 石子濯道:“兄见弟妻,无有此理。” 石子濯在桌边坐定,将那碗八珍羹推给景俟:“你尝尝。” “多谢殿下。”景俟站在石子濯身后,恭敬地捧着碗,像个尽职尽责的侍从。 石子濯内心咬牙切齿,面上和和气气:“何必如此生分呢,爱——妃——” 景俟便坐在石子濯身旁,脖颈上的巾子仍旧没有系上,石子濯拿手挡了一下,低声道:“快快系上,成何体统。” 景俟也把脸凑过去,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偏不。” “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博取同情。”石子濯也挤出一句话来,“无论如何,坏的终究是你的名声。” “现在是你的名声了,”景俟笑嘻嘻道,“伤好之前,你都是贤王,我看你如何招架?” 石子濯冷笑一声,直接把羹匙往他嘴里怼,口中温温柔柔说道:“慢些喝,别呛着。” 羹匙进得又急又深,景俟险些一口汤喷出来,他好容易咽下去,见石子濯又要喂,景俟连忙推开他的手,可怜兮兮地说:“殿下,您忘了,我喉咙里面还伤着,喝了疼。” 左雁玉一愣:“怎么里面也伤着了?” 石子濯没料想他什么都敢说,连忙找补:“是感了风寒,这两天下雪。” 景俊“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地道:“你们私底下如何,我跟阿娘本管不着,没必要在我们面前说这些事。只是,若是叫我们下次再听见诸如闹市纵车这等荒唐事来……” 她不曾说完,意思却已然很明显了。 景俟先行认下:“都是草民不好,长公主教训的是。草民本未想在娘娘和长公主殿下面前失仪,这喉中伤口并非做了什么腌臜不堪的事情,实在是颈上受伤,我又贪凉,含了一块冰,没成想便坏了嗓子,还染了风寒。今日托娘娘和长公主殿下的福,来前风寒已然好了,若是过了病气给二位贵人,草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石子濯简直要气笑了,景俟字字句句责怪他自己,却字字句句给石子濯挖坑。 石子濯连忙顾左右而言他:“阿姐,你怎也听闻我等闹市……” “这宫中恐怕传遍了吧,”景俊淡淡说道,“旁的消息倒不灵通,这些事情飞得最快。” 石子濯若有所思:“这么说,皇兄定然也是知晓的了。” 景俊没有回答,石子濯也不需要答案,因为显而易见。 石子濯展颜一笑:“这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怎生是好事?”左雁玉有些忧心。 石子濯笑道:“这样一来,若是皇兄不允我们成亲,我便以此事来要挟,有一便有二,我日后还能做出这般事情来,他还能不顾皇家颜面么?” 景俊闻言也笑:“剑走偏锋,你倒机灵。” 左雁玉仍旧心事重重,终究还是叹了声气:“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正是,”景俊劝道,“阿俟也非不晓事的顽童。” 几人又说一回话,留在宫中用了回膳,石子濯方道:“既入宫来,不得不给皇兄请安,儿改日再来陪娘。” 石子濯同景俟向左雁玉拜别,景俊起身送至廊下。景俟知晓这是独独有话要跟“自己”言说,便独自往院外走去。 景俊同石子濯来至在廊角之处,所目之内无有旁人,但二人皆知定有眼目。 景俊说道:“在阿娘跟前不便相问,此人你当真心悦否?” 她伸出一只手来,示意石子濯若是说的是假话,便碰一碰她的手背,这样彼此便心照不宣。 然而,石子濯却没有去碰,仍旧笑盈盈道:“自然。我怎会拿终身大事玩笑?” 景俊沉吟许久,方点点头:“如此便好。” 说话不便,也没什么多余话讲。石子濯再次辞别皇姐,往院外去了。 院中只梅花还开着,有红有白,枝干遒劲。石子濯顺手折了一枝,像儿时一样挥了一挥,回首笑道:“阿娘莫怪,改明儿赔您一盒梅花糕。” 左雁玉果然捧着手炉站在门槛之后,笑意也渐渐染上眼眸:“好。” 石子濯又向景俊也挥了挥手,花瓣飞落下来,他身后的月洞门中,露出景俟芝兰玉树般的身形。 “阿俟,”景俊忽然唤道,“地上路滑——小心些。” “自然!”石子濯笑得灿烂,“你们也莫冻着,快回去吧!” 石子濯转过身,一张戴着面具的脸便撞进视野之中。景俟冲他伸手:“这枝梅花,可是为我折的?” 自然不是。 石子濯皮笑肉不笑,把花枝往景俟怀中一塞:“玩你的吧。” 景俟似乎心情大好,揣着花枝就上了轿——左雁玉叫人备的那顶轿子总算用得上了。 一顶轿子载着景俟径直往宫外去,另一顶轿子晃晃悠悠,晃到了御花园中。石子濯早就差人去通传,景倬口谕在御花园的亭中见他。 寒冬腊月,凉亭四周透风处皆装上厚棉布,棉布外打了夹板,生生做成一间小房子。亭中也烧了熏笼,因此并不觉得寒冷。 石子濯站在石阶下候着,待等内侍入中通传回来说一声“请”,他才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凉亭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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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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