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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疏鸿愣了愣,突然意识到,棠溪珣因为昨晚的劳累怕是分不开腿,不方便被背。 以往他也是记得的,但现在他们太久没有在一起了。 管疏鸿就站起身来,略一弯腰,便将棠溪珣打横抱在怀里,说道:“我们回家了。” 其实他们两个的家都不在这里,但是只要在一起,一个陌生的归处就好像也变成了家。 棠溪珣被他抱着,脚下晃晃悠悠,好像踏着虚无的风。 这一刻,他不用去管底下的路多么难走,也不用殚精竭虑地去想往后的事情,只是彻底将思绪放空,睁着眼睛,看着上方深蓝色的夜空,漫天的繁星银河。 “咦。” 棠溪珣突然说。 他的声音虽然小,可是管疏鸿一下就听到了,问他:“怎么啦?” 棠溪珣一指:“你看那树,有的叶子是黄的,有的叶子是绿的。” 管疏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是这样,大概是由于山上温差大的缘故,树上的叶子黄绿交错,枝枝叶叶,远远看去就像某种奇异的花朵。 他不禁微笑起来,说道:“是啊,真特别。” 棠溪珣晃了晃腿,闭上眼,感受到一丝凉而软的风从耳畔掠过。 他静静地说: “你别难过,我这一生,其实真的挺值的。好多别人没做过的事我做了,没见过的东西我也见了,所以,你不要觉得我很可怜。我就是不愿意让人可怜我才不说的。” 管疏鸿“嗯”了一声,说:“你以后还会见更多的。” 棠溪珣有点无奈地睁眼看着他,管疏鸿这次却固执的要命:“我会想法子,你不会死。” 棠溪珣朝着他伸出手,管疏鸿低下头来,让棠溪珣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他使劲眨了眨眼睛,也不再因为这件事跟棠溪珣较劲了。 因为他再开口多说两句话,就会忍不住哭出来,他不能这样。 于是管疏鸿轻声地说:“我把秦公公杀了。” 棠溪珣一愣。 然后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管疏鸿:“你说什么?” 管疏鸿知道棠溪珣的性格,他既然来了这里办事,就不可能什么都不管,安心休养身体,所以还不如把他想知道的都告诉他,这样也能省省精力。 于是,他把昊国国君这次的目的,以及秦公公做的事都和棠溪珣说了。 棠溪珣听说昊国这次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与西昌修复关系,而是要暗中发兵攻打的时候,反倒不如刚才惊讶了。 他觉得这才合理,像是管疏鸿那位父皇的性格。 管颂平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个野心勃勃,嗜杀好战之人,并且心心念念都要成就昊国的霸业。 上一世,他也是在看准了时机之后先行出兵,打了西昌一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那时他选择的袭击目标,是棠溪珣所在的存州。 如今薛璃登基,西昌的兵力、国力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也不会重蹈当年之覆辙,所以昊国国君才玩了这么一手掩人耳目,打算选择另外的突破口。 但纵使他已经算计到了这个份上,大概也没有想到,管疏鸿不光识破了他的目的,还敢动手杀了秦公公和其他昊国的使者。 想起前世的事,棠溪珣问道: “所以,上辈子实际是他下令攻打存州,但用了你的名义,才会让人觉得西昌是被你灭了,对吗?” 管疏鸿这两年也想起了不少那时的事,点了点头,说:“他是为了断绝我对你的念想。” 棠溪珣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戏谑:“上辈子你对我有什么念想?” 管疏鸿小声说:“其实是有的。” 上一世,他和棠溪珣没有这样接触过,所以长大之后算不上熟,但每一次见到这个人,听到这个名字,他还是都会隐隐有种异样的感受。 直到听说了昊国要出兵攻打西昌的消息,管疏鸿才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痛和担忧,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找棠溪珣! 可这时,他却听说,这场战争是“自己”发动的。 这当然是有人冒用了他的名义。 管疏鸿直呼父亲的名字: “管颂平当时其实已经有意要传位给我,这么做,一方面是让我立威,另一方面,也是让你我之间再也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棠溪珣道:“上辈子咱们都没什么来往,他怎么知道这个?是……管蔚真说的?” “我也是这样猜测的。” 管疏鸿缓缓颔首: “因为这两年我调查过,管蔚真为了讨好我们这位父皇,曾经主动向他提供了不少消息,我不知道他对于管蔚真的身份能猜出来多少,但上辈子,他们之前应该也没少有着这方面的联系。” 棠溪珣沉默不语。 管疏鸿所说的事,他也有所猜测,是因为之前发现昊国在西昌建的那些情报点以及发展的奸细时,那规模绝对不是管蔚真一个人能完成的。 所以棠溪珣怀疑,是管蔚真和管颂平之间存在着一定合作,管蔚真给管颂平提供了不少情报,而管颂平则将这些事情落到实处,精准发展到了这么多的奸细。 曾经的一幕幕往事瞬间在脑海里飞快闪过,那些恨意,那些误会…… 可无论哪一世,从来都不是管疏鸿。 这个人永远都只会跟他站在一起。 在清冷的夜里,浑身仿佛被一股暖意所包融。 真是个傻瓜啊! 棠溪珣轻声说:“那么,昊国随时都有可能发兵打过来。” 管疏鸿双手都抱着棠溪珣,没有办法摸他的头发,便低头吻了吻他的脸,柔声说: “把这个消息告诉薛璃吧,我也留了几个活口正在审问,到时候也把得到的消息一并给他送过去,让他提前防范,你不要担心,一定不会再像前世一样了……一切都会改变的,” 听着他的话,棠溪珣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喃喃地说:“你这是叛国。” 