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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会设法将管疏鸿送走,剩下两国之间的事,他们各凭本事,也算回报管疏鸿当初没有杀他的举动。 ——虽然留下那条命,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 棠溪珣又和薛璃说了些其他的政事,眼看时间也不早了,这才告辞离开。 他路上的时候还恍然地想,原来人的习惯可以改变的这么快,在此之前,东宫一直是他的家,他出来住还觉得很不习惯。 而现在,出宫回府已经变成一件自然而然的事了。 这并不是他和表哥生分了,而是长大的人,终究都会有自己的生活。 以棠溪珣的头脑,又怎么会听不出刚才薛璃的意思? 虽说一起长大,知道薛璃对自己的在意,棠溪珣还是觉得这个表哥自从回来之后,简直是越来越黏人了,好像生怕一会看不见自己,他整个人就会消失不见了一样。 其实棠溪珣自己一开始不能再和薛璃一起住的时候,也非常不习惯,但毕竟如今又隔了一世,他上辈子在存州已经过惯了那种独身一人的日子,如今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想到这里,棠溪珣的神色忽然一顿。 这一刻,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有点荒谬的念头。 若是…… 薛璃也记得上辈子的事呢? 会不会因为上一世,他知道了自己的死讯,也知道了管疏鸿就是灭掉西昌的罪魁祸首,才是这样的一副态度? 棠溪珣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但如果真是这样,也不合理。 上一世,他先于薛璃而死,只是通过系统提供的书上才知道,薛璃被管疏鸿俘虏之后,又被贺家人所杀,这也是棠溪珣起初非常憎恨管疏鸿的原因之一。 可如果薛璃真的记得前世,看他对管疏鸿的态度虽然有防备厌恶,但好像又并没有仇恨到那个地步…… 难道,不光管疏鸿不是个滥/交的种马,就连剧情中薛璃的死法,都是假的吗? 棠溪珣抓住轿帘,几乎立刻就想让外面的车夫停下来,他想折回去问问薛璃。 可是…… 如果要问的话,是不是也会向薛璃暴露出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了?他会不会问自己上辈子跑到哪里去了,甚至问他是怎么死的? 棠溪珣慢慢地把手松开了,他不想让薛璃知道这件事,也不想对人家讲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算了,还是找个机会慢慢套他的话好了。 反正棠溪珣刚才在跟薛璃说话的时候,也耍了个小滑头—— 他答应不离开薛璃,可没说就要离开管疏鸿呀。 他也不是下定了决心非要一辈子和管疏鸿在一起,只是棠溪珣越来越觉得,自己还没有认识到一个真正的他。 管疏鸿跟书里写的那个人一点也不一样。 他不残暴,不荒淫,也不卑鄙。 如果他连薛璃都没有杀,那么,书里那些虐待俘虏,屠灭城池的事情他又真做得出来吗? “少爷,到了。” 车帘被掀开,棠溪珣弯腰下了车,转头就看见了旁边的那棵大树。 这棵树长在他府门口很多年,他原本都从来不怎么关注过,但管疏鸿经常喜欢来这棵树下等他,上次管疏鸿和薛璃也是在这里大打出手,弄得棠溪珣每次经过这棵树,也都总是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而这一瞬,棠溪珣突然一个恍惚,好像看见树下站着两个人。 高个的那个低下头,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很忐忑,对面前的人说:“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一辈子对你好。” 棠溪珣用力眨了下眼睛,那两个人又消失了。 棠溪珣觉得这个世界让他恍惚,他好像在梦里转悠似的,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跟现实连不上的零碎片段,偶尔有一两个特别熟悉,特别鲜明的场景,自己觉得发生过,但是又说不清楚前因后果。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会不会其实他现在活过来才是做梦,只有梦才这么没逻辑,等他从梦里醒了,他就真的要死了。 棠溪珣胡思乱想着,被这些事搅得心神不宁,回家之后,他就开始觉得胸口隐隐发闷,而且四肢乏力。 这旧病他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大概也是最近太过操劳的缘故。 所以棠溪珣吩咐下人不要打扰,回房去睡了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觉得口干,便叫人,却不闻回应。 棠溪珣便推门出了房间。 一阵微凉的风迎面吹来,他一直走到回廊里,只觉得四周寂静,甚至听不到什么鸟鸣。 很安静……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棠溪珣叫了几声系统,却只听到一阵“嘶嘶啦啦”的声音,这更是增添了他的疑惑。 他虽然不会武功,但经历过生死的人,总比别人有着更加敏锐的第六感,棠溪珣倏然转身,随即,就感到一截冰冷的刀尖贴着他的鬓角无声无息的擦身而过。 棠溪珣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一缕青丝被割断,纷乱散开,飘落地面。 来人的目的是为了取他性命? 如果是西昌这边的仇家,应该不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动作却毫不含糊,从回廊侧面的栏杆向外翻了出去,避开了那致命一刀。 但同时,棠溪珣也因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抬眼看见了对面持刀的人。 那是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倒是没蒙脸,但长相非常陌生,并不是熟识的人。 也不会是管承林的暗卫。 