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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总是格外担心些,怕火盆的效力不够,又想着借这个机会多和他亲近点,还是自己替他暖身的好。”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说得好像这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一样,也让管疏鸿听明白了。 哦,原来他这么着是因为喜欢自己,那就没事了…… ……等等。 管疏鸿:“?!” 谁啊,这人到底谁啊? 这个刺激来的着实突然,竟让他一瞬间多了些力气,能将眼睛睁开点了,于是,连忙从睫毛的缝隙间扫了一眼旁边的人。 芙蓉帐里透着红色的昏暗光线下,他只能看见半个侧身的剪影,穿的是件月白色的寝衣,薄薄的那么一片,像是午夜梦回时分恍惚睁眼时,投在窗前的那种朦胧月影儿,说不出的风流雅致。 管疏鸿咬了咬牙,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此人如何这般不知矜持! 不论他的话是真是假,那都是他自己单方面的事,自己可什么都没有答应,他怎能因此就擅自脱了衣服,又擅自躺在自己的身边? 居然还是个男的! 他这人除了怕麻烦,好清静,从没什么不良癖好,也不好男风,二十来年未曾破戒,莫名就与人同床共枕了,岂不是有损清白? 这、这……好生可恨的狂徒! 只是管疏鸿看不见,站在棠溪珣面前的玲珑却可以看到,棠溪珣在整理衣服的时候,双手就暴露在了烛光的照耀下,原本白皙的手上,竟然带了不少红痕,像是辛苦地拨开过很多草丛和树枝。 她不禁问:“你手上的这些伤,都是为了找他弄出来的?” 管疏鸿一怔。 然后,他就听见那个温润动听的声音轻轻地回答说:“是啊,我找了他很久。不过没关系,总算找到了,看见他没什么大碍就好。我要多谢你把他带回来才是。” 听到这个回答,玲珑完全没有意识到棠溪珣替管疏鸿谢自己,其实是在不动声色地宣誓主权,她只是忍不住咬了下自己的手指,傻乎乎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他可真好看啊。 刚才她掀开床帐就愣住了,不光是因为被里面多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也是因为没想到世间竟然有人长得这样好看。 而且好看的没有丝毫攻击性。 就像春天里的微风,风里夹着香气和轻盈盈的桃花瓣,无声无息地拂过人的面颊。 此时,棠溪珣就用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带着喜悦的笑意讲述他的柔情和眷恋,他多么温柔,又多么勇敢,仿佛融化了一颗少女的心。 玲珑被迷住了,怔怔地说道:“你这么喜欢他……能被你喜欢,可真好。” 棠溪珣垂了垂眸,带着有些歉疚的微笑,顺势说:“那可以请姑娘再回避一阵吗?我还想跟他再相处一会。” 他一番作态和表演,终于图穷匕见了。 抢剧情,还是抢剧情。 毕竟命运要靠努力才能改变,事实上,棠溪珣甚至觉得整件事情完成的有点太过容易了。 照系统那说法,书中的原剧情对于这些角色来说,就像是人物意志一样不能违背,要改变剧情就相当于违背了他们生命的信念。 可眼下他根本没费太多口舌,玲珑就完全对他言听计从、深信不疑了。 这傻姑娘听说棠溪珣让她离开,非但没生气,反而面颊微红,好像反倒她才是打扰了好事的那个人一样,忙不迭地点点头就要往外走——半点都没有对管疏鸿的留恋不舍。 别不是认错人了吧? 棠溪珣想了一下,又起身叫她回来,掏出帕子,给玲珑擦去了唇边的一点点心渣,笑道:“脸上沾了点东西。” 玲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觉得棠溪珣简直像她一直盼着有的哥哥一样,那么细心体贴。 棠溪珣仿佛无意似的问道:“对了,你是怎么把我身边这个哥哥给带回来的呀?” 玲珑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我扛在肩膀上扛回来的。” 棠溪珣并没有说她粗鲁,只失笑道:“你这么有劲?真了不起!” 玲珑一下子高兴起来,四下看看,竟跑到窗前,单手将那张沉甸甸的黄梨木梳妆台给举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力气很大!” 她不知道,棠溪珣却知道。 书中说了,玲珑有巫族血脉,所以天赋异禀,也是因此才能让管疏鸿恢复伤势,这倒是和剧情对照上了,看来没错。 确定之后,棠溪珣点了点头,摸摸地上自己的外袍里还有张银票,就拿出来给她了。 “多谢你救了他。” 棠溪珣道:“这钱你拿着,若想走的话,就去给自己赎身罢。” 玲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我不能要……再说妈妈她也不会同意——” 青楼女子与老鸨之间都是妈妈女儿的相称,棠溪珣知道老鸨难缠,笑了笑,却说:“这好办。” 他随手拿起妆台上的一只口脂膏,在银票上随便划了几个字,塞到玲珑手里:“跟你娘说,银票是棠溪珣给的,她必不会为难你,去吧。” 棠溪珣—— 这三个字一出,玲珑不禁“啊”了一声,管疏鸿的心里也是猛然间一顿。 他想起来了,是了,这个声音,果然就是棠溪珣,自己怎么竟一时忘记了呢? 这人,说句“名满天下”一点也不是夸张。 他四岁起入东宫伴读,太子爱重之极,十五岁状元及第,成为翰林侍讲,十六岁与天下书生论辩玄理,拔得头筹,从此声名鹊起。 