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棠溪珣道:“你就只管甩脸色,叫人看见了,自然会给你编出一百种合适的理由来。” 薛璃哭笑不得:“你到底为什么……” 棠溪珣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瞪着他道:“别问了!干就干,不干你放下饭回宫!” 他本来心情就不好,偏生破表哥此时的话还恁多,都把棠溪珣给弄烦了。 他不是要隐瞒薛璃什么,而是有些原因根本就不允许被说出口。 他能和管疏鸿用那种办法说,可是总不能为了告诉个消息,跟薛璃也这样吧! 所以眼下,棠溪珣只能用自己的威严震慑多话的太子。 可惜他实在腰疼,行动不便,否则此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想必更有效果。 但现实是,光是能坐着,棠溪珣都要默默忍受从某处传来的隐痛了。 所以他的威严持续不了多久,希望薛璃识相一点,赶紧答应。 果然,对视片刻之后,薛璃畏惧了,他做出了一个害怕的表情,叹气道:“遵命。” 说完之后,他又按了下棠溪珣的脑袋,把碗端到他的跟前,示意道:“好了吧,什么都答应你了,快吃饭!” 两人用罢了早膳没多久,果然如棠溪珣预料那般,管蔚真破天荒地找上了门来。 自从那一日,棠溪珣答应了与他合作之后,管蔚真便一直在等消息。 可虽然他表现的混吃等死,云淡风轻,实际上随着那些被派过来接管疏鸿的昊国侍卫还在京城逗留,管蔚真的内心也越来越焦灼。 这次的机会必须把握住,他绝不能让管疏鸿顺利地回去,安安生生地继承皇位,美滋滋当他的主角。 管蔚真不愿让棠溪珣这等心机深沉的人察觉到自己的着急,所以他只是派人先去盯着管疏鸿那边的动向。 但今早天没亮,管蔚真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 ——据他派出去的密探禀报,质子府,空了。 “空了是什么意思?” 管蔚真皱眉道:“管疏鸿不见了?那他的那些侍卫们呢?” “侍卫们也不知所踪,倒是在附近找到了几个伺候的下人,说那天是有人拿着三殿下的令牌把这些人都给调走了,至于去向……暂时不明。” 确实,管疏鸿那些侍卫们忠心耿耿,除了他自己,谁也命令不动,而管疏鸿武功极高,心思机敏,对人防备人又很强,也不是轻易能算计得了的。 管蔚真又派人去打探了那些昊国过来接管疏鸿的暗卫们是什么动向,得知他们仍然滞留在西昌都城,没有异动,似乎也与此时无关。 所以他便更加觉得,这一切定然都是棠溪珣出手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又有什么打算? 这一下,管蔚真再也坐不住了,于是干脆登门拜访。 他并不知道薛璃也在这里,入内的时候,正好瞧见对方大步而出,不由微怔,拱手道: “太子殿下。” 薛璃却剑眉含怒,面沉如水,打量了管蔚真一眼,俊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意,轻声说:“果然。” 说罢,他突然转向房内,冲着里面没头没脑地扔下一句: “这么多年的情分,也拦不住你执迷不悟下去吗?” 说完之后,薛璃拂袖而去。 ——这又是闹得哪一处? 管蔚真心中沉吟,进去之后,发现棠溪珣坐在里面,神情淡淡的,见了他便起身道:“四殿下光临寒舍,真是稀客,请坐。” 管蔚真笑着坐下来,说:“我是不是来得不巧,打扰二位了?” 他本是试探,看看能不能套话出来,棠溪珣却也不上这当,说了一句“见笑”,就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让人给管蔚真看茶。 管蔚真敏锐地发现他行动间似有些迟缓,坐下的时候更是眉峰极细微地蹙了蹙,他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笑着道: “棠溪公子,我今日上门,是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想说给你听听。” 管蔚真还在这里谈笑风生,尚不知自己早已被看穿看透,但其实,棠溪珣心里已对这人厌恨到了极点。 他原本的生活会被打乱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全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不光有他,还有他家人的命运也连带着受到了改变。 如果说一开始,还能认为是管蔚真也想要活命,大家在世上各凭本事的挣扎,那么后来他所做的那些,已经完全不是为了谋生,而是贪欲在作祟。 棠溪珣一贯记仇,也一贯的脾气不好,当初刚刚重生时,他甚至连管疏鸿都想杀,又何况眼前这个家伙。 当初对着管疏鸿曲意逢迎是为了挣积分,管蔚真可没有让他笑脸相迎的资格。 于是,棠溪珣没有接他卖的关子,不冷不热地说道: “四殿下是说这个吧?” 他说着,将什么东西“当”一声扔到了桌上。 那是一枚颜色乌黑,上雕猛虎的印信。 管蔚真神色一动,先是朝自己怀里摸了摸,这才将这枚印拿起来,翻转一看,上面赫然用篆体刻了“管疏鸿印”四个字。 这印他也有一枚,是昊国皇子身份的象征,可以用于调兵遣将,传送书信,证明身份,印到便是人到,可以说是十分珍贵。 管蔚真看来看去,能够确定,此物必然是真品无疑。 这么重要的印,一旦被遗失,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没有闯下大祸,恐怕也会见罪于父皇。 