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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才虽然同坐末席,但你们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我却是想回到我曾经的位置上去,就可以。 这好比一个重重的耳光,此刻,棠溪珣看都没看他们,却让二人难堪害怕不已,一时没了声息。 这时却只听身后有个人说道:“李兄、崔兄,小弟敬二位一杯。” 两人转过头来,发现是陶琛。 这位户部尚书的外甥如今官途正顺,前途无量,又是自幼在棠溪柏和靖阳郡主郡主的膝下长大,这样的身份,能过来跟他们二人说话,让两人不由受宠若惊。 他们连忙站起身来,口中说着“不敢”,跟陶琛碰杯。 陶琛解释道:“我刚刚看见二表兄跟二位一起坐在此处,他突然挪位,二位的神色又有些不自然,所以过来瞧一瞧。” 他神色关切地说:“因为废太子之事,二表兄近来怕是心情不畅,若有冒犯之处,我代他向二位陪个不是,还请你们莫要见怪,多多体谅。” 这两人也知道陶琛是棠溪珣的表弟,眼看他言语谦恭,说话间直接把错处归到了棠溪珣的身上,不由都觉得十分熨帖,也立刻缓解了之前的尴尬。 那姓李的忙笑道:“无妨,棠溪珣大人年少成名,天之骄子,脾气骄傲些,我等也是明白的。只是若向陶兄这样亲和,便更能交心了。” 姓崔的也在旁边陪笑道:“是了,陶大人瞧着倒更像是棠溪尚书的亲骨肉,怪不得尚书和郡主疼爱您更胜亲子!” 陶琛微笑起来,口中道:“舅舅舅妈只是有恩于我,我如何能同表哥相比,二位可切莫这样说。” 皇上今日的兴致却似很高,待棠溪珣坐下之后不久,又笑道: “方才皇后的话倒是也令朕一时感慨,江山代有儿郎出,眼见这新一代的年轻俊彦纷纷开始崭露头角,实在让朕心生快慰。恰逢今日盛宴,你们便也出来施展一番身手吧!” “就……” 他想了想,问皇后:“射壶如何?” 皇后微笑着说:“陛下的提议,自然极好。” 皇上点了点头,又对坐在他下首的皇子说道:“两位皇儿便与朕一起坐在这里,当个评判吧。” 除太子之外,他膝下尚有穆王和瑾王两个儿子,其中,瑾王尚未成年。 太子刚刚出事,原本正是其他人往他们身上押宝的好时机,皇上却根本不让两位皇子下场,此举大有深意。 在众人的交头接耳中,棠溪珣也静静地观察着,他前世虽然没来,但此时的一切发展都和他后来听说的一模一样。 与传统的投壶相近,射壶也是将箭射入壶中,中的多者为胜的游戏,只是需要参与者骑在马上,手里拿着特制的小型轻弓相互追逐着出箭,这难度可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又是在这么一场盛宴上,能胜,自然是风光无限。 而更加重要的是,以往这样的比赛都有太子参与,往往拔得头筹的也是薛璃,比试的结果几乎没有悬念。 今日皇子们虽不能下场,但也都有各自的侍读、母族和门下,谁能取代这份光彩,是大家都十分关注的。 很快已有不少人都纷纷离席更衣,表示想要参与,昔日的太子党这回却格外的沉默着,像是被风雨卷走了窝巢的鸟儿,与此刻的热闹格格不入。 但不管是热闹还是萧索,管疏鸿只是满心的没意思。 ——一定是这比赛太粗浅了,他想。 在昊国,比的都是真刀真枪的对阵,打个畅快淋漓,热血沸腾才好,这里的什么射壶啊,赛马啊,简直就像幼童打闹似的,管疏鸿开始有点后悔他今天为什么要来。 真不知道自己那时是怎么想的,答允来这种破宴会,看这种破比赛,有这功夫回府躺着睡觉不好么? 这时,管疏鸿忽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说道:“我也参加。” 这说话声既不近也不大,却一下穿过重重嘈杂传入了他的耳朵里,令他转头看去—— 只见棠溪珣换了一身银白色的骑装,走向了负责记录名单的礼官。 管疏鸿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装束。 棠溪珣姿仪翩翩,风华清雅,身上的书卷之气甚重,管疏鸿还记得他长发垂肩,双目含泪的样子,却没想到他也有一身劲装,头束高冠的潇洒。 那身银白色的骑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棠溪珣的身形,高高竖起的发尾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在空气中荡出半圆形的弧度,发丝聚成的那一点小小的尖,直好像从人的心脏上划过了一般。 管疏鸿怔然之间,听到身边“噼啪”一声脆响,微微一惊,立即掩饰般地抬起手,将半杯酒水一饮而尽。 他余光微扫,向着旁边看去,却见是附近有人瞧着棠溪珣看得呆了,把筷子落在了桌上。 之前他与棠溪珣相见,要么是两人独处,要么就是状况百出,无暇他顾。 直到此刻,同样作为旁观者,管疏鸿才如此直观地意识到,棠溪珣的天人之姿,能给人带来多大的震撼。 他心中莫名不快,又因这不快莫名惶悚,连忙垂下目光,不再去看眼前人。 不过……这么凶险的比试,他行吗? 棠溪珣瞧着礼官记好了名字,又笑听了几句皇后的叮嘱,抬步从管疏鸿席前经过,向着殿外走去。 他特意好似无意般地碰了一下管疏鸿的桌角,对方却头也未抬,低垂的侧脸弧度唯见冷硬。 棠溪珣又看了一眼段评,发现越来越多的人似乎都已经彻底放弃了嗑他们,都在兴致勃勃地拆cp。 【皇宫是奸/情高发场景哎!我记得宫中所有的后妃都和管疏鸿有染啊,今天终于可以吃肉了吧!我要寡疯了!】 