管疏鸿笑了:“我也不想看到打仗啊。流血漂杵,生灵涂炭,又有什么好呢?更何况,对于我来说,何为家,何为国,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将棠溪珣抱的紧些:“管颂平的作风你也看到了,他将皇位传给我,不是那所谓的‘我是他最爱女人的孩子’,而是我最有可能实现他的霸业罢了。” 但因为管疏鸿并不是一个能够完全听话被操控的人,所以管颂平在不放弃他的同时,又一直在设法打压。 在这一瞬间,棠溪珣突然好像隐隐想到了对付管颂平的方法。 但这个念头还不是很清晰,棠溪珣便暂时放下了,他将脸在管疏鸿胸口蹭了蹭,轻声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我欺骗你,抛弃你,还打你骂你,你都一点不生气吗?” “傻不傻啊,还问这些。” 管疏鸿终于差一点没有忍住眼底的泪光,将他拥得更紧,声音中带着很轻很轻的颤抖: “只要是你,做什么都好。” 泪水挂在睫毛上,终于有一滴不小心落上了棠溪珣的脸: “所以求求你,一定不要放弃。” 那一瞬间,棠溪珣心中涌起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想要答应他的冲动。 可他平日里哄人的话张口就来,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如何把这样一个无望的许诺说出口——他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伤心的、失望的眼神。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之前的事改变了那么多,这次也一定可以。” 管疏鸿似乎看出了棠溪珣的为难,所以并不忍心再让他回答自己什么,柔声说: “咱们多看看大夫,好好养着,每天开开心心的,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好吧。”棠溪珣用手指绕着管疏鸿垂下来的头发,揪了揪,看上去很乖,嘀咕了一句,“……我好好养着。” 这个时候,他看见自己所住的地方也快要到了。 这回为了彻查汾州的官员,棠溪珣是暗中提前来到这里的,所以也没有住在官衙里,而是包了一家客栈。 他踢踢腿,示意管疏鸿放他下来。 两人朝着客栈门口走去,棠溪珣又说: “我这病,你先不要同我爹娘和表哥他们说……” 管疏鸿说:“说不定大家一起想办法,你的病就能治好了呢?” 他总是不死心,棠溪珣无奈地笑笑,刚想说什么,忽见管疏鸿眼望着前方,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若有所觉,跟着转过头去,赫然看见父亲、母亲,以及表哥,都站在客栈的门口,正看着他和管疏鸿。 棠溪珣一下子怔住。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就算是父母闲来无事想来看他,那薛璃呢?他一个皇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跑到这种地方来! 可是揉完了眼睛之后,所有的人依然都在,并没有“嗖”的一下子消失不见。 棠溪珣目瞪口呆,心中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靖阳郡主的眼睛已经忍不住红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棠溪柏终于开口道: “珣儿,你的病……是怎么回事?” *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所有人都齐聚在了棠溪珣客栈里的小房间中,面色沉重而严肃。 这两年张牙舞爪,权势显赫的棠溪大人少见的蔫,垂头丧气地坐在中间,耷拉着脑袋,一副闯了大祸的模样。 “你……你可真是!你个小骗子!” 薛璃气的根本坐不住,在棠溪珣跟前走来走去,说道: “我说你怎么宁可和我较那么大的劲也要往这边跑!哪有你这样的,生病了就逃走!要不是你爹发现了。你还想瞒到什么地步?” 在薛璃的话中,棠溪珣才明白过来,都是因为他那个精明的老爹,他才会漏了馅。 棠溪柏素来好点字画笔墨,之前他一直想要一种产自徽州的墨块,一直遍寻不得。 棠溪珣无意中得了一块,想在棠溪柏生辰的时候送给他,但知道自己赶不上了,就悄悄写了祝寿的字条,藏在了书房里,准备到时候再安排人取出来。 结果,就是这墨块被棠溪柏无意中看到了。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不会多想,但棠溪柏素来心细,从这事上就总觉得心里不对劲,于是又到处找了找,还发现了一些棠溪珣给靖阳郡主准备的东西。 当下,棠溪柏又匆匆进宫面圣,薛璃那边一查,也是同样的情况。 想起曾经在梦中见过的前世,大家更加担心,就一起赶了过来。 听完薛璃的话,棠溪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一世死的时候只有他自己面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算是从容,没想到这回竟会变成这样。 靖阳郡主一直坐在旁边,握着棠溪珣的手不松开,薛璃说了棠溪珣几句之后,随行的太医也到了,他便让太医过来给棠溪珣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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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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