本就是才子,再加上还生了一副好样貌,更是令见之者莫不倾倒,西昌的词臣说他是“齿如编贝唇激朱,水云随身月为骨”,往往打马街头,皆是掷果盈车,万人空巷。 管疏鸿怎么想也想不到,方才躺在自己身边的,不是丑八怪也不是狂徒,竟然是他。 意识到这个,他一时间心中的滋味十分怪异,说不上喜,也说不上怒。 其实他对棠溪珣并不算陌生,小时候还带着他玩过,后来他们越长越大,见的也少了。 再加上近两年西昌的太子和皇帝之间关系日益紧张,棠溪珣作为东宫属臣,也低调了很多,惯来深居简出,所以两人虽然都在京城,算来已经快一年都没碰过面。 疏离至此,他……真会对自己有意?开什么玩笑。 管疏鸿才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他想来想去,觉得棠溪珣一定是在骗刚才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吧!可能是……为了找理由给她银票? 管疏鸿听见玲珑推辞着银票,最后还是没有推掉,不得已拿着走了。 他知道,棠溪珣小时候便是这幅性子,素来最是心软优柔的一个人,这个他也同情,那个他也怜惜,出门遇上街边的乞丐,都要停下来给几个子儿。 呵,傻得很。 玲珑救的是自己,自己自然不会亏待这女子,用他多事么? 只不过想起这些来,管疏鸿的思绪忽然又有点歪,忍不住想到,棠溪珣小时候就是个极漂亮的孩子,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砰”地一声,玲珑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管疏鸿听见棠溪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管疏鸿在心里冷淡一笑。 他刚才果然不过是演给玲珑看的,这不,人一走,他就不会再来床上了。 呵,当然,他也不是盼着棠溪珣上来,不来正好,只是竟拿心悦于自己这种事当成借口,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实在……有些轻浮。 这么要紧的话,是好随便同人说的吗? 然而紧接着,管疏鸿就听见棠溪珣轻笑了一声,然后被褥下陷,他又一次坐在了床边。 那笑声跟刚才他对着玲珑时的温柔浅笑完全不同,而是有些得意,也有些……狡猾? 像是干成了什么坏事一样。 管疏鸿:“?” 然后,他突然觉得身体一凉,意识到,是自己的被子被棠溪珣给揭开了…… 原来,就在刚才,棠溪珣收到了系统发来的新剧情生成通知: 【恭喜您成功阻止限制剧情“荒唐梦青楼同枕席,为报恩调香共交欢”发生,即将获得丰厚奖励!新剧情已提交,正在等待系统上线审核中…… (本条为自动回复,新剧情等待审核期间,宿主可进行自由活动。)】 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系统一直卡顿,棠溪珣原本还有些担心会影响他的任务,现在看到新剧情已经提交上去,他也就放心了。 他坐在床畔,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些红色的“伤痕”,低低笑了一声,随意拿帕子尽数抹了个干净。 他根本就没找过管疏鸿,伤当然也是假的,刚才棠溪珣从枕下摸到了一盒胭脂色的脂膏,就顺势抹在了手上一些,又故意露了出来。 他这么尽心尽力,不光是要演给玲珑看,更是给那些他看不见摸不着,但对于一本书来说却更为至关重要的读者来看,得到他们的支持。 而现在,系统说“宿主可进行自由活动”,应该就是说明,接下来他要做的任何事,都不会变成书里的内容。 那么…… 棠溪珣擦去药膏,转过头来看着管疏鸿,露出了一点笑意。 他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管疏鸿是主角,不能直接杀……那么,先阉了行不? 只要把他阉了,他那三千二百零一个后宫一个都收不了,这书不就直接净化的干干净净? 而且整本书棠溪珣见这管疏鸿除了睡女人也没有展现出其他什么才华和本领,说不定失去这项功能,就是失去了他成功的命脉和主角的地位,他也没理由再活下去了吧? 或许先阉后杀,一步就能到位。 可能以前棠溪珣不会这么做,但现在想想,他一个死过一回的人了,哪还那么多瞻前顾后的。 反正如果没有系统任务,按正常算他也只能再活三年,差也差不到哪去,又何事不可以试试? 想到这里,棠溪珣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轻轻地掀开了管疏鸿身上的被子,锐利的目光盯向了对方的双腿之间,匕首再次悄然从衣袖中滑出,杀气腾腾! 棠溪珣曾听宫里的小太监说过,净身的步骤很有讲究,可惜他杀过人,却没阉过人,不懂这门技术。 不过棠溪珣想,不管怎么说,他的目的都是让那玩意不能再投入使用,那割断了准没错吧! 只是管疏鸿的裤子有些宽松,他要寻找的东西不像脖子上的血管那么好辨别,如果一击不中,未免又多出很多麻烦来。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摸准位置,一手按住,一手下刀。 棠溪珣倒是不怎么忌讳和人的身体接触,但由于看了太多它的使用经过,他打心眼里觉得这玩意就是整本书的罪恶之源,不太想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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