【这个种马为什么老是一脸清心寡欲的样子,十分不符合人设……】 【比起那个,我更想看清纯美人被人酱酱酿酿,我已经看到不少炽热的目光盯在他身上了,搓手等哈哈哈。】 【皇上不错,虽然岁数大了但是长得还是很壮的,看看你面前的美人吧昏君!】 【上次棠溪珣落水就只脱了上衣,看不够,这次能不能脱光?】 【啊啊啊,都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吗?小美人会被吓坏的!】 棠溪珣在心里冷冷一笑。 这些鬼话他都已经看习惯了,他才不会害怕! 都是因为这些人,才让他最近一直都没有分数可以加。 等着瞧吧!马上就让你们惊掉眼球! 他捏一捏袖中的催/情/药,那一瞬间只恨不得现在就捏着脸给管疏鸿灌下去。 棠溪珣知道,以管疏鸿对男人的厌恶程度,即使吃了药也难以对他做什么,但没关系。 棠溪珣要的本就是让读者看到他在自己面前欲/火焚/身,情不自禁的样子,误以为管疏鸿是对自己动情。 哼,看这回那些读者还会不会说他们是假的! 不必急,沉住气——棠溪珣在心里对自己说。 今日的头筹也好,剧情也好,他都势在必得。 * 没有想到棠溪珣会上场的,不只有管疏鸿。 以往,棠溪珣从未参加过这样的活动,顶多也就是太子比的时候在旁边叫好鼓劲,反正等到太子赢了,得到的彩头基本上全都任他挑选。 他打小就在东宫被宠着照顾着,太子没把他当臣子,而是当个疼爱的弟弟,况且棠溪珣这张脸看着也总像是比实际年龄小着几岁,故而东宫那些幕僚属官们也受了影响,总把他当个需要保护的孩子看。 如今,那场祸端来得猝不及防,幸存下来的人们心中有惶惑不安,也有不平,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才能平安度日,又如何做才能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大家心里没底,却没想到,这时候站出来的竟会是棠溪珣。 这怎么能让人放心! 情急之下,一个叫做席渭的谋士拉住了他,轻声道:“公子,莫冲动。” 棠溪珣含笑说:“你看我哪里像是冲动了?” 席渭道:“他们这回定不愿意让殿下身边的人取胜,你若赢不了,徒受羞辱,你若是有希望赢,更说不定会碰上什么手段。公子,若你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向殿下交代?” 棠溪珣挣开席渭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用不着你交代,席先生,你没听说过艺高人胆大吗?” 席渭一怔,棠溪珣扣在席渭肩上的手把他往后一推,笑着走了。 旁边的人见拦不住这祖宗,急得鞋子都差点给跺破了,席渭回过神来,也只好苦笑。 他想:“还‘艺高人胆大’,我看你是‘牛犊不畏虎’,真是个倔性儿!”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棠溪珣拍了拍马背,翻身而上。 他知道席渭等人的担心,骑射剑术乃是贵族子弟自小必修的科目,他会,但并不大喜欢,平素练得也不多,确实很难有胜算。 可他们却不知道,上一世后三年贬谪、被俘与流放的经历,让棠溪珣早不是那株扣着罩子长在温室中的兰草了。 小马似乎感受到了棠溪珣的情绪,有些焦躁地前后踱了几步,棠溪珣轻轻抚弄着它的耳朵,也仿佛在安抚自己。 待哨声一响,他便一提缰绳,随众进入场中。 刚才大家挤在一起,熙熙攘攘的也不好辨别,这回入场之后,棠溪珣才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身边不远不近围了好几个人,全都是本来的东宫旧臣。 这些人! 他们刚才明明并未报名,但看棠溪珣上了,便也纷纷参与了这场比试,此时,更是有意无意,将棠溪珣挡在中间。 棠溪珣知道他们还是不放心自己,本想埋怨句什么,一张口,却猛地先想起了亡国后这些人个个的结局,嗓子一噎,一时竟什么都没说出来。 于是他便抿住了唇不再阻拦,只是抬眼盯住了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贺涛。 这才是眼下最该做好的事情。 只见这人很快就一骑当先,冲到了人群的最前面,飞快地抽箭搭弓,接近了第一只龙泉窑双耳鱼形青瓷壶。 和书里说得一样,这人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所以仗着这本事,他可以耀武扬威地把其他人踩在脚下,将无辜的女子送去给管疏鸿糟蹋;向新君上谏虐杀西昌的俘虏…… 这些事,可干得漂亮啊! 漂亮到……让棠溪珣心里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存半点愧疚。 他一手挽缰,一手按住腰间的轻弓,在脑海中浏览这一段的剧情。 【……只见那贺涛竟双箭齐发,不偏不倚,分别射入两只青壶之中,暂时居于第一!众人的惊呼赞叹声里,他高坐马背之上,神色波澜不惊,唯见箭尾彩带在风中飘舞。】 看到这里,棠溪珣忽有了主意。 文中所说的彩带是系在箭尾上的,为了容易辨别,上面绣了每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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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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