因为贺将军被杀之后,管疏鸿就已经把管承林手下那些人全部清查过了,没有在外面留下任何一个危险分子。 所以,会采取这种方式杀他的人…… 系统仍然没反应,对面刀锋再起,闪动着凛冽寒芒直逼棠溪珣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棠溪珣已迅速开口道: “我的亲生父亲是管颂平!”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瞳孔剧震,眼中流露出极度惊诧的神色来。 而此时,棠溪珣已经从旁边抄起一捧水,朝着那人迎面泼去,同时另一只手撑地,借力跳起。 他府中院落的池水边种了不少薄荷叶,刚才棠溪珣说话的时候趁机碾碎了几片,此时将水迎面泼去,那人只觉得双目一阵冰凉的刺痛,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只能伸手去揉。 棠溪珣趁着这个机会转身就跑。 他一边狂奔一边苦笑,没想到现世报来的这么快,刚设计死了贺家人,这边就大祸临头了。 如今一介书生,还得和人玩命,他多少年都不会这么撒腿狂奔过一次啊! 不过棠溪珣没体力,好歹有脑子,他刚才嚷出的那一句话,不光成功震住了对方,创造了逃跑的机会,还让棠溪珣试探出了这人多半是昊国人。 因为“管颂平”就是管疏鸿的亲爹,如今的昊国皇帝。 与西昌风俗不同,昊国国君登基之初,就要将名字公诸百姓,让他们牢牢记住,并且实行避讳,因此就算是不识字的老百姓,也得认识国君的名字。 至于那句“亲生父亲”,完全是他想着说句什么样的话才能更加让对方震惊。 棠溪珣倒是挺想说“我是管颂平的亲生父亲”,但夸张到一听就不可信,那也没有效果了。 也不知道杀手是不是就这一个,很可能还有其他人藏在别的地方,棠溪珣得趁着那些人还没冒出来的时候赶紧跑。 虽然比不过人家的轻功,但他好歹对自家熟悉,对方的追击极快,棠溪珣知道自己不可能一鼓作气冲出宅院,便索性在各个厢房之间来回穿梭。 他的脚步时快时慢,仗着头脑机灵,反应快和刺客周旋。 棠溪珣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而刺客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幸亏这时,在几次尝试之下,他也成功经过了一个房间,闪电般地推开窗子,将窗口桌上的一只瓷瓶拿在手里。 这里是下人张嬷嬷的房间。 就在昨天,棠溪珣无意中听她同人抱怨,说是家里闹耗子,怎么都除不干净,特意在街上买了最好的老鼠药,要拿回去到处撒一撒。 旁人便同她开玩笑,说这老鼠药是瓷瓶装的,可别不小心当成佐料拌了饭。 张嬷嬷便说,不会,她单放在窗下一角了。 棠溪珣刚才几回路过这房间,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拿到老鼠药,可杀手追的太紧,他稍微停一下就会被抓到,所以兜了这好几个大圈,才算成功。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棠溪珣盘算着,如何诱使刺客说话或者靠近自己,将这东西倒进他的嘴里去,只要能溅上一点,就可以起些作用。 他的心脏也紧张的“砰砰”直跳,心里想着要说的话,一侧身躲在了拐角后面。 府上的下人也不知道都跑到哪去了,又或者都被刺客杀了,整座府邸都死气沉沉的,这件事情背后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和蹊跷。 刚才到处狂奔的时候来不及多想,而此时,棠溪珣心里才冒出一个念头—— 我会死在这里吗? 如果那样的话,他甚至比上一世活的还短。 不,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他也不甘心自己永远只是这样的下场。 棠溪珣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药,然后迈了出去。 与其一直在这里藏着,加重自己心理的压力,不如主动迎敌,不管对手是谁,不到最后一刻,他都绝不服输。 整座庭院静谧得诡异,脚步轻轻踩在地面上,缓慢无声,反倒更让人觉出如雷的心跳。 就在这时,棠溪珣却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李全?刘贵?出什么事了?醒醒!” 那一瞬,这个带着些许恐惧的声音就像晴天霹雳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他都能一下听出说话的人是谁。 ——他的母亲,靖阳郡主! 棠溪珣一下子意识到刚才的杀手为什么突然不见了,一定是因为来了人,所以不想声张,暂时躲藏了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棠溪珣刚才还镇定的心,顿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烦躁。 她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棠溪珣却不知道,靖阳郡主会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 自从上次发现他们的接触对棠溪珣的影响好像没有那么大了之后,靖阳郡主就忍不住老想来看看小儿子。 但一方面怕棠溪珣生气,另一面也还是担心对他的身体不好,所以她只是每天傍晚都在门外张望一番,有时候运气好,能远远看见儿子回府。 可今天靖阳郡主一来,就觉出不对了。 ——门外的守卫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大概是由于母子连心,她当时就生出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她才刚刚入过宫,可是知道棠溪珣见完薛璃之后就回家休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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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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