就算知道管疏鸿对棠溪珣情根深种,管蔚真也着实没有想到,对方会将这样东西,交到棠溪珣的手里…… 不,不对。 若是他自己给的,管疏鸿此刻就不会不知所踪了! 难道是—— 管蔚真猛然抬起头来,问道:“管疏鸿已经被你控制住了?” 棠溪珣笑了笑,说道:“多少山盟海誓,都不如自己动手来的稳妥,要保证管疏鸿不能再回到昊国,当然是我自己扣住他才最放心,不是吗?” 管蔚真不由喃喃地说:“……狠还是你狠。” “现在,该轮到四殿下做事了。” 棠溪珣说道: “第一,京城中令尊派来的那些暗卫,你负责弄走;第二,这枚印,你想办法处理,让你们的皇帝知道,他器重的儿子连这东西都能弄丢,甚至闯下大祸,必会大怒,到那时,管疏鸿就算是想回昊国,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棠溪珣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显然都已经谋划的十分清楚了,简直是不准备给管疏鸿留半点余地,饶是管蔚真都没想到,他能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半晌,他才笑道:“棠溪公子……你就不怕你这事做出来,惹得他与你就此决裂吗?” 棠溪珣目光明湛,似是对他这个问题甚为不屑,懒洋洋的回答:“我敢这样做,我自然有我的手段。” 明明满是阴谋诡谲,机心算计,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好像轻松得很。 但看他多情的眼,温软的唇,飞扬骄傲的神情,又似乎这一切正是理所应当。 管蔚真心中生出一股无端的森寒,又一次地在心里默问自己——来找棠溪珣合作,这一步棋,他真的走对了吗? 可是转念一想,对与错,又有什么要紧?反正他拥有无数次重启的特权,不管怎么说,就当做赌一把好了。 思量之间,管蔚真回手要把管疏鸿那方印章收进怀里,却似神思恍惚,不慎碰倒了面前的茶杯,茶水泼溅在棠溪珣的身上。 管蔚真“哎哟”一声,连忙伸手拂拭:“真是对不住!” 他在这里连声道歉,棠溪珣身上那件从管疏鸿家里穿出来的衣服却也脏了,他狠狠瞪了管蔚真一眼,拂袖起身,进去更衣。 棠溪珣进去过了一会,便有一人从窗户跃入,四下看看,悄声对着管蔚真耳语了几句。 管蔚真一怔,然后问道: “此话当真?” 那人垂首回道: “棠溪大人并未将全部的衣物换下,所以小人瞧得不太真切,但皮肤上确实有些淤痕,行动也很是迟缓,似乎有伤在身。” 管蔚真点点头,挥手令他下去了,若有所思。 他刚才看棠溪珣那副模样就有些怀疑了,此时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看他这样子,再想起刚才来时碰见的在此留宿,又怒气冲冲离去的薛璃,管蔚真大致也推断出了整件事情的情况。 棠溪珣能从管疏鸿手里拿到这么重要的印信,又能将他控制住,想必定然是委身于他,用了些美人计。 而这件事多半被前来临幸他的薛璃发现了,恼怒嫉恨之下,把他伤成了这样。 没想到……那太子折磨起人来也是有一手的,看起来冷冽凌厉的一个人,居然玩的这么狠。 管蔚真有些恍然,这样一来,事情就都联系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的106章已经面目全非了[爆哭],但也没办法呜呜,实在保留不了它,还要继续改改改。 小管不会就这么退场的!关在后台看着珣珣和表哥,强烈抗议!
第109章 分明望迷津 管蔚真不禁想起之前薛璃和管疏鸿争夺棠溪珣的那场大戏。 两人演的逼真,一开始把他骗的都信了,却不料因此狠狠栽了个跟头,才不得不向棠溪珣摊牌合作。 但现在看来,当初的猜测没有错。 薛璃与管疏鸿虽然为了棠溪珣暂时配合,但实际上当时的争风吃醋也并不完全是演出来的。 这样的狗血大戏,要是放在现代,只怕不知道有多少人吃瓜吃的津津有味。 但管蔚真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的久了,周围的贵族们家中无不妻妾成群,还会蓄养家伎男宠,棠溪珣这才两个,在管蔚真看来,也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他只是想起曾经第一次见到棠溪珣的时候,就算他不喜欢男人,也抵抗不了这副色相带来的诱惑,简直惊为天人,一时就起了觊觎之心。 当时管蔚真还没有完全从成为皇子的新鲜感中习惯下来,整个人也有点飘,觉得万恶的封建社会就是好啊,他作为统治阶级,不争权夺利,只把喜欢的东西弄到手尝尝滋味应该还是可以的。 没想到那一世他就是死在了这上面,就此也让管蔚真很长了个教训。 ——在这世上,人心是最危险的东西,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有了荣华富贵,就该及时行乐,可是要享受别的什么都行,唯独别沾惹人。 尤其是棠溪珣这种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之人。 他对待自己都毫不手软,将身体和容貌作为最好的利器,对付别人,更是不可能留情了。 所以如今,管蔚真可再没了半点额外的心思。 他只是在想,刚才薛璃见到他过来,不阴不阳说的那句话,到底是觉得棠溪珣和昊国人的来往太多了,还是也怀疑自己也是棠溪珣的入幕之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8 首页 上一页 1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